48、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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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给时间想想，但宁世嘉这阵子几乎是像猫见耗子似的避着齐缜走。
一向敏锐如齐缜，很快反应过来宁世嘉并不是真心想认真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是继续选择当缩头乌龟逃避。
以退为进这招没用，齐缜气得几日都没睡好觉。
宁世嘉不再来凤仪宫，待齐缜夜深杀到紫宸宫去寻人时，他不是已经熄灯睡了就是不在殿中，让齐缜连扑好几个空。
唯有白天在御书房时才能说上一两句话，但大多数宁世嘉都是一人闷在里头读书和处理政事，遇上些不懂的，他也不问齐缜，反而大动干戈地将齐百川请入宫中。
齐缜不管是以御史中丞还是皇后的身份求见，只要宁世嘉不想让齐缜入内，他就进不去，还叫宋采出来说点好听话打发他。
齐缜最初想着多包容点宁世嘉，忍了一回又一回，就因他不该有的心软，这一来二去的，落到现在已经从“娘娘放心，陛下空了就来见您”到“陛下这会儿正忙呢，不见人”了。
连哄人的话都不屑说了。
齐缜想，宁世嘉总算学会了“仗势凌人”。
都说关起门来里头什么样儿，外人不见得能窥伺清楚，而宁世嘉拒他于千里之外可是众目睽睽的，齐缜再想对这狗皇帝来硬的都不行。
那来软的？齐缜想到昨日他用《得仙记》诱人出来都没用，宁世嘉是铁了心的避之不及，他双拳攥得更紧，关节处用力到泛白，显出暴涨的青筋。
冷汗直冒宋采见齐缜吃了好几次闭门羹，脸都黑了，于心不忍多加一句：“……这深秋风大，您早些回宫吧。”
齐缜不死心地瞪着殿门，冷声问：“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宋采不敢答，齐缜也明白了，转身拂袖而去。
宋采战战兢兢地送走这尊大佛，回到宁世嘉跟前。
他不知道两人究竟发生何事竟会闹得这般僵，想着该要如何劝说几句，结果一上前就看到宁世嘉跟丢了魂一样对着宣纸上一排“齐（黑团）真（黑团）真”三个字发呆，他忍不住说：“陛下既想着皇后娘娘，那为何不见呢？”
宁世嘉一个激灵，原本涣散的瞳孔在白纸黑字上聚焦，听到宋采这么说，猛地放下笔：“谁、谁想他了？！”
宋采：“……”
“恕小的多嘴，那这一溜的……‘齐真真’是？”
宁世嘉瞪他一眼，连忙把宣纸团起来，皱巴巴地丢到一边去，拉回手旁的书册：“谁说是他了？他叫齐真真吗？你不要替他自作多情。”
宋采无语凝噎，他再多管闲事就是闲得慌。
还不如去贿赂小蝶想想晚膳吃什么。
所幸宁世嘉这里也不需要他，宋采出去后，宁世嘉又重新把那张揉皱的“真真纸”打开。
他咬唇看着，方才仅是游神片刻，就总想到齐缜，等他抽离出来，干净的纸上已经写满了“齐缜”。
看着简直就像是在思春。
宁世嘉崩溃地晃晃脑袋，为免有人瞧见纸上写着的“齐缜”二字多想，他果断把“缜”的左边给涂得乌漆墨黑，再在右边补个“真”字，变成了“齐真真”。
“陛下是问……要怎样才能委婉地彻底拒绝一个人的心意并且不让他难过受伤？”
湖畔亭下，知乐若有所思地望着宁世嘉，眼底还有几分疑惑。
“可是陛下，人非草木。”知乐叹气，“那人求而不得，会黯然神伤，这是谁都没办法的事。因您明知想令他开颜的法子唯那一件，可您独独做不到。”
宁世嘉闻言垂下头，焦躁不安地抠起手指。
知乐不会常在一地停留，不久后他要带着他的乐班即将离开京城，这是最后一次进宫，是来特地拜别宁世嘉的。两人约定在静心湖，此处人迹罕至，僻静自在，正是说话的好时候。
知乐虽与宁世嘉相识的时间不长，甚至还年长几岁，但他从没端着架子，待人接物皆是温润有礼。而宁世嘉这个不着调的皇帝本身就一派随和，两人聊天互觉舒坦，于是宁世嘉便病急乱投医，就这么问了临行的知乐。
“斗胆问陛下，您既不喜欢他，为何要在意他伤心与否？”知乐怕宁世嘉将手上的倒刺一并拔了，好心伸手拦着，将宁世嘉的手握着挪至糕点碟旁，再为他提壶斟茶，“这情字难解，他心悦于你，那是他的劫，陛下怎的愁苦得倒像是在替他渡劫？”
“我……唉……”宁世嘉顺手捏了块桂花酥，想像往常那样大口塞进嘴里，但抬起时却提不起兴趣，反而胃里翻涌，像是被这桂花酥的味道熏得恶心，只啃下一层酥皮，“并非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他……于我而言很特殊，我想同他做一辈子的知己好友，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知乐将茶盏推过去，温声细语：“可陛下这样，岂不是强人所难？”
“可是友情没有那么多变啊，两人若是决定在一起，那就是日日夜夜都要坦诚相见的。若是出了点阴差阳错，本是佳偶双成变成怨偶双对，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知乐听他这样衡量得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陛下并不是因为不喜欢那人才拒绝的，而是对今后担忧，害怕日后与他形同陌路才这般推诿的？”
宁世嘉一顿，挠了挠鼻尖，底气不足地说：“……反正我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的。”
“好吧。”
知乐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见宁世嘉唇上沾了一道糕点碎屑，他没有自作主张地逾矩，而是递去自己手上的帕子：“干净的，您嘴上先擦擦。”
宁世嘉直起身，摸摸嘴，手上更是一片碎屑。他本想“喔”一声接过，谁料右侧突然伸出一只手，把知乐的帕子给抽走，再狠狠团起来丢回去。
宁世嘉被吓一跳，扭头看去，竟是一脸怒容的齐缜。
“陛下就是想和他一起看大白鹅？”
齐缜的声音没做任何掩饰，可身上又穿着湖蓝色牡丹纹浮光锦裙。那还是夏时宁世嘉予他的最好的一匹料子，他知齐缜男扮女装辛苦，特意找上好的布料让齐缜裁了去做合身的新漂亮衣裳。
宁世嘉亦是第一次见齐缜穿这条裁完的衣裙，整个人足以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容光焕发，发上那根最熠熠生辉的如意簪上嵌着的红宝石，宁世嘉只恨自己眼尖，又认出来这是他从小皇叔那里讨的。
是因齐缜有次在书柜上的珍匣里看到，顺口夸这是件极品罕物，他就二话不说把这宝石拿出来打磨，做成簪子给了齐缜。
反正这红宝石在他这的话也只能收藏看看。
齐缜将所有宁世嘉给他的“好”都戴在身上了，没想到这人却躲在本该是和他一起来的静心湖与外人私会。
他怄都要怄死了。
知乐是见过齐缜的，前段日子总是替宁世嘉来看他排舞，他本就对齐缜的身形有过些许怀疑，所以对当朝皇后“突发恶疾”怒变男音一事没有多大惊讶，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俨然被吓愣了的皇帝本尊。
他起身，对齐缜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齐缜没理他，只强力地拉宁世嘉起来，再拿自己随身携带的方帕去擦宁世嘉的花嘴：“脏死了！”
宁世嘉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擦得红艳艳的，还泛着麻。
他捉住齐缜的手，脾气也上来了：“你干嘛啊！”
“我干嘛？”齐缜冷笑，“我要是不来，陛下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喂大白鹅，携手共进一日三餐，睡前再搂搂抱抱亲个香香，幸福共度余生啊？”
知乐：“？”
这几句话有什么关联吗？是怎么从大白鹅跳到共度余生的？
知乐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看着面前满脸怨毒的齐缜，想着还是得说点什么：“皇后娘娘，您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齐缜一个仿若看死人的眼神硬生生地哽住了。
宁世嘉瞧齐缜跟凶相毕露的恶狼一样，一巴掌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人胳膊上打，但没用劲儿，纯是给齐缜挠痒痒的力度：“你瞪他干嘛！”
宁世嘉的意思本来是有话好说，让齐缜不要这样，可这叫齐缜听来又是另一种意思了。
“你为了他凶我？还打我？”齐缜不可置信地拉扯着宁世嘉，“他有伴了你宴会那天在桃林下难道没看到吗！”
知乐脸色一白，望向两人不知所措。
宁世嘉也没想到齐缜疯起来还把两人一起偷窥之事给抖出去了，心虚地瞥一眼知乐，却又被齐缜掰回去。
“看着我——”
宁世嘉自知这段时间见着齐缜就绕道走这一行为可能引发了对方日渐高涨的强烈不满，于是他只好憋屈地看着齐缜，眼珠子也不敢转一下，面上挂不住，冲知乐说：“知乐，你要不先走吧……”
知乐忧心忡忡地来回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离开时还是为宁世嘉说了句话：“皇后娘娘，我同陛下仅是朋友，既然陛下与您那日都看到了，我也不多辩解什么了，只谢您二位的宽宏，能恕我与明郎宫中失仪。我即将远行，日后不一定再能相见，能与陛下和您相识一场乃是我一生之幸了，那我就先行一步。”
知乐说完，拜谢离开。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惊飞两只白鹅，泛开阵阵涟漪，宁世嘉别扭和齐缜对视着，渐渐发现那双好看的眼却漾起了沫淡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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