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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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世嘉一时神思混乱，无颜面对齐缜，恨不得直接在殿里找条缝钻进去，就此消匿于人世间，好叫他人再也找不着他。
而坐在他面前的齐缜像是摸清了他的意图，先是淡然自若地披上昨夜宴会穿的金织黄丹外衫，再故作娇俏地拢过身后的长发，姿态还带着点小家碧玉的纯情：“若是能讨陛下欢心，身上这点痛倒不算什么，只是还望陛下下次多加垂怜。”
宁世嘉：“……”
这是什么羞涩的动作？而且还有下次？！
“那个齐缜……”宁世嘉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张口，“我觉得……是不是可能，有什么误会啊？”
比如可不可以来个人告诉他，昨天他俩发生的那些事，其实是在梦里之类的鬼话。
齐缜一听宁世嘉这么说，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沉了下去。不过短短眨眼间，宁世嘉就见人垂下眼睑，一副愁眉泪眼的凄惨样。
“罢了……我早该知陛下不肯认的。”齐缜旋身下榻，像是被伤透了心，“既如此，那我走便是，不在陛下面前碍眼，省得还要被陛下指摘是我多事，乱嚼舌根，信口开河。”
齐缜说到后头已是咬牙切齿，宁世嘉“诶”一声就要去捉他。结果非但没揪住齐缜的衣袖，反倒被腿间一阵莫名的刺痛拉扯，翻身跌落榻下。
“嘶……”宁世嘉一条腿还撑在榻上，另一条腿却跪在脚踏上，膝盖被撞青了，但幸好这阶并不高，不然他当场就要给齐缜表演个劈叉。
宁世嘉严重怀疑昨夜齐缜是不是趁机报复揍他了，他低下头去看，发现腿间被磨红了一片。
“阿嘉！”
齐缜本就装装样子，他赌宁世嘉断然不会就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走掉，可听到背后传来的抽气声，他当即心慌意乱地转身，瞧见宁世嘉以一种不大文雅的姿势跪坐在床上。
“如何了？可是摔疼了？”齐缜急匆匆地过去，欲将宁世嘉扶起来。
然而宁世嘉越看那块像是被摩擦出来的痕迹越觉得不对劲，他紧蹙着眉回想昨夜那些零碎的片段。趁着思忖间，他早被齐缜勾着腋下，像拖小孩似的拖回榻上。
齐缜见人没反应，躬身上手轻拍拍他的脸。刚要说话，宁世嘉便大大咧咧地把腿敞开，他衣不蔽体，尚还记得拿被褥遮一遮不可言说的地方，再指着那两片红痕质问道：“齐缜！这是什么！”
齐缜被他豪放的姿势以及突兀的问题震得一噎，他没能迅速且坦然自若地回答出来引得宁世嘉更加怀疑。
哪个类似磨出的伤口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腿根？
宁世嘉是笨了点，但他看过的那些小话本、小图集可多了去了！
“你又骗我！”宁世嘉磨牙，下意识朝齐缜扑过去，像一只矫健的炸毛小猫迅猛飞起，要鱼死网破一般，“说！你昨天到底对我做什么龌龊事了！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说我欺负了你！到底是谁欺负谁了！”
齐缜闪不能，躲更不行，宁世嘉来势汹汹，万一他避开，把人惹得更恼了怎么办？他还怎么哄？
更何况宁世嘉总是毛手毛脚的，他要是这么往旁边一退，宁世嘉收不住手，再一身莽力撞到哪里怎么办？
于是齐缜在这一瞬间把宁世嘉当成了势不可挡的飞天蹴鞠，拼尽全力地要接住他，还把他搂进了怀里。
宁世嘉张牙舞爪地要去掐齐缜，好为自己讨回公道和清白，未曾想他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紧紧地抱住了。
他懵然地看着自个儿举起的双手，愣了一秒，跪坐在齐缜怀里挣扎起来，猛地将掌心用力拍向齐缜的背。
“陛下，冷静。”齐缜被锤得克制地咳嗽了一声，有时候宁世嘉用的劲儿还真不小。
“你这时候知道叫‘陛下’了？”宁世嘉冷笑，指指点点，“我告诉你，没用！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啊啊啊唔——”
宁世嘉口不择言地骂起来，根本听不进任何人说话，齐缜只能无奈地把他的嘴捂起来。
要说宁世嘉真是泥鳅成精，整个人在齐缜怀里扭啊扭，身上的肌肤亦是滑不溜秋的，齐缜骤然觉得一阵头疼，喝道：“你别动了！”
宁世嘉微怔，不可置信地望着齐缜，嘴里又发出一连串“呜呜呜”，是在说“你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凶我”。
两人之间原还有宁世嘉随手揪过的一层被褥做隔挡，现下被宁世嘉这般肆无忌惮地闹一通，薄被也被踹到旁边去。
宁世嘉顿时感受到底下像是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抵着自己。
他错愕地抬头，对上齐缜那略显郁躁的不耐神色：“你……”
齐缜用腿掂了宁世嘉一下，继而上手去拍他的屁股，破罐破摔地问道：“你现在屁股疼？”
宁世嘉脸一红：“你这问的什么问题！当然不疼！”
“那你叫个什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昨晚霸王硬上弓了，今天还要压着你强来一回。”
“……”
好啊，居然对他这个态度！
宁世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这么细想，身上除了腰酸、吻痕还有腿根可疑的痕迹，倒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这么说，他的屁股还是保住了？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齐缜一只手撑在身后，仰着看宁世嘉，而另一只手揽着宁世嘉的侧腰，怕他跑。
没等宁世嘉沉思明白，齐缜复言：“你还记得你昨天对我说，如果我是个姑娘，你就想娶我吗？”
宁世嘉闻言表情一僵，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空白模糊记忆逐渐归位。
他用失望的语气对齐缜说，你为什么不是个姑娘。
他俯身去亲齐缜，喜欢看他因密密麻麻的啄吻露出舒爽满意的情态。
他散开齐缜的头发交缠，说想与他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记得。”齐缜熟悉宁世嘉的每个神情，替他回答，沉着声，“你其实全都记得，只是你不想记得，对不对？”
“我……”宁世嘉露出纠结的神情，“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齐缜盯着他，“是我说错冤枉你了吗？昨夜难道不是你非缠着我宽衣解带，还要我亲还要我抱的吗？”
宁世嘉面如土色，他实在没办法再去反驳。
“宁世嘉，就因为我不是姑娘，所以你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喜欢上我，一定不能够接受我。”齐缜一字一顿地说，“这对我来说，公平吗？你违逆本心，痛苦纠结着，这难道也无所谓吗？”
寝殿陷入一场寂静，宁世嘉似乎能感受到自己怦然直跳的心。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就到了这般田地，小心翼翼地偷觑齐缜一眼。
齐缜始终凝视着他，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厉声厉色地说：“你不要再装委屈撒娇。”
“我没有……”
宁世嘉方才张牙舞爪的气焰一路消了下去，又变得软绵绵的，好似能供人随意拿捏似的。
可齐缜心底跟明镜似的，宁世嘉现在这种黏糊糊的态度才是最难缠和令人恼火的。
“那你到底有什么？”
宁世嘉思绪混沌，抱着脑袋想了良久，说：“……你得给我点时间想想。”
话音刚落，殿外倏忽传来宋采略显拘谨的声音，打破了殿内诡谲的氛围。
“陛下……您起了吗？”
宁世嘉其实很想说“你别逼我了”，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他潜意识总觉得这句话若是真说出来，可能会彻底刺痛齐缜的心。
他不希望齐缜伤心。
宁世嘉从齐缜身上下来，朝外大声应道：“起了！”
“那奴才进来侍奉您梳洗更衣。”
宁世嘉和齐缜之间未再有言语，只是双双背过身去，分别理好了自己的衣裳。
今日宋采也终于忙了起来，因为今日不再是齐缜从他手里接手过伺候宁世嘉的活儿。
宋采觉得奇怪，察言观色两位主子，看着像吵得更凶了，但又好像并没有。
齐缜是最先离开的，他走之前，蓦地同宁世嘉无厘头地说了句：“要多久？”
宁世嘉弱弱地“啊”一声，抬起头看他，模样看着有些呆。
齐缜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上前替宁世嘉正衣冠。
“我可以等，但不是无期限。”齐缜将宁世嘉胸前的一道衣褶捋直，随后牵起他的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尽快带着答案来找我吧，陛下。”
说完，齐缜又似乎变成了宁世嘉以往最常见的那种和颜悦色的神态。
齐缜走了。
宁世嘉像丢了魂一样，对着宋采发呆。
他已经没空去指责宋采昨夜守殿不力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以后该怎么待齐缜。
一想到这，宁世嘉便有无尽的忧愁涌上心头。
他不是断袖，不喜欢男人。
可要是问他有什么喜欢过的人……宁世嘉脑海里浮现的只有稻稻。
可宁世嘉今天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隐藏在心中的那个稻稻已经长大了，“她”在宁世嘉年复一年不断倾尽注满爱意的灌溉下，有了更加明丽的容貌。
——那是一张属于齐缜的笑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