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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鎏汐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白茫茫。细密的雪花还在飘,无声地覆盖着街道、屋顶和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她蜷在被窝里,感受着身后安室透胸膛传来的体温。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进怀里。

      “下雪了。”鎏汐轻声说。

      安室透撑起上半身,越过她看向窗外。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碧蓝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正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秘密。”

      他卖关子时的笑容总让鎏汐想起大型猫科动物——那种看似慵懒,实则随时准备扑食的姿态。但她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他牵着走的感觉。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她想。安室透永远不会伤害她。

      两个小时后,他们坐在安室透那辆白色马自达RX-7里,驶离东京市区。雪已经停了,沿途的风景逐渐从城市建筑变成覆雪的田野和山林。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鎏汐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

      “所以真的是去滑雪?”她问。

      “嗯。箱根的一家私人滑雪场。”安室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琴酒介绍的,组织名下产业,很安全。”

      鎏汐听到“组织”二字时,手指微微僵了一下。安室透察觉到了,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放心,那里只是普通滑雪场,不涉及组织业务。”他语气平静,“而且我今天请假了,波本不会出现。”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波本和安室透真的是两个人。鎏汐侧头看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能在不同的身份间切换自如,而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也许都是真实的。就像她自己,曾经的金牌执行官和现在的便利店店主,不也是同一个人吗?

      “累了就睡会儿。”安室透说,“还要一个多小时。”

      鎏汐确实有些困。昨晚她引渡亡魂到凌晨三点,回来时安室透已经睡了——或者说,装睡了。她轻手轻脚躺下时,他立刻从背后抱住她,含糊地说“怎么这么晚”,然后吻她的后颈。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让她心安。

      她闭上眼睛,在车子平稳的行驶中渐渐沉入浅眠。

      滑雪场比鎏汐想象中更私密。

      盘山公路尽头是一道自动铁门,安室透降下车窗,对着摄像头说了句什么,门就缓缓打开了。里面是片被松林环绕的开阔地,几栋木屋散落其间,主建筑是一栋三层小楼,落地玻璃窗映着雪光。

      “这里真的对外开放?”鎏汐下车时问。

      “名义上是的。”安室透从后备箱拿出两人的行李,“但实际上只接待特定客户。今天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我们。”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但鎏汐听出了潜台词——这里的安全等级极高,闲杂人等不可能进入。她忽然想起赤井秀一,那个总在便利店附近晃悠的FBI。如果他知道安室透带她来这里,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抛开了。今天她不想考虑那些复杂的事。

      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看见安室透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专业表情:“安室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顶楼套房。滑雪装备在二楼更衣室,需要我叫教练吗?”

      “不用。”安室透接过房卡,“我们自己来。”

      女孩的目光在鎏汐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鎏汐对她微笑点头,然后被安室透牵着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安室透忽然说:“她认识我。”

      “嗯?”

      “作为波本。”他按了顶楼按钮,“这家滑雪场的管理层都是组织外围成员。所以她看见我带着女人来,会很惊讶。”

      鎏汐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波本从不带女人来这种地方。”安室透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他以前只在这里杀人,或者处理叛徒。”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楼。

      套房比鎏汐预想的更奢华。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室内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壁炉里已经生好了火,木柴噼啪作响。卧室里那张四柱大床尤其显眼,床幔是深红色丝绒。

      “喜欢吗?”安室透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太奢侈了。”鎏汐诚实地说。

      “偶尔奢侈一下没关系。”他吻了吻她的发丝,“去换衣服?我想看你穿滑雪服的样子。”

      鎏汐的滑雪技术确实一般。

      她站在初级雪道顶端,看着下面那些熟练飞驰而过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些许紧张。时空管理局的训练里包括各种极端环境生存,但滑雪这种娱乐项目,她还真没怎么练过。

      “别怕。”安室透已经穿戴整齐,护目镜推在额头上,露出含笑的眼睛,“我教你。”

      他穿着黑色滑雪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鎏汐选的是一套白色带浅蓝条纹的,两人站在一起时,引得路过的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先学刹车。”安室透滑到她身边,动作流畅得像雪地里的黑豹,“膝盖微曲,脚呈内八字,像这样。”

      他示范了几次,然后扶着鎏汐的手,带她慢慢往下滑。起初鎏汐的身体很僵硬,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安室透稳稳扶住。他的手掌很有力,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觉到那种掌控感。

      “放松。”他的声音在耳边,“跟着我的节奏。”

      渐渐地,鎏汐找到了感觉。雪板在雪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风刮过脸颊带来刺痛的凉爽感,世界只剩下眼前延展的白色和身后安室透沉稳的呼吸。

      “对,就是这样。”安室透松开了一只手,只虚扶着她的腰,“你自己试试?”

      鎏汐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调整重心。雪板开始加速,她下意识又想刹车,但想起安室透的指导,强迫自己保持姿势。速度越来越快,心跳也跟着加速,但意外地,恐惧并没有出现,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感。

      她成功了。

      滑到坡底时,鎏汐转身看向安室透。他正从上面滑下来,动作优雅从容,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停在她面前。

      “很棒。”他摘掉护目镜,眼睛在雪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鎏汐笑起来,脸颊被冻得发红:“再来一次?”

      第三次从坡顶滑下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从旁边的雪道横穿过来,直直冲向鎏汐。她来不及躲闪,只能强行扭转方向,雪板在雪地上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摔去。

      电光石火间,一双手臂从侧面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倒在雪地里。两人滚了几圈才停下,安室透在下,鎏汐在上。

      “没事吧?”他第一句话问的是她。

      鎏汐撑起身子,摇摇头:“我没事,你呢?”

      安室透没回答,视线越过她看向那个男孩。孩子的父母已经赶过来,连连道歉。男孩吓哭了,被母亲抱在怀里。

      “非常抱歉!”父亲鞠躬,“孩子没注意看路……”

      安室透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没关系,孩子没事就好。”

      但鎏汐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种紧绷不是源于摔倒的疼痛,而是别的什么——某种被触动的防御机制。她太熟悉这种状态了,那是他作为波本时才会有的状态。

      “我们休息一下。”她主动说,握住他的手。

      安室透看向她,眼神里的冷意慢慢散去。他反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同时对那家人点点头:“请小心。”

      回到休息区的小木屋,鎏汐点了两杯热可可。安室透坐在她对面,沉默地看向窗外。

      “你刚才生气了。”鎏汐说。

      “没有。”

      “你有。”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虽然你笑着,但眼睛没笑。”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他的皮肤很凉,带着雪地的寒气。“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讨厌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意外。”

      “那只是个小意外。”鎏汐轻声说,“而且你保护了我。”

      “这次是。”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及时。”

      这句话里的偏执感又出现了。鎏汐想起他手臂上的伤疤,想起他偶尔深夜惊醒时的眼神,想起他那种近乎病态的守护欲。她一直以为那是卧底工作的后遗症,是创伤导致的过度保护。

      但现在,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雪山上,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没那么简单。

      “透。”她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卧底?”

      安室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鎏汐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不是伪装出来的温柔,也不是偶尔流露的阴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为了正义?”她试探地问。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也许吧。”他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还想滑吗?或者我们去中级雪道试试?”

      鎏汐知道他在回避,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她尊重这一点。

      “中级雪道?”她挑眉,“你确定我不会摔得很惨?”

      “有我在。”安室透站起身,重新戴上护目镜,“不会让你摔的。”

      他们在雪场一直待到黄昏。

      中级雪道的难度确实高了不少,但鎏汐学得很快。到后来,她已经能跟上安室透的速度,两人一前一后在雪道上飞驰,像两只自由的鸟。

      最后一次滑下山时,夕阳正好落在雪山之巅。整片天空被染成金红色,雪地反射着暖光,美得不真实。安室透在坡底等她,张开双臂。鎏汐没减速,直直冲进他怀里,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笑成一团。

      “开心吗?”他问,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开心。”鎏汐诚实地说。

      回到套房时,天已经全黑了。工作人员在壁炉里添了新柴,餐桌上摆好了晚餐——热腾腾的寿喜锅。两人洗了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坐在壁炉前吃饭。

      “今天那个孩子,”安室透忽然说,“让我想起一些事。”

      鎏汐停下筷子,等他说下去。

      “我小时候。”他盯着跳动的火焰,“也有过那样横冲直撞的时候。然后……”他顿住了,摇摇头,“算了,不重要。”

      “我想听。”鎏汐说。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父亲是警察,殉职了。母亲后来也走了。所以我一直觉得,如果你在乎谁,就要用尽全力保护他,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意外就会把人带走。”

      这不是全部真相。鎏汐能感觉到。但这是他能说出口的部分,是她能触碰到的、最接近真实的他。

      她挪到他身边,靠进他怀里。安室透的手臂立刻环住她,抱得很紧。

      “我不会走的。”鎏汐轻声说,“至少,不会因为意外而走。”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话。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个养老旅行会持续多久,但至少此刻,她是真心的。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他的呼吸很重,手臂的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但鎏汐没有推开他。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一些,低头吻她。

      这个吻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是迷途的人看见灯火。

      鎏汐回应他,手指插进他微湿的金发里。两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纠缠,衣服一件件散落,皮肤被火光镀上暖色。窗外的风雪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这个时刻,这个拥抱。

      安室透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脸。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鎏汐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被染红的眼角,微张的嘴唇,完全敞开的表情。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

      这句话以前也说过,但这一次,鎏汐听出了不同。不是宣示主权,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拼尽全力也要维持的事实。

      她没有反驳,只是迎合他,用身体给出回答。

      后来他们转移到床上。深红色床幔垂落下来,隔出一个私密的小空间。安室透从背后抱着她,皮肤紧贴,汗水交融。

      “今天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来。”他的吻落在她肩胛骨上,“谢谢你不问太多问题。”

      鎏汐转过身,面对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她轻声说,“我只需要知道,你对我好是真的。”

      安室透的呼吸滞了一瞬。然后他把她重新拥进怀里,抱得那么紧。

      “是真的。”他说,“只有这个,永远是真的。”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坠落,覆盖了白天的痕迹,覆盖了来时的车辙,覆盖了这座雪山里所有的秘密。

      而在温暖的房间里,在彼此怀中,他们暂时忘记了那些复杂的身份、危险的任务、未解的谜团。只剩下最原始的亲密,最纯粹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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