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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鎏汐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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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第二天醒来时,安室透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显然离开有一阵了。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咖啡的香气。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赤井秀一的话在脑子里打转。
“安室透,或者说波本,是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
“他不是卧底,不是警方的线人……”
鎏汐甩了甩头,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眼圈下淡淡的青黑。她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那些话。想安室透身上的伤疤,想他偶尔深夜惊醒的样子,想他接电话时躲闪的眼神。
但她也想起他教她滑雪时耐心的样子,想起温泉里他抱着她说“永远别离开我”的语气,想起每天早上放在床头的那杯温水。
“主人,心率又快了。”闲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还在想昨天的事?”
“从逻辑上看,FBI没有理由对一个普通人撒这种谎。”闲鱼说,“但从感情上看,安室透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假的。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一个是错的。”
“或者两个都是对的。”鎏汐轻声说,“只是我看到的那部分,和他隐藏的那部分,不是同一个。”
她换好衣服下楼。安室透正在往餐桌上摆盘子,看见她,笑了笑:“醒了?今天做了法式吐司。”
“嗯。”鎏汐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要出门?”
“上午去趟供应商那里。”安室透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下午就回来。你呢?”
“和贝尔摩德约了逛街。”鎏汐切了块吐司送进嘴里,松软香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安室透动作顿了顿:“去哪逛?”
“银座吧,她说新开了几家店。”
“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她说来接我。”
安室透没再说什么,但鎏汐能感觉到他不太高兴。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切吐司,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安室透放下刀叉,“就是……贝尔摩德那个人,你别太信她。”
鎏汐挑眉:“她不是你朋友吗?”
“组织里的人,没有真正的朋友。”安室透说,“只有利益和利用。”
这话说得太直白,鎏汐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她看着安室透,忽然问:“那你呢?你对我,也是利益和利用吗?”
安室透猛地抬头。那双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太快,鎏汐没看清。然后他起身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不是。”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是我唯一不想利用的人。”
鎏汐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几乎要相信,昨天赤井秀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我相信你。”她说。
安室透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那就好。”
吃完早饭,安室透出门了。鎏汐站在便利店门口看他开车离开,然后转身回屋。
“他刚在说谎。”闲鱼说,“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
“哪部分?”
“关于贝尔摩德的部分。”闲鱼说,“他其实并不担心贝尔摩德会伤害你。他担心的是贝尔摩德会跟你说什么。”
鎏汐心一沉:“比如?”
“比如组织的事,比如他的真实身份。”闲鱼说,“我刚才扫描到,他在车上打了个电话,提到‘看紧贝尔摩德’。”
所以安室透真的有事瞒着她。鎏汐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阳光很好,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贝尔摩德是下午两点到的。她今天开了辆红色跑车,穿一身白色西装,墨镜架在头顶,看起来像某个明星。
“等很久了?”她摘下墨镜,冲鎏汐眨眼。
“刚准备好。”鎏汐锁上便利店的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米花町,往银座方向开去。贝尔摩德开车很野,见缝就钻,鎏汐抓着安全带,有点紧张。
“放松点。”贝尔摩德笑,“我车技很好的。”
“看得出来。”鎏汐小声说。
贝尔摩德大笑,然后忽然问:“你和波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事?”
鎏汐侧头看她:“比如?”
“比如他的工作,他的过去,他在组织里的位置。”贝尔摩德语气随意,但鎏汐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普通商贸。”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啧”了一声:“他这么跟你说的?”
“不是吗?”
“算是吧。”贝尔摩德转了个弯。
“没什么意思。”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就是提醒你,别太天真。组织不是过家家,能在里面混出头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这话和赤井秀一说的很像。鎏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累。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她问。
“因为我喜欢你。”贝尔摩德说得很直接,“你身上有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很特别。我不希望你受伤。”
“你觉得我会受伤?”
“爱上波本那种人,受伤是迟早的事。”贝尔摩德说,“他太复杂,太黑暗,你拉不动他的。”
鎏汐没说话。她想起温泉那晚安室透眼里的绝望,那种“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活不下去”的偏执。那样的人,真的只是演戏吗?
车子在银座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下。贝尔摩德带她进去,店员显然认识她,热情地迎上来。
“新款都拿出来看看。”贝尔摩德说,然后转头对鎏汐笑,“今天我请客,随便挑。”
鎏汐本来没什么心情逛街,但看着那些精致漂亮的衣服,还是忍不住试了几件。贝尔摩德眼光很好,挑的都是适合她的款式。
“这件不错。”贝尔摩德指着一件酒红色连衣裙,“衬你肤色。”
鎏汐试了试,确实好看。镜子里的人身材玲珑,面容艳丽,配上这个颜色,有种张扬的美。
“波本肯定喜欢。”贝尔摩德靠在试衣间门口,似笑非笑。
“为什么这么说?”
“他那种人,就喜欢把最漂亮的东西占为己有。”贝尔摩德说,“你越耀眼,他越离不开你。”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鎏汐没深究。她换回自己的衣服,让店员把裙子包起来。
“我自己付。”她说。
“说了我请客。”贝尔摩德把卡递给店员。
“不用……”
“就当是见面礼。”贝尔摩德按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鎏汐看着她。贝尔摩德的眼神很真诚,至少看起来是。但她想起安室透早上的话——“组织里的人,没有真正的朋友”。
“谢谢。”她最后还是收了。
买完衣服,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贝尔摩德点了杯拿铁,鎏汐要了柠檬茶。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贝尔摩德忽然说。
“羡慕我什么?”
“能活得这么简单。”贝尔摩德搅着咖啡,“喜欢一个人,就全心全意对他好。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每天戴着面具生活。”
鎏汐苦笑:“你觉得我活得很简单?”
“至少比我简单。”贝尔摩德说,“我在组织里待了太多年,早就忘了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那你和安室……”
“波本?”贝尔摩德笑了,“我们只是同事,或者说,合作伙伴。他需要我在BOSS面前替他说话,我需要他帮我处理一些麻烦。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很现实,也很残酷。鎏汐看着贝尔摩德,忽然觉得她眼里的洒脱背后,也许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疲惫。
“你为什么留在组织?”她问。
贝尔摩德挑眉:“这个问题很危险。”
“你可以不回答。”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没地方可去。组织是我的家,虽然这个家很糟糕,但至少……它收留了我。”
鎏汐听出了话里的无奈。她想起自己的处境——穿越到这个世界,无亲无故,如果不是有便利店这个落脚点,她也许也会感到孤独。
“我懂。”她说。
贝尔摩德看着她,眼神变得柔软:“你真是个特别的人。一般女人听到我刚才那些话,要么害怕,要么鄙夷,要么假装同情。但你是真的懂。”
鎏汐笑了:“可能因为我也是个没地方可去的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时尚,美食,旅行见闻。贝尔摩德确实见多识广,说话也风趣,鎏汐渐渐放松下来。
下午四点左右,鎏汐的手机响了。是安室透。
“逛完了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在咖啡厅。”
“我去接你。”
“不用,贝尔摩德会送我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语气有点强硬。鎏汐皱了皱眉,但还是把地址发过去了。
“波本要来?”贝尔摩德问。
“嗯,说是不放心。”
贝尔摩德笑:“他这是怕我拐跑你呢。”
鎏汐没接话。她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安室透这种过度的保护,也许不只是因为爱。
二十分钟后,安室透到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但鎏汐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从他走进咖啡厅时紧绷的下颌线就能看出来。
“玩得开心吗?”他走到桌边,手很自然地搭在鎏汐肩上。
“还不错。”鎏汐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安室透对贝尔摩德点点头,“谢谢你陪她。”
“客气什么。”贝尔摩德起身,“我也该走了。鎏汐,下次再约。”
“好。”
贝尔摩德离开后,安室透在对面坐下。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鎏汐,眼神深得像潭水。
“你到底怎么了?”鎏汐问。
“你和她聊了什么?”安室透反问。
“就逛街,买衣服,喝咖啡。”鎏汐说,“怎么了?”
“她有没有跟你说组织的事?说我的事?”
鎏汐心里一跳。她看着安室透,忽然觉得他很陌生——那种警惕的、防备的眼神,不像平时温柔体贴的男友,更像……更像一个在审问犯人的人。
“没有。”她说,“她只是说你很复杂,让我小心点。”
安室透脸色一变:“她还说了什么?”
“没了。”鎏汐起身,“走吧,我累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安室透开车开得很稳,但鎏汐能感觉到他在生气——那种压抑的、冰冷的怒气,让她有点不安。
到家后,鎏汐直接上了三楼。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主人,”闲鱼说,“安室透在楼下打电话,加密线路,我截不到内容,但能检测到信号源是组织那边。”
“知道了。”鎏汐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安室透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该那样质问你。”
鎏汐没睁眼:“你只是担心我。”
“不全是。”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我是……害怕。害怕你知道一些事,然后离开我。”
鎏汐睁开眼看他。他低着头,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但鎏汐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
“什么事?”她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的工作……比你想的更危险。有时候,我必须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
“比如?”
“比如处理叛徒,比如收集情报,比如……”他顿了顿,“为了保护你,我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冷酷。但那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鎏汐听懂了。安室透承认了自己在做一些“不干净”的事,但他把这些都归因于“为了保护你”。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保护呢?”鎏汐问,“如果我说,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愿意退出吗?”
安室透猛地抬头。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恐慌。
“退出?”他重复这个词,像在说一个陌生的语言,“鎏汐,有些路走上去了,就退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组织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安室透说,“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能抱着你,能每天给你做早餐,是因为我对组织还有用。一旦我没用了……”
他没说完,但鎏汐懂了。她想起贝尔摩德的话——“组织是我的家,虽然这个家很糟糕,但至少它收留了我。”
原来安室透也一样。他离不开组织,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我明白了。”鎏汐轻声说。
安室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你……会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鎏汐没回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眼下的青黑,他紧抿的嘴角,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我现在……还不想离开。”
安室透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得鎏汐有点喘不过气。
“别走。”他在她耳边说,“求你了,别走。”
他的声音在发抖。鎏汐愣住——她从未听过安室透用这种语气说话,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不走。”她听见自己说。
安室透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她颈窝里。鎏汐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沾湿了她的皮肤。
他在哭。
这个认知让鎏汐心里一疼。她抬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