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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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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躺着,目光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男人脸上。安室透褪去了白日里那层阳光温柔的伪装,沉睡中的面容显露出一种近乎锋利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贴着他紧实的肩颈曲线。
鎏汐轻轻动了动身体,酸涩感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微醺的归途、热烈的亲吻、卧室里失控的缠绵,以及那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安室透。偏执、阴鸷、占有欲强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却又在极致疯狂中透露出令人心悸的深情。
“醒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鎏汐抬眼,对上一双已经完全清醒的碧色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赤裸裸的专注,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你……”鎏汐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撑起身体,半靠在床头,被子滑落至腰际,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晨光勾勒出他肌肉的线条,那些陈年伤疤在光线中格外明显——鎏汐记得,他曾含糊地说那是“任务留下的”。
“从在情报档案里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起,”他缓缓开口,手指抚上鎏汐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我就想把你据为己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没想到安室透已经调查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就用迷药……”她的话没说完,脸颊已经发烫。
安室透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是。每天晚上你睡着后,我都会来。看着你毫无防备的样子,触碰你,占有你。”他俯身靠近,呼吸喷洒在鎏汐耳边,“你难道没有察觉吗?那些早晨的酸软,身上的痕迹——都是我的。”
鎏汐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确实察觉了,却一次次归咎于引渡亡魂的疲惫。闲鱼曾提醒过她房间里有陌生男性的气息,她也暗中留意过,可从未怀疑到这个白天对她温柔体贴的“卧底先生”身上。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
安室透的手指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因为你昨晚回应我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满足的喟叹,“你清醒着,没有推开我。鎏汐,你接受了我——包括我的阴暗面。”
这是事实。鎏汐无法否认。昨晚在酒精和长久积累的情感作用下,她主动迎合了他的吻,接受了他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甚至此刻,被他这样赤裸裸地揭露一切,她心中涌现的也并非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你是组织的人,”鎏汐终于说出这句话,“不是警方的卧底,对吗?”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最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鎏汐,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鎏汐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偏执,忽然笑了。
“真是个疯子。”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厌恶。
安室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昨晚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鎏汐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彻底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安室透已经起身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白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系好,遮住了那些伤疤和昨晚留下的抓痕。最后他套上那件便利店员工的深色围裙,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阳光笑容。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声音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偏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鎏汐怔怔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身体的不适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境。
“三明治就好。”她最终说。
“收到,老板。”安室透眨了眨眼,转身走出卧室。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很快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响。
鎏汐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脸颊又是一阵发热。
“你决定了?”闲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无奈。
“什么?”鎏汐轻声问。
“接受那个疯子。”闲鱼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我刚才扫描了他的生理数据——昨晚他坦白的时候,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高得吓人。他是认真的,鎏汐。认真到如果现在你拒绝他,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鎏汐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知道他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吗?”闲鱼的声调提高了些,“不是你以为的卧底,是真真正正、杀人不眨眼的波本。昨晚他说‘处理任务’时身上的血腥味,我分析过了,是人类的血液,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我知道。”鎏汐重复道,声音更轻了。
闲鱼叹了口气。“那你还要留在他身边?”
鎏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楼下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安室透走出来,将“营业中”的牌子挂上。晨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他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三楼窗边的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他昨晚在她耳边低语“你永远别想逃”时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他对我很好,”鎏汐终于说,“好到我可以忽略其他的一切。”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闲鱼毒舌地说。
“或许吧。”鎏汐笑了,“但闲鱼,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时空管理局的金牌执行官,手上沾的血不会比他少。我只是……厌倦了。”
她转过身,看着凌乱的床铺。“他需要我,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而我也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公平。”
闲鱼不再说话。鎏汐知道它在分析,在计算各种可能性,但最终,人工智能只是说:“我会继续监控他的生理数据和情绪波动。如果他表现出伤害你的倾向,我会启动紧急协议。”
“他不会伤害我。”鎏汐说,语气笃定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洗漱完毕后,鎏汐换上日常的衣服下楼。便利店里已经飘散着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气。安室透正在整理货架,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笑容灿烂。
“早餐在柜台后面,我给你热了牛奶。”他说,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鎏汐的身体放松下来,她走到柜台后,果然看到一份精心制作的三明治,旁边放着温度刚好的牛奶。她咬了一口,培根煎得恰到好处,生菜新鲜爽脆,面包烤得外酥内软——是安室透一贯的水准。
“今天上午我要去进货,”安室透一边擦拭收银台一边说,“清单我已经列好了,大概十一点前回来。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鎏汐失笑。
安室透放下抹布,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柜台两侧,将她圈在中间。“我知道你不是。”他低声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但我会担心。每分每秒都会。”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鎏汐感到脸颊又开始发烫。“快去快回就是了。”
安室透笑了,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才转身去准备进货的东西。鎏汐看着他利落地检查清单、拿车钥匙,最后在门口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门关上后,便利店突然安静下来。鎏汐慢慢吃完三明治,开始处理昨晚积压的账目。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和平日没什么不同,除了她颈侧那些需要特意用头发遮掩的痕迹,以及身体深处隐隐的酸痛。
十点左右,佐藤芽衣来上班了。高中生少女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眼睛在鎏汐身上转了转,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板,”她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和安室先生……是不是在一起了?”
鎏汐挑了挑眉。“这么明显?”
“超级明显!”佐藤芽衣眼睛发亮,“安室先生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很温柔,但现在……”她做了个捂心脏的动作,“简直甜得发腻!而且老板你也是,整个人都散发着‘恋爱中’的气息!”
“对了对了,”佐藤芽衣继续八卦,“昨天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来的时候,看到安室先生帮你整理头发,表情可精彩了!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你们……”
“他们误会了一些事。”鎏汐轻描淡写地带过。她想起松田和萩原一直把安室透当作警方的卧底,现在看到他们“在一起”,大概会更加确信这个误会吧。
这倒是个便利的掩护。鎏汐想。安室透大概也利用了这一点。
上午的客流逐渐增多,鎏汐和佐藤芽衣忙碌起来。快到十一点时,门上的风铃响了,安室透拎着两个大纸箱走进来。他的额头上有些薄汗,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回来了。”他说,目光第一时间找到鎏汐,笑容自然而然地绽放。
佐藤芽衣在一旁发出小小的惊呼声,鎏汐则走过去帮他接过一个箱子。“顺利吗?”
“很顺利。”安室透趁佐藤芽衣转身整理货架时,快速在鎏汐耳边说,“想你了。”
他的呼吸扫过耳廓,鎏汐的耳朵瞬间红了。她瞪了他一眼,安室透却笑得更加开心,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孩子气得逞般的得意。
午餐时间,安室透做了简单的咖喱饭。三人围坐在便利店后间的小桌旁,佐藤芽衣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安室透耐心地听着,偶尔接话,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鎏汐身上。
饭后,佐藤芽衣去前面看店,后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安室透收拾完碗筷,走到鎏汐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累吗?”他低声问。
“还好。”鎏汐靠进他怀里。
安室透轻轻吻了吻她的侧颈。“晚上我搬上来。”
不是询问,是陈述。鎏汐顿了顿,点头。“好。”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你不问为什么?”
“你需要靠近我,”鎏汐平静地说,“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安室透沉默了。良久,他转过她的身体,深深地看进她眼里。“你总是能看透我,鎏汐。”
“彼此彼此。”鎏汐抬手抚上他的脸,“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伪装,不是吗?那个‘只想养老’的佛系店主。”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戴着面具生活,直到遇见彼此。”
这天下午,安室透正式将自己的个人物品从二楼搬到了三楼。过程很简单——他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些书籍,还有几个鎏汐从未见过的密封盒子。他把东西放进卧室的衣柜和书架,动作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如此。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鎏汐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安室透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今晚会有亡魂需要引渡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天气。
鎏汐接过茶杯,温热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大概三四个。不算多。”
安室透点点头,没有多问。他陪她站在天台上,两人肩并肩看着日落。风吹起他们的头发,鎏汐的发丝偶尔拂过安室透的肩膀,他没有避开,反而伸手将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鎏汐。”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安室透说,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她说,然后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安室透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他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鎏汐开始准备引渡亡魂的仪式。安室透没有离开,他坐在天台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观看。
淡淡的荧光在她手中凝聚,几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天台中央。鎏汐低声念诵着什么,那些影子逐渐消散在夜空中。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结束后,鎏汐轻轻舒了口气。
“结束了?”安室透走过来。
“嗯。”鎏汐揉了揉太阳穴。引渡本身不费力,但最近亡魂数量增多,频繁使用能力还是让她有些疲惫。
安室透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帮她按摩肩膀。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鎏汐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
“下去吧,”他说,“我给你放热水,泡个澡会舒服些。”
鎏汐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下楼。三楼卧室的浴室里,浴缸已经放满了热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安室透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舒缓精油。鎏汐泡进热水里,温热瞬间包裹全身,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轻轻推开。鎏汐睁开眼,看到安室透走进来。他已经脱去了上衣,精壮的身体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介意一起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鎏汐看着他,摇了摇头。
浴缸足够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安室透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热水因为他的加入而漫出一些,水波轻轻晃动。两人在蒸腾的水汽中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是安室透先动了。他伸出手,指尖划过鎏汐的肩膀,沿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下,最后与她十指相扣。
“冷吗?”他问。
“不冷。”鎏汐说。实际上,水温很热,他的掌心更热。
安室透将她拉近一些,鎏汐顺势靠进他怀里。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安室透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环住她的腰。
“鎏汐。”
“嗯。”
“说你不会离开我。”
鎏汐顿了顿。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会离开你。”她轻声说。
安室透深深吸了口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记住你的承诺。”他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你违背它,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这不是威胁,鎏汐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安室透,”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波本,“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渴望、恐惧、偏执,还有爱,那么多爱,几乎要满溢出来。最后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够了,”他低声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那一夜,鎏汐睡得很沉。安室透整晚都抱着她,手臂牢牢环在她的腰间,像是怕她在睡梦中消失。鎏汐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他的存在,没有挣扎,反而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
清晨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安室透比她先醒,正侧躺着看她。见她睁开眼睛,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早安,我的鎏汐。”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满足的喟叹。鎏汐眨了眨眼,也笑了。
“早安,透。”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安室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他又吻了吻她,这次落在唇上,轻柔而缠绵。
下楼开店时,佐藤芽衣看到他们牵着手一起出现,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安室透对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转头就在鎏汐耳边低声说:“她要是敢把我们的细节到处说,我就让她永远闭嘴。”
鎏汐失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别吓唬小孩子。”
“我是认真的。”安室透说,但眼中的笑意出卖了他。
便利店的日常依旧热闹。毛利兰带着工藤新一来买零食,看到鎏汐和安室透之间明显不同的氛围,小姑娘的脸红了红,小声对柯南说:“安室先生和鎏汐姐姐好般配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下午时也来了。看到安室透自然而然地帮鎏汐整理围裙的带子,松田挑了挑眉,萩原则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他们买完东西后匆匆离开,全程没有和安室透多说一句话——在鎏汐看来,这更像是卧底之间的默契。
傍晚关店后,安室透做了晚餐。两人坐在三楼客厅的小桌前,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亮起的街灯。安室透说起白天听到的顾客趣事,鎏汐则分享了她投资的新房产进展,气氛温馨得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在想什么?”安室透从身后抱住她。
“在想未来。”鎏汐实话实说。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未来会很漫长,”他说,“我保证。”
夜晚降临,鎏汐再次前往天台引渡亡魂。安室透依然陪着她,这次他带了本书,坐在角落安静地阅读。
引渡结束后,两人并肩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吹拂,安室透将外套披在鎏汐肩上,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
“冷就下去吧。”他说。
“再待一会儿。”鎏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