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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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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讨厌白天。
作为鬼魂，他其实无所谓昼夜——反正都看不见太阳。但他讨厌白天便利店营业时的嘈杂，讨厌那些活人顾客身上的热气，讨厌收银机“叮咚”作响的声音。更重要的是，白天他不能随便使用系统，因为鎏汐在二楼，那个女人的感知敏锐得吓人。
所以他通常选择在深夜工作。
但今天例外。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七分，便利店刚开门没多久。鎏汐在二楼睡觉——这是她的固定作息，不到中午不会醒。降谷零在别墅查案，诸伏景光在周边巡查，萩原研二在前厅假装整理货架，实际上是留意有没有可疑人物靠近。
而松田阵平，在后院的仓库里，对着系统投影出的虚拟键盘，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他黑进了婚礼别墅的安保系统，调取了最近一周的所有监控录像；接着又入侵了新娘、新郎以及双方家属的社交账号，检索关键词是“婚礼”“失踪”“威胁”；最后，他连附近几家酒店的入住记录都没放过。
“阵平。”萩原研二的声音从仓库门口飘进来，只有半截身体穿门而过，看起来有点诡异，“零那边来消息了，新郎确实失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像是自己走的。”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新娘呢？”
“在哭，看起来很伤心。”萩原研二说，“但零说她的伤心‘有点刻意’。”
“查到了。”松田阵平忽然敲下回车键。
屏幕瞬间切换，显示出一个加密相册。相册的主人标注是“Aya”——新娘的名字“绫”。密码是六位数字，松田阵平只用了三秒就破解了。
照片一张张展开。
前几张很正常，是绫和新郎的合影，两人笑得甜蜜。往后翻，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绫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动作亲密。
“这人是谁？”萩原研二凑过来。
“大学同学，叫健太。”松田阵平调出资料，“和绫交往过三年，分手后一直保持联系。新郎失踪前三天，他频繁出现在别墅附近。”
他又调出另一份记录——健太的银行流水。一周前，有一笔五十万日元的进账，汇款方是个空壳公司。
“有意思。”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这是他生前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新郎失踪，旧情人拿钱，新娘演技拙劣。”
“动机呢？”萩原研二问。
“还在查。”松田阵平的手指继续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不过零现在需要这些情报。婚礼明天就要举行，如果新郎找不到，事情会闹大。”
他快速整理了一份简报：健太的资料，银行流水截图，加密相册的访问记录，以及一份基于监控录像的时间线分析——显示新郎失踪前两个小时，健太的车曾在别墅后门停留十七分钟。
“发给他。”松田阵平说。
“用系统？”萩原研二问。
“不。”松田阵平想了想，“用加密邮件。零的手机应该能收到。”
他创建了一个临时加密邮箱，将简报打包发送。收件人是降谷零的公安加密邮箱——这个邮箱地址，是松田阵平在降谷零某次用便利店电脑处理公务时“不小心”看到的。
邮件发出三十秒后，松田阵平收到一条系统提示：【邮件已读】。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收件人已回复】。
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松田阵平盯着那两个字，哼了一声：“还是老样子，惜字如金。”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阵平。”萩原研二忽然说，“你说……雇主知道我们在帮零吗？”
松田阵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什么都知道。”他说，“只是懒得管。”
“可她给了我们实体化道具。”萩原研二说，“还默许我们留在便利店。如果她真的‘懒得管’，大可以把我们赶出去。”
松田阵平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来便利店那天。鎏汐窝在收银台后吃草莓慕斯，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说了句“颜值达标，能做就留下”。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人就是个甩手掌柜，招他们纯粹是为了省事。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鎏汐确实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住处”，甚至给了他们能短暂实体化的道具——那道具虽然说是“奖励”，但松田阵平试过，用它实体化后，能触碰到现实物体，能使用电子设备，甚至能在阳光下行走五分钟。
就像……给了他们第二次“活着”的机会。
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松田阵平最后说，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帮零查案，守护便利店，别给她添麻烦。”
“添麻烦？”萩原研二笑了，“阵平，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松田阵平没理他，继续敲代码。
他调出了健太的手机通讯记录。最近一周，健太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七次，每次时长都不超过两分钟。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国外，但松田阵平追踪IP地址发现，实际位置就在东京。
“这个号码……”他皱起眉，“加密级别很高，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组织？”萩原研二的声音严肃起来。
“不一定。”松田阵平说，“但很可疑。”
他尝试破解那个号码的加密层，进展很慢。对方的防火墙做得相当专业，他甚至触发了三次警报——虽然立刻用跳板掩盖了踪迹，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在反向追踪。
“有点意思。”松田阵平的眼睛亮了——这是遇到技术挑战时的兴奋，“居然能跟我过招。”
“阵平，小心点。”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他刚巡查完回来，“别暴露便利店的位置。”
“知道。”松田阵平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十分钟后，他突破了第三层加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聊天记录。是用暗语写的，但松田阵平一眼就看出那是某种交易暗号——关于“货物交接”“时间地点”“报酬支付”。
而“货物”的代称，是“新郎”。
“绑架。”松田阵平说，声音冷下来，“不是失踪，是绑架。健太收了钱，协助第三方绑架了新郎。”
“动机呢？”萩原研二问。
松田阵平调出另一份资料——新郎的家庭背景。父亲是某大型企业的社长，身家不菲。新郎本人是独子，如果出事，财产会由父亲继承，而父亲年事已高，身体不好……
“遗产。”松田阵平说，“绑架新郎，勒索赎金，或者干脆撕票让父亲继承财产再想办法弄到手。老套但有效。”
他立刻将新发现打包，发了第二封加密邮件给降谷零。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已收到。正在核实。谢了，阵平。”
松田阵平盯着那句“谢了，阵平”，愣了几秒。
这是他“死”后，第一次听到降谷零叫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文字，虽然隔着冰冷的屏幕。
但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的。
“阵平？”萩原研二轻声叫他。
“没事。”松田阵平关掉虚拟键盘，屏幕暗下去，“情报都发过去了，剩下的交给零自己处理。”
他飘到后院，靠在樱花树下。虽然是白天，但后院被便利店建筑挡着，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一些斑驳的光点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
诸伏景光也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天空。
“零会没事的，对吧？”松田阵平忽然问。
“会的。”诸伏景光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有我们，有雇主，有这家便利店。”
松田阵平没说话。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警校时期。那时候他们五个人也常这样聚在一起，讨论案件，制定计划，互相打气。降谷零总是最拼的那个，熬夜查资料，训练到虚脱，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那时候松田阵平常骂他“死脑筋”，说“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他明白了。
降谷零不是想改变世界。
他只是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朋友，同伴，正义，还有那些他承诺过要守护的人。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蠢货。”松田阵平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后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鎏汐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睡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她看起来刚睡醒，眼睛半睁，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三个鬼魂瞬间安静。
鎏汐瞥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取出一盒草莓牛奶。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松田。”她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松田阵平身体一僵。
“你刚才触发了三次加密警报。”鎏汐没回头，继续喝牛奶，“我帮你抹掉了追踪痕迹。下次小心点，别把麻烦引到店里来。”
说完，她推门进去，上楼了。
后院一片寂静。
半晌，萩原研二才小声说：“……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松田阵平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
然后他嗤笑一声：“多管闲事。”
但他说这话时，嘴角是扬着的。
诸伏景光也笑了，笑容温和：“她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她的店而已。”松田阵平别过脸。
但他没否认。
因为鎏汐确实帮了他。在他自己都没察觉被反向追踪时，她已经帮他清理了痕迹。
就像她一直在看着，一直在守着。
只是不说。
就像她对降谷零一样。
二楼，鎏汐回到房间，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显示着松田阵平刚才的所有操作记录——触发了三次警报，被三个不同的IP反向追踪，但都被她及时拦截了。
“宿主，为什么要帮他们？”系统问，“您说过不想参与。”
“我没参与。”鎏汐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我只是在保护我的财产。松田用的是我的系统资源，如果他暴露了，麻烦会找到店里来。”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分析这个逻辑是否成立。
然后它说：“降谷零刚刚根据松田提供的情报，找到了健太藏匿新郎的地点。警方已经出动。”
“哦。”鎏汐闭上眼睛，“那就好。”
“您不担心吗？”系统问。
“担心什么？”鎏汐翻了个身，“他又不会死。”
她说得很笃定，就像在说“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自然。
系统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鎏汐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
而在楼下后院，三个鬼魂还在那里。
松田阵平重新调出虚拟键盘，开始编写一个新的加密程序——更隐蔽，更安全，下次不会再触发警报。
萩原研二飘到便利店前厅，透过玻璃门看着街道。一切如常，没有可疑人物。
诸伏景光继续巡查，这次的范围扩大到一公里。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家店，守护二楼那个在睡觉的女人，守护正在远处查案的那个男人。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承诺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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