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黑皮打工仔，居然是卧底大佬？》阿迦舍

2、第2章

　　米花町的清晨来得猝不及防。

　　鎏汐是被窗外的喧闹吵醒的——孩童追逐的嬉笑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远处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电子音。她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蛛网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的掉进漫画世界了。

　　“宿主早！”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雀跃响起，“今日米花町天气晴，气温18到24度，适宜外出。顺便提醒：您目前的身份有效期还剩71小时。”

　　“什么有效期？”

　　“就是位面规则暂时容忍您存在的时间。”系统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昨晚生成的伪装身份是临时性的，最多维持三天。如果到时候还没有获得正式许可，您可能会被规则排异反应弹出这个世界——或者更糟，直接抹除。”

　　鎏汐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窗外阳光很好，樱花花瓣随风飘过橱窗。街对面的波洛咖啡馆已经开门，穿着围裙的女店员正在门口擦拭招牌。一切都平静得像个普通的四月早晨。

　　如果忽略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淡灰色影子的话。

　　“那些是什么？”她问。

　　“滞留在现世的亡魂。”系统解释道，“这个位面非正常死亡率异常高，大量灵魂因执念未消无法正常转生，卡在规则夹缝里。时间久了会干扰世界正常运转——比如导致某些区域的物理法则紊乱，或者引发集体性的‘灵异事件’。”

　　鎏汐走到窗边，眯起眼。

　　街角电线杆旁蹲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更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有个半透明的老太太茫然地来回踱步。所有影子都像褪了色的照片，边缘模糊，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有多少？”

　　“以米花町二丁目为例，半径五百米内目前检测到十七个。”系统顿了顿，“整个东京都的话……大概四位数。”

　　鎏汐沉默了。

　　她见过太多因规则崩坏而毁灭的位面。那些世界临终前的哀鸣，至今还会在噩梦里回荡。而这个看似平静的漫画世界，内核早已被亡魂的淤积蛀空。

　　“天道不管？”

　　“这就是问题所在。”系统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这个位面的天道……似乎还处于幼年期，力量不足以处理这种规模的规则污染。昨晚扫描时，我在街心公园捕捉到了微弱的位面核心气息，或许——”

　　话音未落，鎏汐已经推门而出。

　　街心公园很小，只有一片沙坑、两架秋千和几棵老樱树。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裙的小女孩蹲在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

　　她看起来七八岁，黑色长发及腰，发梢用浅粉色丝带松松系着。阳光透过樱花瓣洒在她身上，周身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规则层面的气息外溢。

　　鎏汐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小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金芒流转，像封装着整个星河。她看着鎏汐，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某种深藏的疲惫。

　　“你看得见我。”她说，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成得不像孩子。

　　“你是这个位面的天道？”鎏汐问得直接。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确说，是代行者。真正的天道意识在沉睡，我只能调用一部分权限。”她抱紧膝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你身上的味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时空执行官，退休途中意外坠落。”鎏汐简短概括，“只想找个地方养老。”

　　“养老……”小女孩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这里可不适合养老。每天都有新的亡魂滞留下来，我处理不过来。规则漏洞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

　　她没说完，但鎏汐听懂了。

　　位面崩溃的前兆。

　　“你需要帮忙。”鎏汐说。

　　“我需要一个能稳定引渡亡魂的系统。”小女孩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她，“亡魂滞留是因为执念未消。如果有人能在他们消散前完成执念的净化，他们就能正常转生——但这种事需要精准的干预，不能粗暴抹除，也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做笔交易。”小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她比鎏汐矮两个头，仰视的姿态却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我给你这个位面的永久居住权和绝对安全屏障——任何规则层面的威胁都无法伤害你。作为交换，你帮我建立并运营一个‘灵魂引渡站’。”

　　鎏汐挑眉：“听起来很麻烦。”

　　“你可以偷懒。”小女孩眨眨眼，“引渡站可以伪装成便利店，雇人打理日常运营。你只需要在亡魂出现时完成净化程序——系统会辅助你。大部分时间，你可以继续你的‘养老生活’。”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鎏汐瞥了眼公园外的街道，几辆警车正呼啸而过，朝着米花町五丁目的方向驶去。

　　又开始了。这个世界的日常。

　　她回头看向小女孩。阳光落在对方稚嫩的脸上，金色光晕微微闪烁，像随时会破碎的肥皂泡。这个位面的天道代行者，力量微弱到连维持实体形态都有些勉强。

　　“成交。”鎏汐最终说，“不过我有条件。第一，我不参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主线剧情——凶杀案、黑衣组织、侦探破案，统统与我无关。第二，便利店的管理和亡魂的初步筛选由系统负责，我只负责最后的净化环节。第三，我需要绝对的行动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方式。”

　　小女孩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也有某种深藏的狡黠。

　　“可以。”她伸出手，“契约成立。”

　　鎏汐也伸出手。指尖相触的瞬间，金色光芒从两人接触点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纹向四周扩散。光芒涌入鎏汐眉心，在她意识深处烙下一道复杂的契约印记。

　　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位面契约已签订】
　　【获得权限：永久居住权·绝对安全屏障·灵魂引渡站经营权】
　　【便利店改造程序启动——】

　　鎏汐回头，看向街角那间破旧店面。

　　暖金色的光从店铺内部透出，木质外墙迅速褪去斑驳，变得干净整洁。玻璃橱窗自动清洁，货架从虚空中浮现，整齐排列。收银台、冰柜、微波炉——所有便利店的标配设施一一具现。店门口挂上一块崭新的招牌，深棕色木板上刻着鎏金色的字体：

　　【零时便利店】
　　【24小时营业】

　　最后一道光芒收敛时，店铺已经焕然一新。暖黄灯光从橱窗透出，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虽然大部分是系统生成的幻象，需要后续补货，但至少外表看起来像模像样。

　　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

　　“引渡程序的具体操作，系统会教你。”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第一个亡魂已经出现在便利店附近了。是个年轻的女孩，三天前在五丁目公寓自杀……执念是关于一封没送出的信。”

　　鎏汐皱眉：“这么快？”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的亡魂。”小女孩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记住契约内容——你帮我维持规则稳定，我保你平安养老。还有……”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小心那个叫‘黑衣组织’的存在。他们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气息。”

　　话音落下，小女孩彻底消失。樱花树下只剩几片飘落的花瓣，在晨风中打着旋。

　　鎏汐站在原地，盯着便利店崭新的招牌看了几秒。

　　“系统。”她说。

　　“在呢宿主！店铺改造完成！一楼营业区八十平米，二楼生活区六十平米，附带后院简易厨房！所有设施符合当代日本便利店标准！另外检测到第一个待引渡亡魂坐标，距离本店三十米，正在朝这边移动——”

　　“知道了。”

　　鎏汐转身，朝便利店走去。阳光很好，樱花很美，街对面的波洛咖啡馆飘出烤面包的香气。

　　一切看起来都像个完美的养老地。

　　如果忽略那些只有她能看见的亡魂，以及那个潜伏在暗处的、带有异位面气息的组织的话。

　　她推开便利店的门。风铃叮当作响，店内暖光柔和，货架上商品陈列整齐，空气里有新木料和清洁剂混合的淡香。

　　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此刻正显示着几行字：

　　【待引渡亡魂：铃木由美（19岁）】
　　【滞留原因：自杀/未送出的告白信】
　　【执念强度：中等】
　　【建议净化方式：协助完成信件传递】

　　鎏汐走到收银台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罐咖啡——这是契约附带的福利之一，无限量供应她喜欢的饮品。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窝进椅子里。

　　窗外，一个淡灰色的少女身影正茫然地飘过街角，朝便利店方向靠近。

　　鎏汐看着那个亡魂，又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的街道。

　　养老生活，就从经营一家灵魂引渡便利店开始吧。

　　反正，应该不会比镇压时空叛乱更麻烦。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