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第五时溯

1、变化开始

　　五月立夏，温度渐渐升高，刚下过一场小雨，给地面带来一丝凉意。
　　沈渡自然醒来是早上六点，他有着非常秩序的生物钟，每天会睡足七小时。他轻轻地起身从上铺下来，去卫生间洗漱。他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梳理今天的计划。
　　上午没课去实验室，下午四节热力学与统计力学，晚上六点有一个前沿量子物理讲座。
　　等他条理清晰地装好背包，轻声走出寝室门，两位室友仍未醒。
　　沈渡下楼从车棚里骑车自行车前往桃园食堂，他不急不慢地骑到十字路口将要过去，只听一位男声大喊“快闪开！”一个男生骑着公路车东拐西歪地向他冲来，眼看就要撞上，那位男生诧异地控制车头与他近似擦车而过，接着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面上。
　　沈渡只当是没出事故的小插曲，与那男生即将擦车的瞬间加速骑车，有惊无险地没撞上，他骑着车飞速离开十字路口，也没看到之后男生摔倒的状况。
　　在桃园食堂吃完早餐，沈渡前往流体力学实验室，从桃园食堂到物理实验室根据他的骑行速度是10分钟，沈渡到实验室的停车处停车，看了眼手表，今天骑行11分钟才到。
　　实验室的学长学姐已经在摆满实验仪器的桌上测试数据，“今天在做湍流实验模拟。”学姐赵佳祈双手敲打键盘，转头对他说。学长李敬飞专注地看着湍流模拟，没注意到他。
　　赵佳祈今年研一，为人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李敬飞研二，为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研三学长跟老师去外地做项目了。
　　沈渡穿好实验室的白大褂也开了一台实验做湍流模拟。湍流实验一次半小时，沈渡盯着屏幕半小时，记录数据。他接着有序更改实验速度变量，继续模拟实验，他望着屏幕，越看越觉得不对，湍流的流动速度与漩涡大小为何与之前的实验毫无差别。已经更改实验变量怎会如此？
　　沈渡停止湍流模拟，再次更改速度大小，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屏幕，湍流的流动速度还是没变，可他明明更改了湍流速度大小。
　　沈渡怀疑是计算机坏了，“佳祈学姐这台计算机是否有什么问题？”
　　“昨天青年节，学院把设备都维修了一遍，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赵佳祈低头计算数据回复道。
　　“我早上都调试了一遍，全部正常。”李敬飞摇了摇肩膀放松，接着说。
　　沈渡感觉这非常不对劲，他一步步从头回忆做实验的每一个细节，和以前做实验的步骤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这次那么奇怪。
　　20分钟过去，沈渡记录实验数据，得到了一模一样的实验结果。
　　计算机没问题，他已经改变参数，却得到了同样的实验结果，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佳祈学姐，湍流数据好像有些不对，你过来看看。”沈渡放下数据表。赵佳祈起身来到他的桌子旁，他起身站在一旁，赵佳祈坐下，“我看看，什么问题？”
　　“两次不同变量的实验模拟的结果却一模一样。”沈渡手指着数据表，赵佳祈拿起数据表仔细扫视一会儿。
　　“你确定实验变量修改了吗？”赵佳祈疑惑地问他，“我确定，修改测试，修改测试，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沈渡无奈道。
　　“确实，你还不至于犯这种错误。”赵佳祈打趣说，“那应该是计算机出问题了，我再模拟一遍看看。”
　　赵佳祈输入第二次的变量参数，重新启动模拟，湍流速度正常，漩涡不同，沈渡诧异地看着屏幕，计算机是真没问题，这次的湍流和他做的湍流完全不一样。
　　他不得其解，半小时后，赵佳祈看着两份不一样的数据，“我测试的数据正常，那是哪里出了问题？”赵佳祈皱眉道。
　　赵佳祈想了一分钟，“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是不是太累了？”
　　沈渡知道累对他来说是没有的，他作息规律，饮食规律，下午如果有时间还会去操场跑步。但他确实今天不适合做实验。
　　“那我先回去了，佳祈学姐再见。”沈渡整理一下桌面，“放这我来收拾就行。”赵佳祈宽慰地说。
　　“敬飞学长，我先走了。”李敬飞抬起头来，“今天走这么早，这才9点24分。”
　　“再见。”沈渡脱下白大褂放好，背上背包，走出实验室。
　　沈渡沿着楼梯下楼，他转到三楼下的二楼转折处，发觉感应灯一闪一闪，心想今天这感应灯也坏了，等他一步步下到二楼，感应灯不闪了，等他转身下二楼，感应灯又一闪一闪。
　　今天实验没做好，他计划去图书馆学习。等他骑了二十分钟车到图书馆停车，还没下车就听见两个人吵架。
　　“你这个偷车贼，是不是想偷我车？”
　　“你这人，你车倒了，我给扶起来，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信口雌黄。”
　　“那你说说我这车锁临走时锁的好好的，现在怎么开了，掉在地上。”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我好心好意看你车倒了扶起来，没成想你如此不讲理。”
　　等他停好车子，其中一人已经走了，剩下一人在原地叹息，“我的第二辆车子终于保住了。”
　　沈渡刷卡进入图书馆，来到物理学藏书H区，找到流体力学书架，想找流体力学参考书看看湍流计算，却被一本书吸引，《世界是有序的还是无序的？》他抽出此书，翻到目录，就是一本科普书讲了地震，崩塌、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暴雨、暴雪、台风、龙卷风、雷电、风雹、高温、低温、寒潮、霜冻、雪灾、沙尘暴、火山爆发等气象灾害，洪涝、干旱等水旱灾害，风暴潮、海啸等海洋灾害，森林生物灾害和重大生物灾害等。
　　作者不仅写了灾害发生的原因，还详细写了如何在灾害面前活下去的生存指南。是本好书，不过他上小学六年级就已经把市面上的科普书看得很全面了，所以这本书他只是粗略地翻了翻。
　　翻到书最后，有一句话他挺欣赏。
　　「人类能在自然灾害下存活，无非是把无序变有序。」
　　他把这本书重新塞回书架，抽出《计算流体力学基础算法》离开书架。等他在图书馆找个空位看了30页，做好笔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2点07分。
　　他把书重新放回架子上准备去吃饭。他骑着自行车路过一个争吵现场，看到一个人一瘸一拐被另一个人搀扶，眼看着玩着酷炫滑板的少年摔倒在地又若无其事地起来。一个又一个事故与他擦车而过。
　　十分钟，他总算有惊无险地到达梅园食堂。梅园食堂内部小范围乱成一锅粥。沈渡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从早上那辆车冲向他时，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不稳定性。
　　他像平时一样去饭菜档口打了一份常吃的菜，听见同学跟阿姨说，“阿姨，你这菜坏了吧。”
　　“今天刚炒的，怎么能坏呢？”
　　“阿姨你自己尝尝。”
　　阿姨尝完对同学说：“没坏，就是这个味，一定是蔬菜的问题，有的蔬菜就是这个味道。”
　　“同学，你要是不喜欢，阿姨免费再帮你打一道其他的菜。”
　　同学也不再和阿姨争执，换了一个菜端着盘走了。
　　沈渡让阿姨给他打完菜，付好款，找了个空位坐下，拿筷子夹起菜吃进嘴里，他也觉得这菜坏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怪味在嘴里蔓延，苦得他吐了出来。最后他只吃了米饭，把盘子递到收拾区走了。
　　出了食堂，沈渡一路上沉着冷静，见怪不怪地骑了30分钟自行车到达教学区。平常20分钟的路，今天多花了10分钟。
　　沈渡走进致理楼上到三楼来到教室306，“这。”他的室友之一向量冲他打挥挥手。
　　向量是个东北汉子，他爸妈取名时觉得挺好，但他从中学就被人嘲笑名字，他可不受别人的阴阳怪气，奋发图强考上了TOP5大学，成为了燕北大学物理系理论物理的一名学生。
　　“方程隽还没来？”沈渡放下背包问道。
　　方程隽是南方来的，他爸姓方，他妈姓程，性格温和，长相清秀，他和向量算是难兄难弟，都被打趣过名字，互相惺惺相惜。宿舍四人还有一个去了隔壁清川大学当交换生。
　　“他去上厕所了，说在食堂吃坏了肚子。”向量疑惑道，“一说这食堂，我也感觉今天食堂味道不对，有股怪味。”
　　方程隽在上课10分钟之前回到教室。来上课的许教授已经到了，他打开电脑展示PPT。
　　课前点名是许教授一贯的风格。所以虽然这节课是选修课，也是人数众多。
　　许教授点完名，铃声响起，正式上课。许教授慢条斯理地讲了一小时，沈渡坐在位子上分神地听着，“任何只要由大量粒子所组成的体系，热力学都是成立的，所以它建立的理论和规律是不依赖于哪一个系统的。”
　　中间3点下课，沈渡拿水杯去饮水机接水。“这咋不出水了？按着也没反应？”一位同学嘀咕着。沈渡心想看来今天是啥都坏了。
　　等他拿着空水杯回到教室，刷着手机，屏幕上方一条新闻推送出来。沈渡很少看新闻，但这条新闻的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新闻标题是：“今日多地发生不明原因停电，致多人被困在电梯。”他点开后浏览是讲各个省份某些地区的电梯停电，主要是南方省份，极个别是北方省份，甚至有某小区电梯一天停电六七次导致多人被困。
　　沈渡在头脑中重新梳理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众多事情，总感觉什么事将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