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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进入医馆,杨阿五有礼地向许药医说明来意。

      王奉孝需要看治脚伤,杨阿五见他还在排队等待,便和他说去看王奉述。

      他答应后,杨阿五迫不及待去了医馆后院。

      在清净的小院子外,她看到正在扫雪的老奴阿休。

      阿休身上所穿灰旧的厚衣。
      即使穿上厚重的衣服,他的背影仍旧显得瘦小。他一头墨发,若仅是看背影,完全看不出他是个耳顺之年的老人。

      她走近才发现,他因瘦而略显枯黄的脸上皱纹更为深陷,与白发鹤颜有些微胖的许药医形成强烈的对比,让她瞬间记住了他。

      他停下扫雪的动作,和蔼地看着她,笑起来的皱纹如激起的海浪般叠交:“小姑娘,你来这里做啥?”

      杨阿五向他行了个尊礼:“晚辈杨阿五前来看望王奉述。”

      “可是杨丞相小女?”

      “是。”杨阿五有些忐忑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会知道现在没绾发的她是丞相之女。

      他这特意一问是不是因为她是王奉述的名义“嫂子”,顾虑绿丫那一套“叔嫂有别”,不让她前去探望。

      他脸上并无异状,反而有欣赏之色:“难怪小小年纪就如此知礼节。去吧。若奉述粗俗,你莫要怪他。”

      他侧身让道。

      杨阿五看他处处为王奉述考虑,对他心生好感,谢过后带着绿丫进入里院。

      她还未迈脚入门,王奉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阿五吗?你怎么才来?”

      “我这会不是来了吗。”杨阿五笑嘻嘻地走进里卧,看到王奉述侧着身,背对着她和绿丫,突然玩心大起:“叔,你的伤好点没?”

      她以为他会转过身来,没想他只是闷闷地说:“不要叫我叔,叫我哥。”

      她看了一眼皱眉的绿丫,说:“若我叫你哥,绿丫怕是又要说我了。”

      绿丫忙对她行礼,古板的表情一丝不变:“少夫人严重了。绿丫是仆,少夫人是主子。绿丫岂敢主仆不分。”

      “好了,好了,我没责怪你的意思。”杨阿五转头又对王奉述说:“你的伤到底如何了?”

      之前她已从许药医哪里打听了他的病况,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才能放心。

      王奉述有气没力地回答:“还行。只是师父给我正了骨,暂时不能乱动,颇为不便。”

      “哦。那你别乱动。不过和你背对着说话真的很不便。”她走到他的床边,看这比一般木床要高出一截,已到她肩膀的小木床感到有些奇怪:“为何你这床比别人的高?”

      “阿休伯说我入睡后经常落床,故把床加高。我知痛就不会轻易落床。”提起阿休,他的语气轻快许多,看得出他和阿休感情颇深。

      “那你晚上入眠岂不是不能熟睡?”

      “这倒不会。”

      ……

      绿丫静静地候在一旁,见他们聊得起劲,几次欲言又止。

      绿丫在母亲的调.教下知书达理,虽比杨阿五年长一岁有余,却是个古板性格。

      绿丫曾多次提醒杨阿五与王奉述的身份,说叔嫂关系莫要走得过近,免得落人话柄。

      对此,杨阿五总是睁着大眼睛无辜地对绿丫说:“我还小,未满十岁。除了你谁还会说闲话。”

      绿丫对她这一副无辜的模样总是无可奈何,最后只好妥协。

      若她和王奉述为此分生,这往后谁还陪她玩闹。

      跟绿丫这小古板玩闹,没一会就会说“少夫人,这不合规矩”,“少夫人,女子应安于室”……

      今日见绿丫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杨阿五猜绿丫心中定是想劝说她,莫与王奉述太过亲近。

      有绿丫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不能与王奉述畅所欲言,言下挥退说:“绿丫,我渴了,去帮我倒些热茶来。”

      “是,少夫人。”绿丫对这屋左看右看,没看到茶壶,有些为难地不肯离去:“可是少夫人,这里没有茶。”

      “哪去前院找啊。你没看我从王家到这里滴水未进吗?”杨阿五故意学仆人婆子对小厮的凶狠样,叉着腰加重命令的语气强势地说。

      可她人小气势太弱,再加上绿丫不是一般古板,执拗得不肯离去,“少夫人应该说‘夫家’而不是‘王家’。下次莫要说错,免得被他人笑话。让少夫人一个人呆在这里,绿丫着实不放心。”

      王奉述不耐烦了:“叫你去你就快去。哪有主子吩咐下人,下人不听管教的。你不放心什么?我现在动一下全身筋骨都痛,再说我和阿五还这么小,能做什么!”

      “就是,还不快去。”杨阿五一再催促绿丫,也搞不懂绿丫担心她和王奉述做些什么,难道绿丫已被本家教导得,已知男女之间少儿不宜之事?

      绿丫无奈,只好离去。

      杨阿五这才走向一旁,拖一张椅子到王奉述床前。

      “阿五,你在干吗?”

      “你的床太高,我要递东西给你看,是我送你的新年礼。”费了一些力气,杨阿五终于把椅子拖了过来。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从他的声音里,她听出了喜悦。

      她站到椅子上。

      由于他离床较远,靠近里面,杨阿五只好半趴在床上,伸手把白虎玉坠往里递:“瞧这个,你喜不喜欢?”

      “很喜欢。谢谢阿五!改天我一定给你回礼。”他声音提高了许多,心情更是喜悦,但他没有接过白虎玉坠也没有转身。

      杨阿五一拍脑袋,忘了他不能动弹。

      她这样一半趴在床上一半身子还在外边有些吃力,她只好慢慢起身,“既然你不能动,我帮你放好吧。对了,你大哥奉孝来了,一会他会来看你。”

      这会王奉述因大喜而激动万分,不顾不能动弹的身子,翻过身来面对她:“是真的吗?大哥真的会来看我?”

      杨阿五看到他的脸上黑乎乎的一团,犹如带上黑色面具的厉鬼,大受惊吓,“啊”地一声,身子一个不稳眼看就要从椅子上落地。

      这真要摔下去,虽说这椅子不高,但会痛啊!

      小孩子不经摔,万一摔歪了脸……她庆幸之前王奉孝在王家楼下接住她,不然那得多痛。

      时间刻不容缓,由不得她多想,正准备接受痛感袭来,王奉述不顾身上的旧伤未愈,伸手拽住了她,让她的小身板几乎都趴到他的身上。

      她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旧伤。他忍痛没哼出来,只是用鼻音哼了哼。

      让他再次受伤,她更是愧疚,慌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生怕再这样下去,他会更难受。

      没想她因为慌乱又再次跌倒,跌到他身上。
      这次他没忍住,“啊”地痛呼一声。

      她闻后愧疚至极双眼泛红,在差点落泪之际,王奉孝走了进来。

      王奉孝在门外定是听到她的叫声,入内后看到她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在王奉述的身上,一脸慌乱双眼泛红。

      王奉孝认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至于王奉述的叫声,王奉孝认为是她挣扎弄痛了他,他痛呼所发。

      所以,王奉孝十分不善地对王奉述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吗?”

      杨阿五以为王奉述会推开她,然后极力辩解,没想他一动不动倔强地看着王奉孝,喜悦全无,平淡而又坚定地说:“她刚才什么都没做。”

      杨阿五稳住心神,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椅子上,刚想为他辩解,王奉孝这时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没有她压在身上,王奉述轻松了许多,却因王奉孝这说法有些恼了:“你这是一叶障目。我们两个孩子能做什么!”

      “没想到你能这般引词用句,这也是和二弟学的吧。”王奉孝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你这般聪慧过人,一点就会,却在学医上显得如此笨拙,分明是想愚弄我爹,好让他重新接纳于你。而你讨好阿五,怕也是想让她帮你。现在又做越矩之事,怕是另有打算。”

      “我没有!”王奉述听后大声怒吼,语气里尽是委屈,泛红的眼圈在黑乎乎的脸上特别的明显:“我学医怠力,并不是幌子,而是因二哥身死我心里难过,再加上你和干爹都不信我,使我整日心有杂念心神恍惚才会这样的。”

      “是啊,奉孝你误会了!”杨阿五没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的本意是让他们重归于好的。

      她跳下椅子拉住王奉孝的衣袖:“奉述刚才是为了拉住我怕我跌倒。我听不懂你说的‘越矩之事’是什么,奉述没比我大多少,定也不懂。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你就别再计较了。”

      她讨好地晃了晃王奉孝的衣袖,可他却拂袖甩开。

      他说:“小孩子?哼!过了年就十一岁了。北齐琅琊王高俨十岁出头就敢让人用刚针刺吼,未至十二就开始干政,未至十四就能设计杀死和士开了。”

      看到两人关系越来越僵,听到王奉孝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杨阿五忍不住大声道:“奉述从小被王家收养长大,你怎能拿他和北齐皇室子弟相提并论。”

      对于北齐琅琊王高俨,她曾听父亲和母亲谈过。

      父亲说高俨有勇有谋,与北齐兰陵王一样,皆有惊世之才,皆死在北齐后主高纬之手。

      父亲甚至嗟叹,若高俨为帝,兰陵王、斛律光尚在,只怕北周灭齐是未知之数。[1]

      王奉孝撇嘴轻笑:“怎不能相提并论。我爹说过,能从北齐灭国战乱中挺过来的孩子,心智坚韧,不能与同龄人相提并论。”

      王奉述发出沉闷的声音:“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可以问阿休。”王奉孝嘴里发出怪异、讽刺地笑声,“当年阿休领着你,带着一封我爹故友托孤的书信来到我王家。爹曾见过故友遗孤小时候的模样,长得并不像二弟,可阿休手里的你简直和二弟长得一模一样。

      爹当时虽然心存疑惑,但看着手里没有作假的书信,暂时让你和阿休留了下来,暗中派人打听,没想多年未见的故友居然在北齐为商。故友因北周进攻北齐所至的战乱音信全无。

      爹因当年跟随武帝攻齐没有照顾到故友而愧疚万分,且见阿休老实你也特别乖巧,不但厚待,还让你入了族谱。” [2]

      王奉述闻后越发难过,双眼黯淡无光:“原来干爹一直都怀疑我的身份。可就算我身份有疑,我在王家也是尽孝尽尊,不敢做违背干爹的事。干爹一直待我不薄,未表现丝毫不满,为何二哥一出事,就不管我如何辩解如何努力,都不肯相信于我。”

      杨阿五也和王奉述一样疑惑。

      话说王奉年之事,王奉述就算有嫌疑,公爹王谊和婆母罗氏怀疑就罢了,为何王家上下皆怀疑他,除了阿休竟然没人肯相信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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