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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二皇兄很满意杨阿五的回答。

      搜寻依旧在继续,日落西下的时候,有官兵说在附近的一个村落里找到昏迷过去的王奉年。

      杨阿五估计是王奉年滑下山间后,想寻求帮忙,才艰难地走到哪里的。

      当红啼告诉她,王奉年只是受了些内伤昏迷过去并无大碍的时候,她觉得她的心终于可以让她自由地呼吸了。

      在没有找到他之前,她觉得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在寒冷的风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和恐惧感,又让她想起阿述离开她的那一天,绝望、无助的情绪把她的人生全部吞噬。

      她本想亲自送王奉年回大兴,可二皇兄说四皇姐的尸身还在大兴善寺,得趁天没黑之前要跑到寺里确认。

      她以疲惫为理由拒绝,但二皇兄却说用不了多少时间,他认为她与四皇姐比较熟悉,还说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阿五,若能确认那是杨颜的尸身,我想阿述地下有知,一定会安息的。

      皇兄知道你看过阿述死于火海的模样,所以别告诉皇兄,你是因为害怕尸身才错过告诉阿述这个好消息的机会。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勇敢的人,一直都是。”

      “好,二皇兄。阿五随你去。”杨阿五交代红啼,让她寸步不离地保护好柳述,安全地送他回大兴。

      当她看到四皇姐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身时,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是更多的疑惑:“二皇兄,四皇姐她的左手没有戴芙蓉玉手镯,我记得那是王奉孝送给她的东西,她一直都戴着从不离手,可她手上没有。”

      “大火烧得太彻底了,完全看不清杨颜的模样。至于你说的手镯,也许是她不想被大火损坏才在死前脱下来的吧。可惜她最后呆的地方也被大火烧了,也没发现有手镯这个东西。”二皇兄突然奇怪地看着她:“阿五不会觉得杨颜来个假死,然后用别的身份存活于世吧?”

      “万事皆有可能!”她想起四皇姐身边的西域高手,母后派很多人去调查,都没发现什么线索,那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说不准他在这之前出现,那四皇姐还真有可能在他的帮助下脱离大兴善寺,脱离父皇赐死的命运。

      她把怀疑和二皇兄说了。

      二皇兄却不以为然,让人回禀父皇、母后,说四皇姐已经身死,并让人把四皇姐草草地葬在寺庙后山。

      二皇兄说四皇姐犯了大罪,就连死都不能追加公主谥号,死后能被安葬就不错了,休想用公主之礼厚葬。

      回到宫中,她听说红啼与护送王奉年回大兴的官兵遭到黑衣人的截杀,红啼为保护王奉年受了伤,幸好她让二皇兄留下不少官兵,黑衣人被打退,官兵中只有几人受了些轻伤,并无人死亡。

      王奉年现已送到东宫医治,明日就能醒来。她没有立刻去看望他,而是看望躺在床榻上一脸苍白的红啼。

      红啼虚弱地告诉她:“公主,之前柳述有短暂地醒来过,他说那些黑衣人与之前到寺里想杀他的人,是同一批人。”

      她想起之前怀疑过是二皇兄派人在寺里行刺王奉年,接着又想到二皇兄今日坚持让她去认四皇姐的尸身,心中对二皇兄的怀疑和猜测挥之不去。

      但想到二皇兄对她的好,又让她矛盾了。

      她一时间觉得心里很乱,吩咐宫人好好照顾红啼后,孤身一人不知不觉地来到东宫。

      经过今天早上的事,现在的东宫特别的冷清,再也听不到丝竹管弦和大皇兄与大臣们的欢笑声,飘起的雪花让庭院增添一丝萧索之气。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为大皇兄感到惋惜。

      本来的他在父皇、母后眼中是个令人期待的太子,一个懂得尽孝道的长子,但一切的一切在他一步步地迷茫、堕落生活中毁灭,令他失去父皇、母后的宠爱。

      不知道是不是有神明在冥冥中指引,让她在无人领路的情况下来到太医医治王奉年的房前。

      这时已是暮色沉沉,房内灯火通明。一脸疲惫的中年太医抹着汗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认为她没带一个随从来到这里十分地奇怪。

      他行礼后说:“太医署赵太医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柳述救了四皇兄,也救过本公主,所以来看看他如何。里面还有人守着吗?”

      “没有。”

      我略带疑惑和责备地说:“怎么会?我不是早吩咐过了 ,要好好照顾柳述的吗?”

      “并不是公主想的那样。”赵太医忙解释说:“而是柳亲卫毅力惊人,刚才就醒来了。他身上并无外伤,只是身怀因滑落山间所受的内伤。微臣本想让他通过内服慢慢把身子调理好的,可他服过内服药后,执意要求微臣想办法让他快速地好起来。

      微臣明白他作为太子亲卫必是练武之人,故让人熬了药汤倒于沐浴的热水中,让柳亲卫坐在木桶里慢慢吸收药效,这样内外调理,柳亲卫应该能快些痊愈。因柳亲卫执意要一个人呆一会,且目前也无大碍,所以微臣准备下去休息一下。”

      “辛苦赵太医了。那您下去吧,本公主在附近走走再回别宫。反正宫里安全得很,您也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是,公主。”赵太医把一旁的窗户打开好让里面的雾气冒出来,而后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许久,她才弓着身子往窗户里面看。

      直觉告诉她,王奉年让所以人都离开,定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阵阵雾气从里面冒出来。

      寒冷的雪花与里面的温热雾气对抗着,没过多久,里面雾气散了大半,让她能清晰地看到王奉年坐在木桶里疗伤的模样。

      我看到了他后脑勺下面的后背上,有一个像如叶子一般的胎记,与阿述当年胎记一模一样,而且位置也十分吻合。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震惊、激动、兴奋,死而复苏的满满幸福感……皆而有之,复杂得无法全部形容。

      王奉年他居然……不,应该说他就是阿述,柳述就是她苦苦思念让她愧疚一生的阿述!

      他不但没有死,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这一切让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就如这房里冒着地雾气,当散去的那一刹那,或许就是梦醒的时刻。

      也许是她激动的情绪又或是情不自禁地落泪,让房内的阿述察觉到动静,他过身呵斥一声:“谁在外面?”

      当看清是她,他由一脸的警惕变成了诧异:“怎么是公主?!”

      他的声音提醒她,让她想起那日在弘圣宫里,她用剪刀剪破他后背的衣裳,当时并没有看到他后背有胎记,为何今日他的后背会显现出呢?胎记不是天生的吗,怎么会之前没有,现在又有呢?

      他的身上充满了谜团,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

      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变了,变得让她认不出来。

      他忘了她,忘了彼此的曾经和过往,那些值得珍藏一辈子的记忆。

      双脚不听使唤地让她前进,让她推开他的房门。

      关起后,当她走近他时,他歪着头有些坏坏地看过来。

      从前的阿述绝对不会这样看着她。他只会一脸真诚地温馨地冲着她笑。

      坐在木桶里的他调侃说:“原来公主有偷看他人洗澡的嗜好!”

      那个活在她记忆里的阿述更不会调侃她。

      他的改变让她变得无所适从,若不是他后背的胎记和与阿述一模一样的脸,她真的不敢想象他就是阿述。

      他见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仅是泪眼朦胧低着头看着他。

      他察觉出她的异常,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公主这是怎么了?”

      “你骗我!你后背有胎记,你是阿述!”她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完。

      他摇头笑着说:“怎么可能?公主上次不是看过了吗?我后背若有胎记,上次你就会告诉我了。”

      “我也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后背的确没有,可这次有了。不信,你自己照镜子。”

      看着她一脸的笃定,他信了几分,让她背过身去,方便他起来擦身。

      身后一直传来响动声,但她站了好一会他都没有让她转身。

      狭小的空间,朦胧湿润的雾气,摇曳的烛光,还有满室的药香,让她意识到孤男寡女的尴尬。

      她意识到刚才实在是太冒失了,不应该激动地冒然闯入。

      “我去找两块铜镜来,不然你看不到后背。”她才走两步,便被他拉住。

      他一只手抱着她的头,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让她紧紧地贴着他。她也紧紧地抱着他。

      光洁的触感让她意识到他并没有穿上上衣,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害羞,因为她觉得彼此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情不自禁、不顾一切而又天经地义的。

      直到他突然间放开她,说有人来了,她才意识到她还有一个未婚夫萧玚,她这么自私的爱着阿述,是不是对萧玚太不公平太残忍了。

      阿述把杨阿五拉到屏风后面,对衣柜指了指,低声说:“公主愿不愿意躲到里面去,不然被他们发现你在我这里,传出去会对你的声誉不好。”

      “好。”她咬咬牙钻了进去。

      当衣柜关起,黑暗、幽闭、狭小的空间,让她感到恐惧,但想起与阿述刚才的重重喜悦,觉得一切都无所畏惧。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萧玚,想到了“奸.情”这两个字。

      难道她与阿述往后都要这样躲着所有人,学四皇姐与王奉孝那样,背地里“奸.情”泛.滥,愧对萧玚吗?

      不,她与萧玚只是定亲,还不算是夫妻,她与阿述又从小青梅竹马,怎么能算是“奸.情”呢?

      可是,她与阿述这样发展下去真的好吗?为什么对萧玚的愧疚溢满了她的胸怀,甚至超过与阿述重逢的喜悦。

      爱情果然是自私的。情爱果然是伤人的。

      对萧玚只能是对不起了。

      她在想着萧玚的事,而阿述在打发赵太医,并让人把浴桶抬下去,待所有人都退下后,阿述才打开衣柜的门,把她抱出来。

      这时的他身上披着松松垮垮的大衣。她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光洁的胸膛上。

      他的皮肤很有弹性,白皙、细腻,触感一点都不比女人差。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

      他把她抱到床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抓住她调皮的手说:“阿五,急色也!若你需要,今晚我愿献身。”

      她娇嗔地推了推他,“去,少调戏我。我只是好奇你的皮肤为何比女人还娇嫩罢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我对你绵绵的爱意感动了上苍,它特令雨神每日在我身上浇上雨露,使我的身体如初生婴儿般娇嫩,散发令你神魂颠倒的气息,让你情不自禁地被我吸引,最后与我一同坠入爱.欲。”

      “你就瞎扯吧。”他这一番颠三倒四的说法,让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他担心被人听到,用手堵住了她的笑声。

      他这时明明可以对她使坏,她是不会拒绝的,但他没有。

      他放开了她的唇,只是深情地说:“小声些。”

      气息呼吸间,她情不自禁地说:“阿述,我好想你!”

      没想她这一句话,让他火热瞬间熄灭。

      他泄气一般翻身躺在一旁,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而后对百思不解的她说:“我不是阿述。我是柳述。”

      “不,你是。”她翻身而起,趴在他身上,把手伸进他半开的大衣里,放在他的颈项后面,说:“在这里。你这里有胎记,那个证明你是阿述的胎记。”

      他抓住她的手说:“我刚才让人来了两面铜镜过来,是为了让公主死心,也让我看个明白。”

      他起身让她拿着一面铜镜,接着当她的面脱下大衣,落出白皙的身上和平坦有力的腹肌。他把另一面铜镜放到颈项后面。

      当她看到他手中的那面铜镜并没有显现胎记,由满怀希望到绝望的强烈失落感让她双手颤抖地拿着手中的铜镜,差点让铜镜落在床上。

      她不能接受刚才自己的眼花,不断地摇头说:“不,不是的。刚才那个胎记还在的。我没有看错,没看错。”

      她激动地放下铜镜,爬到他身后,看着他光洁的后背,泪一滴滴地往下坠。

      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千盼万盼最后却是水中残月,镜中凋花。

      她发疯一般不顾他的反对,用力地搓着他的后背。他的皮肤被她弄得红红的一片,接着似有魔力一般,他的后背慢慢地再现那个叶子形状的胎记。

      由喜到悲,再由悲到喜,强烈的情感交叠,让她有些神经质地对他说:“你看那个胎记又出现了。它出现了。你是阿述,我的阿述!”

      “不可能的。公主你别闹了!”

      他不信我,她偏要他信。

      她拿起那两面铜镜,如刚才两人那般一前一后,让他清楚地看到后背。

      当他看清楚后,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咦”字,伸手摸向后面,想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胎记居然由红色慢慢地变淡,最后变得模糊起来。

      “不!”她看着害怕,放下两面铜镜,打飞他的手,又开始用力地搓他的后背,接着这个胎记又再次神奇地出现。

      她热泪满盈:“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把两面铜镜推到一旁,皱着眉头说:“相传在北齐与北周对峙的时代,有一个名叫‘鬼医’的人,创建了一个反对北齐黑暗统治的组织。这个组织名为‘鬼面将’,其意义是为了纪念常戴鬼面面具上阵杀敌的兰陵王。

      组织里的每个人都会用一种特殊的药液纹身。这种药液能让纹身在平时不显现出来,只有在身体发热的时候,纹身才会出现。这样既保护了组织人员不被北齐发现,又易于组织内部人员的相认。”

      “听起来像个离奇的民间故事。”她翻身撑着脸颊说:“阿述,你该不会是这个组织人员的后裔吧?”

      “你看我像吗?”

      “如果是怎么办?你难道还想反隋复齐?”她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坐起来说:“你还真敢想。莫不说这个传说中的组织现在是否还存在,就算存在,也是他们帮助北周推翻北齐的。难道他们还要自己打自己一个巴掌,再来个复齐?再说了,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为了解释我后背这个纹身为何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这么说你后背的不是胎记,是纹身,是用这种药液纹上去的?”

      他耸耸肩无奈地说:“很有可能是我爹娘无意中得到这种药液的配方,怕我在寺里练武,一天天长大,到接我出寺那天认不出我来,所以在我背后刻了个纹身。”

      她有些为他感到难过:“不是我想伤你的心,而是你后背既然有这个叶形纹身,那就证明你是阿述。阿述是我儿时的伙伴,当年我未满十岁嫁入王家时,他就一直陪伴在我身旁,直到开皇三年五月,他意外去世才离开了我。”

      “当时的你一定非常的悲伤。”他轻抚着她的脸。

      她抓住他的手,说:“不过现在好了。阿述还活着,你就是我的阿述。所以一直陪伴着我的你,很有可能……不是柳机之子。”

      他有些不能接受地把手抽走:“别说了。我不想听。”

      接着他把头撇到一边,笑得很勉强地说:“巧的是,恰巧在五年前,我失去了儿时的全部记忆,一睁眼醒来,就有人告诉我,说我是柳机的儿子,说我名叫柳述。也许……”

      他难过地捂着脸说,似不能直面这个事实,声音低沉而伤感,眼底的泪阵阵刺痛了她,让她觉得让他认清自己是阿述的事实是一个错误。

      他说:“也许,你是对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请你别把我身后有纹身的事告诉别人。我想做他们的儿子,不想做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抱着他,轻抚他的后背:“会的。我会替你保密的。阿述好不容易有了家,阿五怎么会轻易地去破坏?”

      “那你得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皇、母后。”

      看着他一脸的认真,她也认真地承诺:“好。不告诉任何人。这是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他笑道:“那好。后背的纹身,我会暗中调查的,若我不是他们的亲儿,我定要查出是谁让我变成了柳述。”

      “嗯。我也想知道那个躺在地下冒充是你尸身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知是那个混蛋,让你我分开了这么多年,还让你变得面目全非,让我认不出你来。”

      “阿五身为公主还是不要调查了。由我查就好。毕竟你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皇上和皇后的关注。”

      “好。”接着她把当年发现“阿述”尸身的地点及附近的村民的模样,告诉了他。

      他详细地听着,并说待内伤好后,定会去查,接着他便问,他以前是何模样,让她念念不忘,还让她认不出现在的他。

      她刚想回答,却隐约间听到宫人对她的叫喊声。

      她急忙说:“糟了,定是别宫里的人,发现我不在,出来找我了。阿述,我要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她匆匆忙忙地跑下床,却被阿述拉住:“答应我,别叫我阿述,叫我柳述。你刚才都说了,二王爷从前就不待见阿述,若让他知道阿述未死,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我的。

      若是这样,我除了东宫,真的是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了。而且,你叫我阿述,会让别人怀疑我的身份,若是有什么流言传到我父亲和母亲的耳边,我真的不敢想象,到时候他们会不会……”

      “好,那我不叫你阿述。”我转了转眼珠子,调皮地眨眨眼说:“我叫你柳木头!”

      “不许这样叫我。”

      杨阿五不顾他的抗议,跑到门边说:“我偏要叫。嘻嘻。”

      回别宫的途中,她遇到了云昭训。

      这个丈夫早上被训晚上还能对她笑得出来的女人,真是不容小觑。

      云昭训问她有何可以为她效劳的,只字未问她来东宫所为何事。

      她笑笑作答,只说心烦出来走走,便与云昭训匆匆而过。

      第二日二皇兄便来寻她,问她昨夜去了何地。

      她心里一惊,不敢承认去东宫见了阿述,只说出去散心。

      二皇兄没有深究,说了一句:“阿五,你说过从今往后都不再与柳述见面,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她如做了错事的小孩,低头回话:“阿五会守承诺的。”

      她这么回答是为了稳住二皇兄。

      柳述说的没错,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阿述,尤其是二皇兄,若被知道,她很担心二皇兄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她一心只想与阿述在一起,只怕到最后会与二皇兄越走越远,可必须这么做,她不能容忍自己再错过阿述。

      二皇兄走后,她选择按兵不动,。

      她没有让红啼送信给阿述,告诉他为何不去见他,因为二皇兄早已盯上了红啼。

      她也没有如云昭训所愿,让云昭训来帮忙,因为母后会不喜她们有来往。

      至于其他宫女及绿丫,她一个都信不过,不知道她们当中还有谁是二皇兄的眼睛。

      四皇兄还卧病在床,根本无法帮上忙。

      要与阿述见面必须避过二皇兄的耳目。

      二皇兄现在还在大兴。

      她远离阿述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接下来这几日,不断有大臣奏请父皇,说南下攻陈在即,需到旧日社庙祈祷大隋胜利。

      父皇因大皇兄的事倍感失望,再加上气愤四皇姐死前还要纵火烧了大兴善寺,他认为大兴善寺作为国寺被烧是不详征兆,现大臣进言,正合他意。

      就算国寺被烧,还有旧日社庙,大隋的气运依旧有挽回的希望。

      接着母后便忙着为父皇准备出巡事宜,而杨阿五则是无所事事,不断地回想与阿述再次相见的种种过往。

      既然柳述不是王奉年而是阿述,那王奉年呢,他又去了哪里?他与许药医一起杳无音讯了,还是已经死了?

      想到王奉年可能已死,她的心里很不好过,她有太多的疑问要问阿述,可他早已忘却种种,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她开始每日诵经念佛,为王奉年祈福,希望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他能幸福安康。

      十一月甲午日,父皇巡幸了冯翊此地,亲自到旧日社庙祈祷。

      当地的百姓应对诏问时违背父皇的旨意。

      父皇大怒,怒不可歇地免除了当地县官职位后离去,于戊戌日离开了冯翊。

      杨阿五不知道冯翊的百姓违背了父皇什么旨意,让父皇回宫后依旧闷闷不乐。

      她向母后打听此事,母后不愿提及,只说与废除西梁及陈国有关。

      此事让父皇受了不小的刺激,直至新年父皇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跟父皇说四皇兄身体病愈求见的事。

      父皇不知为何突然间笑颜逐开,说四皇兄在大兴善寺的苦修没满。

      这吓得四皇兄以为父皇要他大过年的回大兴善寺。

      出乎意料的是,父皇命人在大兴建胜光寺,并任月德主持为四皇兄的门师,待胜光寺建好后,再入寺苦修。

      四皇兄心里乐开了花。不用远离大兴,他又开始盘算着怎么压榨那些高官子弟的金银。

      父皇对他的恩赐远不及此,又赐归义坊全坊之地给四皇兄为宅。

      有大臣有意见,说四皇兄现已不再是那个顽皮少年,可以考虑再次出镇蜀地,而且灭陈在即,不易再花费国库,建立寺庙。

      父皇闻后非常地不开心,说:“灭陈前,国寺被烧,拜访旧日社庙,当地的百姓又违背朕的旨意。这些都不是好兆头。现朕命人建胜光寺,是为了大隋的气运。朕的四子蜀王在寺里替朕苦修,为大隋祈福,身负重任的他怎能前去蜀地。”

      “父皇,儿臣不愿。”四皇兄一听急了:“儿臣早年在寺里苦修武艺,为的便是上阵杀敌。此次所欠下苦修,愿意灭陈后再来偿还。”

      父皇语重心长地说:“你为大隋祈福也是头等大事。月德主持能被你所救,那便说明你与佛有缘。父皇实在找不出比你更有佛缘,更适合替朕苦修的人。

      父皇知道在这件事上愧对于你,所以赐归义坊全坊之地给你做宅,要知道你二皇兄、三皇兄及五皇弟在大兴的府邸可远不及你。你看看,连大臣们都要嫉妒你了。只要你好好地为我大隋祈福,父皇答应你,待你复出蜀地,定把蜀地所属的领土扩大一倍。”

      四皇兄无奈,只好答应。他还为阿述邀功,说阿述救了他,理应得赏。

      父皇便把阿述提升为东宫的亲卫长。

      若是以前,杨阿五会担心阿述的提升,让大皇兄所忌惮并怕阿述说出废除西梁的计谋非他所出。

      现在大皇兄东宫失宠,大皇兄见东宫有人能得父皇的嘉赏,善待阿述还来不及,那还会忌惮阿述。

      可以说阿述这次的高调正为合适,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大皇兄刚失势,他就得势。所谓谋者,便是看清时局,顺应时局。

      父皇非常地关心建立胜光寺的过程,就连所用木材、瓦砾都要详细地询问一二。

      她想定是冯翊的事才让父皇这般地重视此事。

      父皇命二皇兄返回并州,把并州事宜打理好,而后上京做好带兵灭陈的准备。

      二皇兄一听他要带兵打仗,辞别父皇、母后,并没有立刻出宫与萧王妃分享喜讯,而是跑来见杨阿五,兴奋地抱着她转了几圈,而后放开她,大笑说:“阿五,皇兄当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皇兄感谢阿五,若不是阿五当年鼓励我多读兵书,父皇也不会信任我,让我当行军元帅。我盼了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被我盼到了!哈哈,我真是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看到二皇兄对她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和他打从心里对她的感激,她突然间不想再怀疑二皇兄。

      不管他有没有派人到大兴善寺刺死阿述,有没有派人在护送阿述回大兴的途中要至阿述于死地,他都是疼爱她的二皇兄。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即使这种保护并不是她想要的。

      二皇兄终于离开了大兴。

      不久,她从红啼手中收到了阿述的来信。

      他说这段时间都不要相见。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想想他是阿述的事,而且二皇兄定会派人把她盯着,不能让他人落下两人私相授受的把柄。

      之后她给他回信,说同意他的做法。

      之后再也没收到他的来信。

      两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联系,让她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恐惧。

      她为此找过四皇兄,和他说了自己的担忧。

      四皇兄左顾右盼,接着低声说:“阿五莫忧。柳述这般做是另有打算。他现在隐忍是为了以后能娶到你。你无需多做什么,记得尽量少出宫门便可。”

      她不知道阿述又有什么计谋,既然他没有放弃,又有四皇兄看着他。

      她便怀着对他的信心,极少出宫。

      在这期间萧玚来找过她几次。

      因对他心中有愧,她对他是盛情款待,但每次都把握好时间,不让他有机会在别宫逗留太久,引来阿述的不快。

      年后,为开皇八年,而后三月戊寅日,父皇下诏书列数南陈皇帝陈叔宝的二十项惊天大罪,并命人抄写诏书上有关陈叔宝的罪行,抄写的纸张总共多达二十万多张,遍谕长江外围边地,被大隋的百姓所知。

      有大臣劝说父皇,说行兵打战应该秘密进行,不应如此地张扬,弄得天下皆知,让南陈做好应战的准备。

      父皇不惧,笑笑说:“若陈叔宝得知后,因害怕而改过自新,朕又何必攻陈?他会害怕但绝不会改过自新。朕将他的罪行公布于世,让他受到天下人的咒骂,岂不更好,何必秘密行军。”

      母后过后跟杨阿五说,父皇之所以这般高调行事,是因为冯翊之事刺激了父皇,伤了父皇的心,让父皇现在还没缓过来。

      父皇是要让天下的子民都认同他灭陈的国策,让所有人都痛恨陈叔宝。这样一来,才能让百姓对比出谁才是当世明君,谁才有资格做一统天下的帝王。

      诏书下后,南陈毫无动静,陈叔宝深居高阁,整日里花天酒地,不闻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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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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