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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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家，杨阿五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在她二哥的监督下喝了足足三碗驱寒的姜汤。
二哥见她没事才安心离去。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王奉述，不知道他的伤要几天才好，有没有伤到筋骨。
送王奉述到许药医医馆的仆人，说许药医不喜欢外人在后院呆着。
仆人只能回王家等消息，所以至少要等到明天才知道王奉述的具体情况。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北风吹入，冷得她把被子搂紧。
她以为是门没锁好被风吹开，正要唤人关门，名义夫君王奉孝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杨阿五赶紧装睡，接着察觉到他走到她的床前。
他以为她已入眠，轻轻地坐在床边上，叹气一声，说：“阿五，你怎么还未痊愈。你心中定是怨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见他对自己说话，杨阿五以为他知道她在装睡，刚想回话，他却自言自语地说：“我每次都趁你入眠才有勇气向你道歉，你定会觉得我很没用、很懦弱、很自私。面对娘的责罚，我每每沉默以对，任打任骂是因为心中有愧。
是我没看好二弟，让他溺水而亡，他死的样子到现在我还记得——他身体僵硬浮肿，脸肿得面目全非。我每个晚上都会做恶梦，梦到他来找我。是我害了他，是我……”
他说着说着闷闷地低泣起来。
杨阿五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对他的失望少了不少，忍不住出声说：“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何对你三弟不冷不热，让家人都误会他挤兑他。”
夜色很暗，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没想到她会听到他的话并出声问他，愣了一会才有些慌乱地说：“阿五醒了，我吵到你了。我到一旁休息去。”
“不许走，你给我说清楚。”杨阿五拉住起身的他，穿着里衣的小身板暴露于被褥外，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若她再次生病，二哥说不定会迁怒王奉述。不行，她不能连累王奉述。
她忙放开王奉孝的手，缩进被窝里。
王奉孝居然发现她发冷，重新坐下，帮她拢被子。
她见他好心帮忙，再次追问：“你快说啊。我以佛主的名义发誓，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一般人都是以父母亲人或是对天发誓，独她以佛主名义发誓。
他没听过有人这般发誓言，忍不住呵呵地笑了出来。
也许是这一笑，让他在放松中有了勇气，又也许是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对她缓缓地说起往事：“那日，我和二弟，还有奉述一同到城外学骑马。因为他们两人年小，骑的是温顺的老马，不及我的马跑得快，落在后面。当我进入林间宽大的官道后，我才发现他们居然跟丢了。
我顺着马蹄印去寻，遇到了奉述。他一脸急色的告诉我二弟落水了。当奉述带着我赶到河边时，我看到二弟留在河边的一只鞋子，人却不见踪影。
我们急忙骑马顺着水流去寻他，不断地叫喊着，可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寻到，还让附近的村民帮忙寻找，并让他们带消息回府里。
三天后，我们在十里外的河边上寻到了他的尸身，哪里长满了高高的芦苇，让我们很难找到他。其实，我宁愿永远也找不到他，就当他是走散了，还活着……”
听完王奉孝忧伤的叙述，杨阿五说：“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愿与奉述亲近。莫不是你也如其他人那般怀疑着他？”
她本想称王奉述为“小叔”的，想到王奉述说她叫他“小叔”把他叫老了，便和王奉孝一样叫他“奉述”。
王奉孝沉默一会，才说：“当初是他提议到城外骑马的，还说仆人跟着麻烦，建议不带仆人，再加上我问他二弟是如何落水的，他却说当时腹痛到一旁方便没有看到。事情太过巧合，我也恼他为何不下水救上二弟。”
杨阿五想了想，说：“仆人的事暂且不说。我想问奉述他会水吗？”
“不曾会。”
她听后理直气壮地说：“既然他不会水，你让他下水救二叔岂不是让他去送死，再加上他如此年幼，即使会水，下水后他能有足够的力气救回二叔而不被水淹死吗？”
“额，我没想到这么多。”他讪讪而言。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注意到他把头扭向一旁。
她接着说：“奉述没有下水救二叔，是因为他明白他救不了二叔，并不是畏惧。今日我偷跑出府，奉述他不顾一切为救我而重伤，可见他不是胆小之人。
他去寻你来救二叔，说明他是信任你，相信你能救二叔。至于他建议出城学骑马和恰巧腹痛，我看只是巧合。
天下之大，偶尔巧合也很正常。至于仆人，他确实不喜欢仆人跟着，这只是他的喜好，说明不了问题。”
她迟疑一会，又说：“我看你如此恼他，分明是给自己没看好二叔的罪过，找理由减轻心理的负罪感罢了。”
“不！我没有！”王奉孝大吼一声，激动地站起来。
夜如沉水般静谧。
王奉孝这一吼把守夜的仆人惊动了。
她听到两个婆子在侧房里说着晦涩难懂的嘀咕话。
“是少爷和少夫人在吵架！”
“要不要冲进去劝架？”
“笨，你没长脑子吗？说不定是少爷不小心翻身碰到少夫人，然后少夫人不适，少爷才大声辩解。”
“啊！少爷不会是想把少夫人给那啥了吧。少夫人还这么小！”
“啊！你别吓我！这绝对不行，会出人命的！快，我们快冲进去阻止少爷！”
这两道惊呼声弄得杨阿五莫名其妙，不明白她们到底为了何事如此着急。
她们好像不知道她和王奉孝分床而睡。
她们的任务就是守夜，从未进过里屋。
平时打扫里屋的活计都是绿丫或是其他婢女负责。
她忍不住问王奉孝：“她们说你想把我那个啥是什么意思？”
这引起王奉孝不停的咳嗽声。
她知道他没病，是故意不想回答，更是好奇，声音不由大了少许：“你到底想把我哪个啥？！”
她大声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几个呼吸后，两个婆子忍不住再次惊呼：“啊！少夫人怎能如此粗俗问话。”
“是啊。小姑娘应该羞羞答答的才对。哦，我忘了，少夫人已嫁人了，好像问问也没什么嘛。”
“不行，少夫人还未长大。那些事少儿不宜！”
“说得也是。”
……
王奉孝忍不住呵斥：“你们两个婆子大半夜少嘀咕有的没的。”
他这一说，两人都禁了声。
杨阿五还想问他，他却走到一旁点起烛灯，坐在放着点心茶几的桌子旁，往暖炉里加碳，温起早已冰凉的茶水，左手拿起她吃剩的糕点不急不慢地吃起来，完全没搭理她的意思。
他的面容本就有三分柔美，在忽明忽暗柔和的烛火勾勒下，这样的柔美近乎妖娆，堪比古书里描写的妖精。
他似觉得美人如画还不足以形容此景，轻手解下不知是冬雨还是飘雪打湿的墨黑束发，白皙纤细的右手从这一片墨黑丝绸中缓缓划过，盼发早干。
她看着他愣愣出神一阵后，渐而想起婆子说“少儿不宜”的话，猜到是一些男女之间羞人的事，知他恼了她，小声地和他搭话：“我也饿了。”
他闻后咬了一口馍馍，才说：“茶没热。”
“茶没热，我也能吃。”
他没想她能听懂他这毫无逻辑的回话，扭头向她看来，见她在烛光下把全身用厚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半点没钻出被窝的意思，明白她不是想吃，而是想和他说说话，缓解一下气氛。
他有些生硬地说：“刚才是我不对。”
见他有悔意不再恼了，她小心翼翼地提意见：“奉述他为我受伤，我们明天去许药医的医馆看看他吧。”
“我和爹明天还有事，改日吧。”他把馍馍和茶壶放回原处，一改不急不慢的样子，干脆利索地熄灭烛火，宽衣入睡。
没有说服他，杨阿五有些气馁，迷糊中渐渐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做起那个奇怪的梦——那个为救她而落水的小少年，他的脸慢慢地浮出水面，冲着她笑。她在一团云雾中看清他的脸。
他居然是王奉述！
她刚想和他说话，接着他的脸慢慢地变得苍白、浮肿、丑恶，如厉鬼般吓人。
“啊！”她从心悸的恶梦中惊醒。
三更夜寒，冷意缭绕着额冒冷汗的她，让她在一声惊叫后打了个冷颤。
她迅速地钻入暖被里，缩成一圈，叨念着经文中重复穿插地说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王奉孝被她的惊叫声吵醒。
他点燃了火烛，披上厚大衣，跪坐在她床前安慰她：“阿五，没事的，只是恶梦。”
他关切的语气，让她回想起新婚之夜他对她呵护的温暖。
害怕中的她重新信任了他，带着哭腔说：“我梦到了奉述。他落水死了，死得很吓人，很可怕！”
他微微诧异，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梦：“都怪我，不应该和你说二弟的事。二弟和奉述长得很像，你梦到的应该是二弟。奉述还好好的，你别说瞎话。”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理，定了定神，不再那么害怕，想起王奉述的伤，再次提议：“明天我们去看奉述好不好。你若肯去看他。他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奉年已经去了，你又何必再与奉述怄气。我爹说过，兄弟姐妹都应该和气，这样才能在过年的时候，家中红红火火。”
话说到这份上，他见她在烛光中一直看着他，仿若他不答应，她会执拗地看下去，不肯闭目入睡。
他终是心软，答应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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