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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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你别为难奉述。他是我朋友。”杨阿五看到王奉述脸上闪过倔强的神色。
原来他之前在二皇兄面前拘谨，并不是惧怕二皇兄的威压，更不是畏惧强权，而是不习惯与二皇兄相处。
他沉默不语，低着头不回答。
二皇兄看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对她说：“阿五，皇家子弟是不能随便交朋友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待你长大，还和他往来，日后不知道多少人会非议诋毁你的清誉。”
“不会的，二皇兄。再说了，我现在还小，是你多虑了。”杨阿五突然觉得做公主反而没有以前自由了。
周围对她的称呼变了，态度变了，连亲疏程度也变了……
“我未多虑。看来你不知此事的严重性。待我把罗氏的事情处理后，禀告母后时一并把你和这小子的事告诉她。”二皇兄说完，不顾她的恳求，再次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奉述后，大步流星重重地推门离去。
王奉述安慰担忧的她，“阿五，没事的。勿太担心。”
“嗯。”杨阿五知二皇兄一旦决定的事旁人难以改变，只好把不安放在心底，冲他笑笑。
公爹王谊得知王家出事大为震怒，从宫宴赶回来后，没有细查此事，直接断定为叶氏所为。
若不是二皇兄说今日父皇登基不易见血，王谊为保命差点把叶氏一剑刺死。
他好像完全把叶氏当成仇人，而不是他往昔宠爱万分的爱妾。
婆母罗氏被送到大兴城外一所寺庙静养，对外称罗氏为国祈福。若罗氏病情得不到好转不得归府。
叶氏被遣送回乡，永不得归府。
王婆子一干人等全部转卖，就连杨阿五的陪嫁奴仆也被转卖了部分，都是那日没昏迷在正院的仆人。
叶氏留下的幼女本就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叶氏离府后，下人对幼女更是怠慢，不久后不幸夭折离世。
公爹王谊对幼女并不疼爱，见又是父皇登基之初，更是不敢大肆操办丧事，命人草草处理了幼女的后事。
长大后，杨阿五渐渐明白公爹王谊为何不细查此事，因为不管婆母罗氏是真心还是无意冲撞她，在府里都需要一个顶罪之人。他要给父皇一个交代。
毕竟她不再是王谊眼里那个做为礼物送入王家不受父皇宠爱的女孩，而且在父皇登基这日出事，若此事闹大满城皆知，他人会说王家藐视皇权，触犯王室的威严，王谊有逆反嫌疑。
倘若治罗氏的罪或休了罗氏，此事也会闹大。在当朝的高官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休妻是大事。遣送小妾归乡只不过是小事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二皇兄把叶氏的事情处理妥当后，不但吩咐仆人好好地保护杨阿五，更是留下两名护卫，名为保护实为牢牢地看住她，让她别乱跑，别去找王奉述。
她待那日后，不敢去找王奉述，生怕因此惹恼了二皇兄，若他把事情夸大，和母后一说，以后真的不能再见到王奉述，失去玩伴的她会倍感无趣。
百无聊赖，杨阿五开始在屋中翻阅书籍，珍而视之地用王奉述送她的砚台盛墨练字。
她的名义丈夫王奉孝依旧和她冷战。
绿丫在打扫、整理王奉孝卧床时，发现他枕头下，藏着一个用冰花芙蓉玉做的粉色手镯。
绿丫觉得她和王奉孝的关系有可能缓和，欣喜地说：“公主，这是驸马要送您的东西吧。这粉色的手镯真是好看！”
她没好气地说：“你笨啊！这手镯这么大，我的手这么小。他若送我，我怎么戴。这分明是送给成年女子戴的。”
绿丫说：“可能是驸马买不到适合公主小手的手镯，所以买了个大的。他想送您手镯，是希望公主快点长大。”
“那他为何不包起来放在盒里送给我，而是随意地放在枕头下。”杨阿五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
“或许是驸马入夜后拿着手镯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何送给公主更为妥当，所以才……”
杨阿五不管绿丫如何为王奉孝说好话，继续埋头看书，不再多想此事。
这月丙寅日，她的母后被立为皇后，大皇兄杨勇被立为皇太子。
参加完母后的封后大典，母后并没有问起王奉述的事，让杨阿五松了一口气。
而后乙亥日，杨阿五身穿母后为她准备的宫服和皇姐们参加受封大典。
她很好奇自己的公主封号是什么，也希望能在朝堂正殿上看到大皇姐。
至那日后，她细细回想，当时大皇姐心情抑郁，泄愤于她身上，情有可原。她早已不生大皇姐的气。[1]
她在朝堂正殿内左顾右盼，依旧没发现大皇姐的身影，倒是看到四皇姐一个人站在正殿外踟蹰不前。
四皇姐今天没有穿白衣孝服，估计丈夫过了头七下了葬，但也没有穿庄重的服饰，身上穿的是都城流行的红艳服饰。
不知是母后忽略了四皇姐，还是父皇根本就没准备册封四皇姐为公主。
因隋朝崇尚节俭，母后为杨阿五和皇姐们准备的这一身宫服只是庄重并非华丽。[2]
四皇姐这一身红艳与她们身上庄重而非华丽的宫服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满朝文武都在等待父皇上朝，除了杨阿五没有人注意到四皇姐的存在。
四皇姐哀叹一声，看着地面沉默一会后选择转身默默离去。
看着朝阳照在四皇姐缓慢的脚步上，碎碎的脚步声，让杨阿五想起盛开的牡丹花在角落里迅速凋零的花落声。
杨阿五突生怜悯，觉得命运何其不公，为何要为难四皇姐这个弱女子，不但让四皇姐丧夫还让其得不到父皇母后的疼爱。
杨阿五抬起双脚，在众臣诧异的眼神下，飞奔而出，向四皇姐跑去。
她听到大皇兄和二皇兄在背后叫她，说父皇上朝了，让她别乱跑。可她阻止不了同情的步伐，一步步向四皇姐跑去。
她拉住四皇姐，说：“四皇姐，进去受封吧。”
四皇姐摇头苦笑：“阿五，我并没有得到宫文通知，是自己跑进来的。”
“谁说的，定是宫里的公公误事忘了。走，我带你进去。”杨阿五拉着四皇姐不由分说，往朝堂跑去。
进入朝堂，父皇威严的声音从高高的宝座上传来：“何事喧哗？”
杨阿五看着众臣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为了不胆怯不后悔自己的行为，阻止了殿上公公的回答，她说：“父皇，是我。我带四皇姐进来。”
坐于父皇下方的母后佯装威严，面无表情地呵斥：“阿五，不得无礼。朝堂之上不能胡闹！”
杨阿五知母后并不是真心责怪于她，没有害怕，也知道母后不喜她所做之事。
她低着头在心中再次腹诽，为何做了公主多了这些条条框框。
父皇怕她不安，威严而不失慈祥地说：“阿五还是个孩子。今天又是册封公主的大好日子，难免得意忘形。”
公爹王谊早已知晓父皇和母后十分疼爱她，不失时机地讨好说：“五公主虽然年幼，但知书达理。她只是好心罢了，望皇后不要再责怪五公主。”
由于她的封号还没有公布，公爹王谊只好称她为“五公主”。
加授为上柱国的杨素对她大为赞叹，说话若有所指：“五公主虽小却明白事理。若不是五公主决心嫁入大司徒家，哪能成就杨王两家的美好姻缘。你说是吧，大司徒？”
公爹王谊在杨阿五嫁给王奉孝后不久，拜为大司徒。
他深感意外，没想到杨阿五是自愿下嫁而非父皇的意愿，愣了一个呼吸后，才回答：“哦，是。公主在我王家乖巧可人，人见人爱。” [3]
站在杨阿五另一旁的二皇兄不阴不阳地说：“我皇妹阿五，当然人见人爱，就怕有些人不知……”
杨阿五暗中拉了拉二皇兄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说。
二皇兄不再多言，沉着脸，不知是生王谊妾室叶氏算计她的气，还是在生她之前过于关心王奉述的气。
公爹王谊听到这暗含深意的话，表情有些不自然。
杨素的话让众臣惊讶，有人说：“公主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气魄，真是皇上之福啊。”
“是啊，是啊。”不断有群臣附和。
王谊听到众臣的议论，面色难看起来。
父皇闻后十分开心，哈哈大笑。
母后觉得在朝堂之上这般“闲聊”实在没有一点皇室的威严，向殿上公公使了个眼神。
殿上公公了然于心，拉着公鸭嗓大声地说：“肃静！”
众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母后见时机差不多，提醒父皇开始受封仪式。
接着二皇兄杨广被封为晋王，三皇兄杨俊为秦王，四皇兄杨秀为越王……自始至终，四皇姐都很安静，低着头看着地板，形若透明。
其实四皇姐比谁都紧张，
杨阿五拉着四皇姐的手，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她的手心在不断的滋汗。
轮到杨阿五和姐姐们受封，父皇做了个意外之举，他让殿上公公稍等，微笑着向杨阿五招手，说：“阿五，上来。”
杨阿五松开四皇姐的手，走到众臣面前行礼：“父皇，阿五在。”
母后摇头，为了皇家的威严，再次佯装呵斥：“阿五，这是朝堂，是严肃的地方。你父皇让你受封，你应该下跪才是。”
“哦。”杨阿五知道母后不是真的生气，正犹豫要不要下跪。
父皇却说：“行了。礼教的事慢慢来。现在是册封公主，不要坏了朕的心情。阿五，这公主封号有乐平、广平、襄国、兰陵。你喜欢那个，父皇让你选好不好？”
父皇此话一出，朝堂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杨素上前，下跪谏言：“皇上爱女天下皆知，但册封公主的封号是经过群臣商议的，岂能由公主任选。我朝成立几日便如此儿戏，恐人心不服，人心扰乱啊。”
父皇身子前倾，问：“公主骄纵否？”
杨素微愣抬头答：“否。”
父皇又问：“杨爱卿有女未及十岁出嫁否？”
杨素迟疑一会，再答：“否。”
父皇环顾朝堂众臣，再问：“众爱卿有女年幼出嫁否？”
“否。”众臣互看，摇头否认。
当下达官贵人之家没有哪家需要让女儿做童养媳的必要。
他们把目光投向公爹王谊，都不由多想，是不是杨阿五在王家过得并不好，所以父皇才有此一举。
王谊一下子变得里外不是人起来，估计是想起罗氏两次冲撞杨阿五之事。他的额上微微冒汗。
父皇把手伸进黄袍，敛容严肃地说：“众爱卿不曾有嫁幼女之事，岂知朕嫁幼女不舍之心。既然公主不骄不躁，朕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偏爱她一些又如何。这触犯国法了，还是触犯刑法了？”
众臣不敢再大声议论，只敢碎语。
杨素面有难色：“皇上所言极是，只是这……”
杨阿五不想让父皇为难，想起母后往日的教导，下跪说：“阿五谢谢父皇的厚爱。作为您的女儿更是要明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封号是什么就是什么，阿五不敢随心所欲，只求父皇不要偏袒阿五，以国事为重。”
“是啊，是啊，公主说得对。公主就是明事理。”众臣皆赞。
二皇兄这时不再沉着脸，悄悄上前，对她暗中竖起大拇指。
父皇一改严肃的模样，让杨阿五起身，之后冲着王谊亲切地笑，说：“朕与王爱卿乃是旧识，信王爱卿会善待吾儿。朕对公主再有不舍，也不及待王爱卿的情谊，望王爱卿往后能为朝廷多多出力。”
王谊全身一松，满脸感激，激动地上前拜谢：“臣谢皇上的厚爱，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好，好，好！”父皇连说三个好字，接着开怀大笑。
众臣一改之前对王谊投去异样的眼光，带着几分讨好的目光看向王谊。
他们一开始认为父皇为杨阿五立威是要打压王谊，后来见父皇话锋一转，则认为父皇是通过提高她的地位来显示对王谊的看重。
杨阿五听得明白，父皇语气中包含对她不舍和关爱及一丝愧疚。
她知父皇是疼爱她即可，又何必纠结和在意大皇姐说她是个可悲可怜又可笑的乖乖女。
杨阿五被册封为兰陵公主。
殿上公公念着诏书，听命皇命念封了襄国公主、广平公主后，她没有听到念封四皇姐为乐平公主。
册封后，父皇让她们女眷退下。父皇与大臣们还有政事商议。
杨阿五叫了一声“父皇”，欲言又止。
父皇一再对她慈祥而笑：“我的小公主还有何事？”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说了出来：“父皇，四皇姐还没册封，这乐平的封号……”看着父皇渐渐收起的笑意，她不敢再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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