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终生上》飞鲵

29、落雪

　　“时间过得好快，竟下雪了。”

　　天空微白，云流知逝，空中飘着似柳絮般的雪花，园中早已落上白雪，树梢、秋千、角落处的竹镂球，地面，都染上它的颜色，一缕雪花飘进长廊内……

　　红木长廊上，站着一位少女，她浑身裹得严严，只能看见一个脑袋，她摘下手套，放进口袋，伸出手掌，似乎想去接雪。

　　雪花很凉，冬风很冷，雪花落在掌心中，她凝望这一片雪，维持着接雪的动作，雪易融，在掌中化成一片水；风易吹，顺着羽绒服袖口的缝隙，抚过肌肤。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昨夜的星辰都能成为袋中的回忆。

　　盛蝉也似昙花一现，片片花落，带着记忆混于黄沙中，忆起都在眼前模糊。

　　她倚在一旁的柱上，收回手，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端端地生出些许伤感，她扯起嘴角摇头，自言自语:“奇怪，真让人奇怪。”

　　异样的感觉让心口莫名一闷。弦玑清楚自己，她并非是整天无病呻吟、对世间抱有悲观人者，只是，对这世间看得淡漠，人间仙火，不喜不厌，她存在的理由，似乎只有那一个……

　　“你也看到这山上的第一场雪吧。”

　　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余音穿过雪景，扭过头一看，视野中出现他的身影，弦玑没回话，听着他的下文。

　　“我带你……到庭院里去堆雪人吧。”

　　“不了，我想下山。”弦玑摇头，脑海中突然升出一个念头:她想下山，非常想一一算算，真是惊奇，她这样的人，竟在山中待了很久，好像…从药吟女郎生辰日后，便再也没下过山。

　　“你不用跟我说，我又拦不住你。”宋拂虚仿佛猜到她的心思，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简，“这是我问师傅为你讨的出行令一一不用多说什么，这本该就是你得的。”

　　“谢谢。”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该有的谢谢一字不落，许是刻在骨中的礼貌，当然，这种礼貌更愿意称为人与人之间浅交的疏远。

　　九灵山上，顶一片染上灰尘的天空，山峰并连，宛若水泥地上爬延的水，白花错落其间，在眉眼落下岁月，大风咆哮着吹拂丛林。

　　“表哥。”班谪玉怔怔一望，此时，他正跪坐在蒲团上，案台上，抄书、佛经、道家……全部被挤到一旁，佛经摇摇欲坠，只为给蒙上一层白雾的盒子让路。

　　“局里忙，现在算是能歇一会儿，现在才来看你，倒是不好意思一一你先尝尝，可能冷了。”

　　“表哥能抽空来看看我，谪玉已是知足。”说着，眼尾染上一丝红意，他偏头偷偷用手抹眼尾。

　　“其实，班嘉他想跟我来看看你，但怕你见他坏了心情，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提前祝你新春快乐，辞旧迎新。”

　　他并无作为，稍作停顿一下，随即，掀开盒子，抽起木筷，捡了一块饺子吞入嘴中，“热的，饺子还是热的。”

　　“快吃吧。”

　　可他吃了几块，便搁下筷子。

　　“怎么了？”

　　“表哥，你怎么从来不问我，我跟雪灵的事，你就真不怕我真是混于鬼妖之中的恶人？”

　　“我为什么要去过问了，你如想跟我讲，我就听，不想讲，我自不会去问一一你是不是混于鬼妖间的恶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倒是一个痴情种，而我是仅仅是你的表哥，来看望你，送水饺的人是你表哥，你明白了吗？”

　　周围静默片刻，空中的低语消失得无阴无踪，宛如水面的涟漪归于平静一一

　　“表哥，你这般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冷人，表哥，我有些不知怎么说，你就像那暖玉一样，刚接触乍以为暖如春阳，探到深底时……才知是玉体冰冷。”

　　秦璇苦涩一笑，他知道谪玉这是又生了“病”。班谪玉这个人，天生就好像是敏感多疑的，但凡旁人弄出个不对劲，疏远他一点，也能惹能他猜个半天，最后在自耗的过程下，慢慢压情绪。

　　“表哥怎么会是一块……暖玉呢？”

　　“那表哥你觉得我和他，谁对谁错呢？”

　　“评价不了，为什么要评价，我只看到了片面之词，就算看到事情的全过程，又能怎样，评价取决于评价对谁共了情。”

　　评价取决共情。

　　“是啊，谁又在替谁共情？”

　　这场来得匆匆且来势汹汹，不多时，雪已经将付城盖住了一大半，一辆出租车在雪中挺进，秦璇坐在后车位，一只手掩住半张脸，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像是对冬天来临的不满。

　　“到了。”

　　“谢谢。”

　　秦璇下车，他可不留恋这冻死人的雪景，双肩并缩，半裹身躯，一个猛冲，朝房屋跑去，刚要掏出钥匙，插入门孔，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回来了，秦璇。”

　　光凭声音就知道是谁，秦璇转过身来，双唇触开，眨了好几下眼睛，果断开门，将她扯进屋内。

　　“你傻啊，在雪地中等人，不怕把你冻死。”秦璇松开她胳膊，转身朝沙发走去。

　　嘀一声，瞬间一阵忽忽声传来，那是空调吹风的声音。

　　“坐吧，想吃饺子吗？”秦璇看着坐在沙发的弦玑，莫名来了一嘴道。

　　“可以吗？”

　　“可以，我去给你下。”

　　厨房再次开启，多了一道忙碌的身影，弦玑坐在沙发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来找他……大抵补完一些未做完的事情吧。

　　“想些什么了，快来吃吧。”秦璇正端着完，微弓着身，从厨房缓缓走来。

　　“谢谢。”

　　“先让它冷一会儿，现在太烫。”他拉开椅子，自然坐在她身旁，“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我……那次一直说教你符术，但每次总是落空，我想就趁现在，教你。”

　　“你还记着了。”他嘴角微扬，“好啊，那就你吃完后，教我。”

　　“不对，不是这样的。”药吟指着书籍，蹙起眉头，“你今天状态怎么不对劲。”

　　黄衫冲她微微一笑，“抱歉。”再次拿起玉笛，按照书籍的方法吹起来。

　　“停停停！让你吹一个春节曲都吹不好。”

　　“师姐，不是我吹不好，是这个春节曲有问题，音序乱七八糟，无一个是对的。”

　　“啊？一一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想看某人不懂装懂的样子，尤其还是在我的领域中。”

　　“你欠揍是吧？”

　　“不欠揍，欠……”最后一个字她没说出，但她特意将那个字的口型展给药吟看。

　　“Md！”药吟一把将她摁在床上，“你人前人后两个样？”

　　“不哦，我一直一个样，只是人前的样子，你犹记于心。”黄衫绘上她眉间，“先放开我。”

　　两人僵持一会儿，药吟起身放开她，其实，有一刻她倒是想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怕自己再次沦陷，更怕沦陷其中的又只有她一个人，到最后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别看这丫头现在左一口好姐姐，右一口好姐姐，可实则心中又在想些什么……或者，又在企图着什么。

　　“大通灵术，万空古青，烧！”

　　只见，修大的手指间蹿出一道紫色的火焰，秦璇望着自己手指间的火，“这……这……我！”

　　“这是青焰，一般来说，火焰以四灵为织，青、蓝、红、紫，而这些颜色是随机性的，无须惊奇。”

　　“……我的想说怎么灭掉。”

　　“吹掉就行。”

　　秦璇冲指间吹了一口气，火焰瞬间灭了，“en……突然觉得有些鸡肋。”

　　“每个符术存在都有理由，只是或大或小，我先教你简单，先简后难。”

　　“不管是否简单，我想学有用的。”

　　“哪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对你有用的，哪一个是对你无用，例如，在居民楼内，你觉得烧燃符有用吗？灭火时，你觉得水符有用吗？每个符术都有它自己的归命。”

　　“都有吗？也许吧。”

　　下一秒，空气中响起一道铃声，谁的电话响了，弦玑下意识望向他，果真，他掏出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名字，匆匆大步跨向阳台。

　　阳台的门是有隔音的效果，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人的讲话，只见，他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攥紧栏杆，时不时摘下叶子，一点一点撕碎。

　　打电话的时长很短，就感觉几句话的工作，他便出来，神色不挠，但无声给人一种又悲又烦的感觉，但这种错觉很快就消失了，像是昙花一现。

　　“聊到哪儿了？”

　　“我也忘了。”

　　客厅的气氛不由得沉闷，明明没有原因。

　　忽然，一道铃声传来，刺破这沉闷气氛，叮一一两人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还有谁来啊？”秦璇走去，打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的二人都愣住，都没有料到会是他？！此时，门口正站着他们都认识的熟人一一宋拂虚。

　　“你果真在他这一一我就不进去了，弦玑，有一个重大的任务，师傅想让我们四个，前往调查。”

　　“死人了？”

　　“满门被灭，秦璇队长，你说呢？不过这应该不是你们管辖，由其他部门管辖。”

　　“满门被灭，挺惨的，不归我们管，也说不准，或许还有其他地方的支援呢？”秦璇倚在门边，双手抱臂交叉在胸口，似笑非笑道。

　　这次的事件发生的地方还比较远，在一个名为月影岛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户大家族，这个大家族名为月影家族，正是月影家族惨遭灭门，这件事情在当地可谓大肆传扬，警方调查半个月还没有结果，这个凶手像是神出鬼没，所以有人猜测是否是鬼物作案，这不，才请左阳，这次不仅有左阳的涉入，玄宗那边也派了人。

　　这个家族死法各不相同，有的被吊死，有的被水淹死，有的在冰箱中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