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终生上》飞鲵

28、不美好的聚会

　　“青源红绵”，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案台上洒下凌乱的光线，床幔轻曳，帐帘跃上蒙胧的身姿。

　　“别动。”药吟双手稳住她乱动的身子，小拇指翘起，手中捏一根勾线笔，笔尖缀粉，弦玑只觉得眼尾一痒，像是被羽毛扫过，“痒。”

　　“忍着点，很快就好一一黄衫，帮我拿一下粉色扁盒。”

　　一根手指拨弄起帘子，黄衫不露神色走了进来，她的脸显然已经被药吟女郎上妆完毕，手中正拿着粉色扁盒，“你的。”

　　“药吟，我不想上妆。”

　　“弦玑妹妹，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应我这一回吧，就当我的生日礼物好吗？”药吟将笔搁放在盒中，接过粉色扁盒，又拿起一块粉扑，在她脸上扑了扑，“可以涂口红吗？”

　　“依你吧，你生日。”

　　“大功完成！”药吟收起口红，起身穿鞋，“晚上过来吃蛋糕。”

　　“黄衫走了。”药吟望着站在那迟迟不动身的人儿，笑道，“不走，你就留这吧。”

　　黄衫闻言，沉吟不语。

　　刚目送完她俩离开，另一个紧跟其后地来一一宋拂虚今日有些不同，褪去了往日的白袍青衫，一改其色，黑色诘襟，身如雪松，面如冠玉一一七分墨色，三分透玉。

　　“没有想到，你也被药吟师姐上妆。”宋拂虚坐于身侧，莞尔一笑，“药吟师姐这人，酷爱捣弄瓶瓶罐罐，她一生日，整个左阳难逃她的魔爪，隅居的那些小道童，现在指不定已经被师姐连骗带哄得上妆一一听师傅说，药吟师姐小时候最喜欢给人装扮，就像玩芭比娃娃一样，师傅不成，便玩在二师姐身上，二师姐性格木讷寡言，哪能逃过大师姐手中，再后来，长大，大师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一套。”

　　“那你呢？”

　　“说来倒是惹人开怀一一小时侯，师傅带我上山，那一天，正巧是大师姐的生日，大师姐追在我后面，非喊我妹妹，许是把我认成女孩，记得很清楚，我被她哄得迷糊，糊涂地穿上女装，隔天，还乐呵呵找她玩一一不说这么多了，今日，托师姐福，今天倒能玩一整天，你要跟我们去玩吗？”

　　“抱歉，我有约了。”

　　宋拂虚拢了拢袖子，顺眉垂眸，“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的，你们都认识的，秦璇。”

　　“秦璇啊。”宋拂虚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把他叫来一起玩吗？警察不容易放假，我们幸运正好赶上了。”

　　“可是……”

　　“怎么了？”

　　“我得跟他说一下，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情，我做不了决定的。”

　　八角街是新开发不久的街区，位于付城通往左阳古道必经路东南边，由于新开的，人流爆棚，大多数人都带着猎奇的心思涉入，八角街中，小玩古乐是最多的，还有很火热的网红小吃，放眼人群，十个人中有五个是来打卡，三个是网红，一个路人，一个游客。
　　虽然不是晚上，而且是七月的热天，但人流也比那些小地方的晚上还多的多，现在正是十一点多，是人潮的中高峰，这里的货摊布满了人，热火朝天。

　　空气中依稀扬着人们的呼息，热汗一一天气闷热，人们的步伐都有些快，拥挤进入百货大楼。秦璇躲在阴凉地下，一手执扇扇风，一手时不时按着手机开关键，看着时间。

　　周围便是小吃街，更诱人的是，左手旁就有一个店铺，店铺的老板许是也觉得热，但也不肯放弃赚钱的机会，就把店铺设在阴凉地。

　　店铺上挂着“烤串”的招牌，老板却不见踪影，原来，老板正蹲在椅上，玩着手机，秦璇想:她们还没来，先吃些东西填饱，应该不过分吧。

　　想法一出，还没到几秒钟就破灭了一一“秦璇。”

　　有人在喊他，秦璇摘下墨镜，别在胸口处，偏过头去看，心下一想:今日学习符术的计划算是泡汤了，自己是倒霉鬼吗，每次都不会如期而至，要不然就被鸽，要不然就是事情预料中反差很对，比如现在……唉。

　　只见，弦玑从人群中迈来，身后还跟着二女一男，今日，她倒是有些不同，似乎上了妆，像是，枝头的雪染上红梅的红。

　　左旁一袭黄衣伫立，一抹杏黄，一抹鹅黄，双色皆形。这人他认得，上次九灵山一战是她顺手帮他，抵住纸人。

　　右旁一袭红衣傲立，艳如枫红，肤脂凝白，这人印象不多，但却每次都能从弦玑口中听到，想来便是药吟女郎。

　　当然，还有认识的熟人，只不过，熟人风格大变，要不是那张脸在，竟都有些认不出了一一墨衣着身，白雪三千一一他怎么也来了？

　　“来晚了。”

　　“无事，走吧。”

　　五人朝百货大楼走去，百货大楼琅琳满目，眼花缭乱，弦玑简直要把脖子转酸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无限好奇，她活像一只套着人皮的鸟，她压住心中的好奇，尽量不去散发自己的“炙热”，身旁的黄衫就比她克制的多了。

　　“黄衫。”

　　听到自己的名字，黄衫停住脚，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没有回头去看，随即，一股力量将她扯去。弦玑撇见，药吟一把拽住黄衫，往偏僻的地方跑去，“她们去干什么？”

　　“应该去处理一些事吧。”宋拂虚一顿，补充道，“我们先上楼吧一一看她们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来的。”

　　“好。”

　　紧急楼道处，黄衫将她握在手臂上的慢慢掰下来，轻轻甩开，目光很淡，平静如水，一点浪花也激不起，轻言细语:“师姐，有话对我说吗？”

　　“这几天一连对我这个态度，可是我哪里得罪你了？”药吟收回手，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几天，她很不对劲，太正常了，正常有点不正常，虽然她不知道错在哪里了，但必须得问不清楚，把她哄高兴，这要是拖下去了………

　　“师姐，你在说什么啊，你没有得罪我，我何来生气？”说着，她还笑了起来，标准的微笑，拿捏的恰到好处。

　　要不是药吟跟她相处十几年，恐被这幅面孔给瞒了过去，药吟是清楚她的，别看她笑得温柔，实则心中想得什么，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出。

　　“黄衫妹妹，你可是为那天晚上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会跟你商量的。”

　　“好姐姐，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爱生气的人吗？”

　　“不是不是，怎么会了？你说这话我就伤心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就那种觉得你脾气不好的人？我待你，你不知道？”

　　这球算是成功踢了回来，黄衫连笑都不装了，“姐姐，待我自是知道，既然现在姐姐有些生气，不如带气消了我们再谈？”

　　“没有。”药吟上前，握住她的双肩，“没有生气，对你我怎么可能会生气？我们现在就能谈。”

　　秦璇看着两人相谈甚欢，自己却一句都插不上，未免有些尴尬，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抬手持住玻璃杯，杯口闪着细细的碎光，大指拇下的杯身却没细钻，许是因手遮住头顶上的灯光。

　　哗一一他低眸，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唇瓣触到杯口时，突然觉得缺少些什么，侧目一看，二人停住交谈，她似是感到有人在看她，于是看了过来，猝不及防，目光对触。

　　“可乐好喝，还是果粒橙。”

　　他先是一愣，继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大概知道他一个人在旁边窘然，便停下交谈，借着可乐来寻找话题，虽然有点没话找话的感觉，但……他喜欢这种没话找话……

　　“嗯，这样选的话，我觉得还是可乐，气足。”他微微举起杯子，像是给她展示看，“你呢？”

　　“茶吧。”

　　“这么巧我也喜欢。”宋拂虚声量略大，似乎盖住了他的声音，“猴魁不错。”

　　“猴魁吗？弦玑，我觉得大红袍更好喝一点。”

　　“嗯……没喝过。”

　　漂亮，诚实打败一切！

　　见二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弦玑觉得得找一个借口，连忙道:“我先去找找她们。”说完，一下子就溜了。

　　“等一下。”秦璇起身，连忙追上去，“别跑，小心摔了一一我们俩同时停下。”

　　“你这么跑不怕迷路了吗？”

　　“抱歉。”她脱口而出。

　　“你对我道什么歉啊，只是来提醒你一下，别迷路了一一他没跟上来，大概在看座位吧，不过，你真要去找她们吗，她们两个，嗯……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吧。”

　　“我没有打算，只是找个借口来开溜的。”

　　“清楚一一可以拜托你一个事儿吗，你能邀我玩，我自是很开心，开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哦~，但如果会有他，嗯……我想，可以不用喊我，喊我，你们玩的可是很不愉快的，我会有点内疚的。”秦璇笑得和煦，“因为，我跟他磁场不合一一或许，在这里面，我只有跟你磁场合上。”

　　“……抱歉……那我们下午约？”

　　这次，秦璇双手插兜，微微摇头，“恐怕没有时间。”

　　“知道了，有缘自会。”

　　秦璇离开得干脆。来前，他就知道这一途可能是无聊，没人搭理的那种，他这个人最讨厌无聊，但还是来的，或许觉得应该是会有人陪着他的，也或许是为了吃饭吧，总之，他撑了一会儿也没撑下去，最终，还是走了。

　　路过“炸串”时，他停了下来，最终，他带了一份炸串回家，算是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