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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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可数的寒假一闪而过，明明还记得前脚刚从学校背着崭新的试卷回家过大年，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得带上写满的卷子滚回学校了。
初七那天早上，姜立抓着手机在带与不带之间来回纠结，最后还是把它丢进了书包。
一早开学的高三生在经历过一个短暂的寒假之后仿佛都蜕变了，看着中庭公告栏和各班黑板上的倒计时，危机感弥漫四处。
教室里完全没了上学期的散漫，几乎没人再去偷玩手机偷吃零食，当然那些已经自暴自弃的除外。
兵贵神速，开学前两天各科老师拎出了寒假试卷里的重难点题，三下五除二地就评讲完了大家忙活一寒假的作业。
文印室也早早开了张，成堆成套的复习讲义被搬进教室，这段时间没人不是满手粘着纸上的浮灰，整理讲义整到了麻痹。
又是一个晚自习，化学刚发下来了一套有机的复习资料，姜立背手从刘乐喜桌上抓来了订书机，码齐了一叠卷子咔咔随手装订。
“立哥，磁场第二份你写完了吗？我有几小问没懂，借我看看呗？”刘乐喜接过姜立还回来的订书机，掩着嘴小声问了句。
姜立瞥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振：“磁场我才写了半份。”
“啊？”刘乐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照理说，他立哥刷题的速度和正确率应该是一骑绝尘的。
姜立见他不信，无奈地在桌肚里摸出了一沓装订歪斜的物理试卷甩向了后座。
“看没看到？我刚还说多了，这才写了……三分之一。”男生弹了一下自己的试卷又回头看看刘乐喜，很快恹恹转回了身子。
教室里空调温度调得有些热，姜立揪着卫衣领子烦躁难耐，手指间转着笔根本写不下一行有用的算式。
他望着乌漆嘛黑的窗外双眼失神，过了会儿，低头从桌肚里摸出了手机。
姜立点开微信，给迟榆发了条消息：【哥，我想你。】
五分钟后，他写了半道立体几何，又低头看了一眼聊天框，迟榆并没有回。
又过了五分钟，题目的进程只向前迈进了一步，姜立再次低头，看到了迟榆回来的消息。
【别看手机，学习。】
虽说这话冷冰冰的，但姜立一见学长的回话心里立刻满足了，下笔有神地飞速画出了刚刚死活看不出来的坐标系和辅助线。
可这样的好状态仅仅持续了三四十分钟，之后他那做题的速度再度直线下滑。
这样的情况由来已久，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假总是问迟榆要亲亲，姜立觉得最近的自己真的是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除了写作业的时候总是走神定不下心，更过分的是，他总克制不住，有事没事就站到荣誉栏前发呆，不看别的，就盯着迟榆的照片望穿秋水。
“后天开始寒假检测，虽然这不如什么联考模考有含金量，但也算你们冲刺阶段的第一场考试了，自己看看自己的起点，未来才好有努力的方向……”
晚自习要结束了，龚菲在讲台上讲话，姜立耳朵里嗡嗡的，听清了些又好像没听得太清。
“好了，差不多就唠叨这些，放学……”
这句话姜立听得最真切，二话不说收完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有过前车之鉴，龚菲一早就叮嘱了姜立忍下最后一学期别玩滑板，他倒也是听话，这几天滑板都一直乖乖丢在家里没带进学校。
可是就最近的情况，好像真正能影响他的并不是滑板。
进家门的时候将近十一点了，王叔在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餐，姜立和他打了声招呼就上了楼。
把自己关进房间后，他捧着手机左右为难，怕打扰迟榆休息，心里又真的想找他。
犹豫到最后，他终是没发消息，翻出在学校没写完的试卷坐到桌边开始挑灯夜战。
考试说来就来了，连续三天排满的自由复习和考试之后没几天，成绩也如期而至。
下课时间，除了学累去走廊放风的，其他还在教室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刷题。
学委抓着刚从办公室拿来的成绩条依次分发，汤迩迩在第一排拿到小纸条的时候瞬间怔住了。
她讪讪地回了个头，目光投向了教室后排。
姜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斜靠着窗台，刚拿到自己的成绩。
男生平静地扫完了那一行数字，神色淡漠地把纸条塞进了笔袋里。
汤迩迩回过头，心惊肉跳地又看了眼手里的成绩条，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掐住了年级排名那一栏里的数字一。
剩下的大半天里，姜立并没表现出什么反常，大课间照旧和刘乐喜他们出去打球放松，没事的时候就和大家一样，呆在自己位置上安静刷题。
直到晚上晚自习，在隔壁班主任办公室开考后例会的一班全体任课老师把姜立喊了过去，一班的那些机灵鬼这才渐渐意识到了些不对。
姜立站在办公室门口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门内，五门课的老师围在龚菲的桌前，老班菲姐的脸色最阴沉。
姜立心里有数，那英语卷子他自己不是没看到，拿英语当了十几年母语的人，第一次英语考试翻了车，除去作文就扣了七分。
特别是这次跟“你今天吃了啥？我吃了饭”一样简单的听力对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位，竟然错了两个。
“端张凳子，坐吧。”龚菲往旁边挪了几寸，在自己和语文老师的中间给姜立腾出了一小块空位。
姜立从角落搬了张凳子，稍显局促地在六双审视的目光中缓缓落座。
虽说白天拿到成绩条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成为众矢之的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会有跌落神坛的落魄与难堪。
语文老师向来温柔，她抢在其他老师面前先给了姜立一颗甜枣儿：“这次语文考得挺不错，试卷整体有难度你还拿了102，现在慢慢有水平了。”
姜立不说话，这颗甜枣儿嚼之如蜡，甚至还带着苦涩。
“物理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比第一名差了两分，意外意外……”物理老头向来佛系，虽然都说高考两分能让万人拼得头破血流，但和姜立退步显著的其他几科比起来，确实还算不上是翻车。
化学和生物两门课任老师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姜立看过赋分之后的成绩，以前总是第一赋一百，这次两门加起来掉了快三十分。
再就是数学，他一想到那答题卡最后两道将近一半的空白，不用老师多说心底就已经猝然一沉。
批/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姜立刚好从后门回了教室。
他绕到座位上拿水杯跑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接着人就带着杯子从前门拐出了教室。
“姜立他最近怎么了？”汤迩迩一边把翻化学讲义给刘乐喜看，一边目光又追着姜立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什么怎么了？”刘乐喜蒙在鼓里，他还不知道他那当了万年老大的立哥已经被万年老二迩班长取而代之了。
汤迩迩看着身旁的傻子一时无语，掀开笔记本把封皮背面新贴上的成绩条推到了刘乐喜的面前。
“卧槽？！”刘乐喜看着那光芒耀眼的排名，瞬间傻眼。
缓了少顷，他怯怯朝外张望了两眼，再才扭头压低声音惊叹：“你怎么把我立哥超了？”
“我也只比上学期期末多考了七分啊，”汤迩迩往刘乐喜身边凑了几寸，同样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姜立寒假来就不怎么在状态吗？”
刘乐喜陷入了回忆，好像……还真是如此。
以前姜立做题思路飞快，很少卡壳，但这几天总看他盯着试卷走神；以前再深奥的难题他都不会留空，这几天光刘乐喜看到他空着的小问就已经不下五题了……
太反常了。
刘乐喜摩挲着下巴，狐疑地朝外看。
“你说……立哥他不会被甩了吧？”一番深度思考，他得出了一个毫无深度的结论。
汤迩迩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先是一愣，随后就想到了先前运动会上常跟在姜立身边的那个帅哥学长。
“你是说那个迟学长？不会吧……他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人啊……”汤迩迩万般费解，“而且……姜立也不像那种会纠结情感问题的男生啊。”
“害，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刘乐喜八婆似的挥了下手，附近的几个女生闻着八卦的味道就凑了过来。
刘乐喜看看他们，淡定地继续道：“立哥，他可缺爱了，他就是个小可怜虫，爹不疼娘不爱的，也就我平时……”
汤迩迩听到这儿当即了然，她知道刘乐喜这是又要开始宣扬自己友爱同窗的感人事迹了。
冷漠无情迩班长收回了借给刘乐喜看的化学讲义，一把将他推出了座位。
走廊上，被说成缺爱可怜虫的姜立本人正趴在栏杆上放空自己。
半晌之后，他端着保温杯走出了楼梯拐口，在公告栏荣誉榜前停下了脚步。
应届高三那一栏是白板可随时涂改的，每次考试成绩出来那标题都会改一次，可那下面的照片从来没改过。
但是现在，办事效率奇高的年级组早就在寒假检测成绩刚出的那一刻改掉了荣誉榜。
霸榜已久的姜立被抠走了照片，汤迩迩崭新秀气的证件照高高挂着，就在迟榆照片的下面两个，原先被姜立占着的那个位置。
男生在荣誉榜前驻足了许久，直到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他低下头自嘲一笑，缓步回了教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渐渐熄灭，一盏盏暗了下来。
那天晚上下了自习，姜立自觉留了会儿堂，直到把前段时间欠下的一些烂账补完才熄灯出了教室。
回家之后，他把手机锁进了抽屉。
不管怎么说，他想通了一点，至少说服了自己。
如果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可能学长就真的不要自己了，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这锁一挂就挂了一个月，气温回暖了，他姜立应有的成绩也总算不再叫人寒心了。
百日誓师他照旧上台发言，三月的一模结束，全市第一没有意外，是衡午中学高三一班那个叫姜立的尖子生拿下的，他的照片和名字时隔一个月又重新和迟榆挂到了同一个榜上。
这期间姜立倒也不是完全和迟榆玩消失，两人偶尔还会见面，机会不多，就周日上午那一小会儿，迟榆带着作文素材之类的去姜立家，然后两人就一个复习语文一个在旁画画，一个月就见三四次，彼此却又好像不熟一样互不打扰。
封心锁爱了一个多月，昔日的滑板大佬已经整整一个月没碰他的滑板老婆了，除了每天上学前暧昧不清地抚一抚砂纸、转一转轮。
草长莺飞的季节里，春游在所难免，这也是高三生们最后喘气儿的时机。
姜立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忍住，他把滑板拴在了书包上，带着它一起坐上了学校组织去湖心洲公园的客车。
好巧不巧，赶着春天出来凑热闹的人太多了，衡美院板社历年来的传统社团活动“春滑秋赛”今年也定在了湖心洲公园。
摆着大好春光不出门刷街，不是傻就是愚蠢，若是碰巧遇到心上记挂许久的人，那就更称得上是最匹配这个季节的浪漫邂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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