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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个少年不简单 死者另有他 ...
解剖台上,刚刚处理拼接好的尸体躺在上面,白布掩盖着,只勾勒出崎岖的形状。丁庞戴好手套,目光扫视了何铭一眼。
“尸体和平时差距挺大的,你确定准备好要看了吗?”
蒋天顺着丁庞的视线,也看向何铭,少年纤细的手掌蜷缩起来,攥紧,薄唇微微抿着,沉默了大约几秒钟,郑重地点了点头。
丁庞轻轻将白布拉开,高度腐烂的头颅清晰地展现在何铭面前,他眨了眨眼,眼角附近的皮肤在细微地抽动着,呼吸也微妙地有些局促,似乎在努力维持现状,瘦弱的身体不自觉地在摇晃,蒋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尖扣住臂膀时,蒋天摸到了少年坚硬的骨骼,一瞬间讶异于这个看上去无害的身体下,似乎充满着一股强劲的力量。
“休息一下吧”,蒋天的声音落在耳边,何铭垂着头,额发遮挡住视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
丁庞将白布重新覆盖,拆下手套后走到蒋天身边,看向何铭的目光里充满怜爱,正想着给孩子倒杯热水好好劝慰一番,却没想到何铭叹口气,靠到一旁的桌子缓缓抬起头,神色竟然恢复如常。
“这个人不是何春寿”,他的眼睛正对着窗,显得黑色的瞳孔很亮,让蒋天一下子出神,想着今天的阳光或许很灿烂。
“你这么确定?”蒋天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瞥了眼尸体,再次看向何铭时,眼睛眯起来一些,很像是要侦破些蛛丝马迹。
“腐烂程度这么高的尸体,辨认错是常事儿,还希望你慎重回答,毕竟……”
何铭抬起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避,微微上扬的下巴,让蒋天能够更好地观察到少年的脸庞。蒋天直觉这个少年不同凡响,声音沉下去一些。
“……毕竟,这有关你父亲的生死。”
“不会看错,何春寿的右眼有一块疤,这个人没有。”
丁庞快步走到床边拉开白布,腐烂面容上,右眼的皮肤周围留下些许挫伤痕迹,皮肉翻起的地方隐约能够判断的是,确实没有疤痕迹象。
“什么样的疤痕呢?太浅的或许腐掉了看不清”,丁庞扭过头看向他们。
何铭的目光落回到尸体上,表情和声音一样淡漠。
“是一条很深的疤,那次他的右眼差点失明,养了好久才恢复。”
“他有仇人?”蒋天问着。
“谁没有几个仇人呢?”
少年紧实的下颌让本该柔软的面容上,多出一些冷意。何铭绕过蒋天向解剖台走去,有些居高临下地盯着那颗破碎腐烂的头颅,那双眼有一只已经空洞,眼皮深深凹陷下去。
丁庞站在一边,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抬手想要把尸体再次遮盖起来,忽然何铭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笑,声音也跟着略微鲜活起来。
“哦,仔细看了一下,这个人我似乎认识。”
“你认识?”蒋天皱着眉快步走上来,何铭突然转身,差点和蒋天撞个正面。
解剖台上的白光在何铭身后形成反照,精致的下巴因为光影而微亮,整张脸立体又冰冷,然而冰冷的面容上此时挂着浅淡笑容。
“当然,他是何春寿唯一的朋友,铁路局的人都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张平贵。”
蒋天垂下视线,忽然注意到何铭身上不合时宜的外套,“今天气温很高,你不热吗?穿这么厚的衣服?”
很突兀的问题,丁庞迷茫地看向俩人,心想着不是家人来认尸吗?怎么气氛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何铭耸了耸肩,抬手解开扣子,动作慢条斯理。
“没办法,习惯了”,长袖被指尖撸起,隐藏起来的大大小小的伤疤重叠着,突然全部出现在眼前时,非常具有冲击力。
蒋天眉头紧锁,身后的丁庞倒吸一口冷气,“天,你怎么伤成这样的?”
何铭将白色衬衫的袖子重新整理好,再次抬眼的时依旧很平静。
“何春寿是个赌徒,还是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赌徒,我小时候他就打我,长大了打得更多,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打了……”
何铭嘴角轻轻勾起,“……因为上一次他打我的时候,我差点弄瞎他的眼睛。”
少年从下向上看的目光锋利尖锐,像是刺客手中的那把尖刀,蒋天垂在身侧的指尖饶有趣味地动了动。他在想,如果何铭说的是实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反抗强大的父亲时,是不是也很害怕呢?
于是看着面前佯装无所谓,甚至有些凶狠的何铭,蒋天下意识有些叹惋。
他想,这是一个不容易的小孩。
蒋天向后退了一步,率先从有些对峙的局面中脱离,他抬手摸了摸鼻尖,然后看向何铭问着,“刚看你左臂不是很灵光,你不是说最近何春寿没有再打你,那怎么还受伤了呢?”
何铭挑了挑眉毛,轻轻扬起左臂,丁庞看到那动作确实有些奇怪。
“何春寿知道打不过我,所以趁我不在家打我妈,那天我放学很早,正好就碰上了”,何铭回忆当时的情况时,眼睛无意识地眯起些,看上去其实很乖巧。
“他把刀放在我妈的脖子上,他要钱,我妈没给,他们就扭打在一起,我趁机上去想要帮忙,结果被他砍了一刀”。
何铭将左手的袖口揭开,只一点点露出缠着的纱布。
“你去哪里包扎的?”
“附近诊所,那天雨下的特别大,血留了一路,进去的时候给阿姨都吓到了。”
“下雨?是十六号?”
蒋天指尖跳动了一下,何铭眨眨眼,没什么异常的举动,歪头想了想。
“是十六号,那天晚上,何春寿就没有再回家,一直到现在。”
“所以你母亲十八号报案又取消……”
“是因为我们希望他死在外面,很容易理解吧蒋队,其实他这样的人,永远不回来,才是最好的。”
何铭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蒋天记得前一晚看相关资料时,年龄这一栏显示的是他十四岁。当时蒋天没有多想,现在再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一张稚嫩的脸下,潜藏着一颗饱经风霜的心。
“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只请了半天的假,还有课要上。”
蒋天点点头,挪开脚步,侧身示意何铭可以离开了。在少年的肩膀擦过手臂时,他低沉的声线忽然落进何铭的耳畔里。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何春寿,你会高兴,还是难过呢?”
前进的步伐停顿下来,何铭偏头紧了紧背上的书包,他的脸没有转过来太多,让蒋天无法看到那时是什么样的一种表情,他只听见清冷的声音在说话。
“我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蒋队长,只有当你也彻底失去的时候,你才会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何铭转身向门口走去,一直没有回头。蒋天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尖,深邃目光追着少年背影,在思索着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而此时的他又怎么会能够了解呢?
真正失去的时候,肾上腺素冲击着头脑,喜悦和悲哀被彻底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无所畏惧的兴奋,重获新生的兴奋。
兴奋之后,是漫长的空虚。
空虚过后,剩下的大约只有,死亡了。
——
蒋天送何铭离开,刚刚走出大门,就发现王萍站在街口的绿化带旁,她穿着朴素,有些拘谨地交错着双手,见到儿子从市局出来,紧张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王萍小跑着来到了何铭身边,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眼神上下扫视着,最后才落到蒋天身上。
“你是王萍?”“对,我是他妈妈,你们找我儿子,有什么事吗?”
王萍把何铭护在身后,眼神中多了一些谨慎,盯着比自己高大很多倍的男人,王萍的腰背微微向前拱起,猫咪一样展露出攻击的姿态。
蒋天友好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退出了让王萍感到敌意的社交范围,他大剌剌地笑着。
“没事儿,放心吧,我是市刑侦支队队长蒋天,请何铭来只是协助办案,没什么大事儿的,他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王萍满目怀疑地盯着蒋天,终于转身拉起何铭的手,脚步急匆匆地向远处走去。忽然蒋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瞬间冻结了她的步伐。
“你认识张平贵吧!”
何铭低垂的视线落在王萍逐渐僵硬的背影上,双唇抿紧,被牵扯住的指尖也在微微用力地回握。王萍机械地转过头,朦胧双眼里布上许多红血丝,对上儿子的目光时,里面的情绪很复杂,眉头蹙起又落下。
她收回视线抛给蒋天,眸子中的淡漠与何铭眼中的一样。
“认识,他怎么了?”“他可能死了,你知道怎么联系他的家人吗?”
王萍握着何铭的手掌有一瞬间的松开,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蒋天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
刚刚离开解剖室的时候,蒋天已经安排丁庞找人去联系当地派出所,让张平贵的家人来认尸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蒋天想知道,张平贵死了,王萍对这件事,这个人,到底持什么态度。
眼前的矮小女人叹了口气,“张平贵没有家人,他爹妈早死了,一个哥哥几年前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一个姐姐前段时间难产,也死了。他没结婚,没孩子……”
王萍说着顿了顿,像是有些话不忍心说,但最终还是勉强说出口。
“……没人给他收尸的。蒋队长,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其实还不能确定……”
“被火车压死的。”
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何铭忽然说话,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蒋天,说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任何情感在里面,像是在阐述一个公认的常理。
王萍的身体开始有些颤抖,蒋天的指尖又开始敲动,何铭侧身露出的鼻梁,有着没褪去少年气的肉感,长长的睫毛垂下,他看向王萍沉声说着。
“只剩下一堆烂肉,头都掉了,你要去看吗?”
蒋天觉得这一家子有趣极了,按理说父亲家暴的家庭里,母亲和孩子的关系会更加亲密,然而在王萍身边,何铭向来清淡的情绪似乎更加浓烈地展现着。
身为母亲的王萍好像有些惧怕,身为儿子的何铭却保持着某种掌控权。
蒋天还没看明白这对儿母子之间的关系,王萍就抬手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尘土,冲着他微微一笑,阳光中那笑意带着融化不开的伤感。
“蒋队长,看来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了,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蒋天点点头,也回了一个礼貌的标准微笑,“回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
王萍离开的步伐并不急促,一如印象里慢吞吞的性格。何铭跟在她身后,个子高出一个头。蒋天盯着这俩人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
“张平贵和王萍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陈芳年忽然从蒋天身后冒出来,他这才注意到母子二人早就没了踪影。一回头,发现陈芳年手里拿着报告,扬起手臂在他面前挥动着。
“什么时候来的?听多久了?”
“我去取化验结果,回来正好路过。”
“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不是全部,只是发现了一些有问题的地方,我先取回来了。”
陈芳年把报告展开,蒋天走到她身侧弯腰俯身去看,肩膀挨着肩膀,陈芳年觉得蒋天像一个大火球,身上永远暖暖的,夏天靠近的时候,热得像是会灼烧她的血液,让人升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烦躁之余,她却又有些喜欢,好奇怪。
陈芳年收起脑子里的念头,细长的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
“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苯|丙|胺,残留量不少,张平贵……”
“在吸毒!”
蒋天扭过头看向陈芳年,高挺的鼻梁差点互相碰撞,呼出的鼻息亲密地相互纠缠,陈芳年下意识睁大眼睛,想要向后退,身体却一瞬间完全动不了,屏住的呼吸让大脑有些空白。
然而蒋天看过来的目光那么正经,那么公事公办,陈芳年不甘心地想着,‘可不能漏出破绽!’她的好胜自尊心绝对不允许输给任何人,于是板起脸,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
蒋天看着陈芳年坚定到可以入党的目光,忽然有些小忧愁,他自认有些美色在身上的,前段时间也看了不少‘攻略’,怎么实践起来,成果却很一般呢?难道,‘她其实并不喜欢我,只想做朋友吗?’
蒋天有些尴尬地站直身板,抬手拨着头发,笑呵呵地打岔。
“唉,这个月算是不用休息了,指导组刚走就出现这么复杂的案子,现在又涉及到了毒品,老秦知道了估计比我还愁呢。”
陈芳年悄悄猛吸一口空气,转过头向办公楼走去,嘴上不停地回应着。
“是,是啊,对了,赵副队结束的那个案子,今天要出报告,昨天法医全去弄你们组的案子了,今天我得把这个做出来,你们出现场的话叫丁庞吧。”
“行啊,今天去张平贵家看一下……对了,你没吃饭呢吧,我请你去食堂?”
“不用了,小雨说了给我送饭的。”
蒋天看着陈芳年利索地走上台阶上楼,叉着腰站在楼下,舌尖顶着后槽牙,终于愤恨地暗暗叫骂。
“这谁家倒霉孩子,闲的要死,净给我添堵。”
蒋雨缪: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1988年的案件正式启动,小小悬案就此展开~
在这里愿家庭暴力远离人间
希望所有的小宝贝们都能拥有健康幸福的家庭关系
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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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个少年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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