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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母亲有“毛病” ...
雨夜中,陈芳年跌跌撞撞地走进宿舍楼,楼道里发出吱吱电流声的灯光在闪烁,她扶着墙壁,身上完全湿透了,雨珠顺着衣角落在地砖上,留下一片水痕。
陈芳年抬起头,散乱长发贴在脸上,表情很痛苦,灯光照亮她璀璨的双眼,那里的世界却一片荒芜。血肉模糊的面孔骤然出现在身旁,她转动身体想要躲开,然而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鬼影无处不在。
几乎是挪动着步伐回到寝室,关门后一瞬间,她狼狈地坐到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不要,不要跳……”
她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头埋进去,传上来的声音闷闷的。
“妈妈,不要离开我。”
闪电划过天际,透过窗户将细长身影落在陈芳年身上,她没有注意到房间中,多出一个人。
裸露的脚踩在地板上,那人缓缓向陈芳年走来,远天时时亮起的闪电,使屋内环境暴露在面前。那人走到陈芳年面前,缓缓蹲下,影子随着身体的移动而缩小,颤抖的身躯暴露在光亮之中。
“……别留我一个人……”陈芳年低声说着,面前的人轻轻抬手,指尖修长,骨节匀称,动作缓慢地放在陈芳年肩头。
忽然,颤抖的身体停止抖动,伴随着天边的一声巨响,陈芳年反身将人按在身下,握在掌间的锋利刀片贴着那人的肌肤,似乎随时都可以划开这具躯体。
闪电又亮了起来,持续很久,从窗外照在她们身上,突然看清了对方的面孔,陈芳年瞳孔里的分散视线才慢慢恢复正常。
头靠在冰冷地面上的蒋雨缪,扬起一个笑容,抬手将陈芳年眼前的发撩到耳后,她声音轻轻的。
“别怕,陈芳年,我在呢。”
窗外亮光消失,周围又陷入一派黑漆。
“要打雷了”,蒋雨缪说着抬起手捂住了陈芳年的双耳,手掌温热,落在耳畔时刚好神奇地阻隔了落下来的雷声。
陈芳年看着蒋雨缪的眼睛,忽然觉得天边的可怖遥远起来。视野中血肉模糊的身影逐渐消退,她躺到了蒋雨缪身侧,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远方雷鸣依旧,她的心却异常平静。身上的冰冷像是刚刚经历寒冬,可心脏迸发出的血液却蔓延全身,滚烫了她孤寂的灵魂。
“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指尖玩弄着刀片,锋利的尖锐折射出寒凉的光。
“怕雷声的秘密?”蒋雨缪勾起嘴角,年轻时候的陈芳年真可爱,说话做事总模仿书里,看起来不接地气,“没事,你也知道了我晕血的秘密”。
陈芳年转过头,蒋雨缪握住了她的手掌。
“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蒋雨缪看过来的双眼水润闪亮,陈芳年一时有些失神,真奇怪,明明认识不久,看着她的时候,却总好像能看到自己。
“你为什么会晕血呢?”
蒋雨缪细密的睫毛垂下来,指尖在陈芳年的肌肤上摩梭,亲密而发痒。
“唔,你看到我脖子上的伤口了吗?”她扬起脖子,又长又深的伤疤落在陈芳年眼底,她眼角收紧一些,觉得很心疼,明明是很美丽的脖颈。
“小时候我妈妈不小心划伤的,流了很多血,从那以后我看见大量的血迹就会头晕,不过并不严重。”
蒋雨缪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陈芳年抬手摸了摸那里的凹凸不平。
“你一定很恨她,这样的伤口,是致命的。”
“不,我不恨她”,陈芳年抬起眼有些疑惑,蒋雨缪看过来的视线却更有深意,她淡然地笑着,“我爱她,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只是她生病了,没关系,不管她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她的。”
“为什么?”
“因为是妈妈啊。”
陈芳年被那灼热的目光烫到,她错开视线嘀咕着。
“要是小孩都能遇上爱自己的大人就好了。”
蒋雨缪坐起来,拉过来一旁的衣服盖在陈芳年身上,遥远的地方雷电交加,闪烁轰鸣,她抬头看的时候,竟然听见陈芳年主动讲起她自己的过去。
“以前,这样的雨天,我爸出不了工就会留在家里,一大早到院子里摘黄瓜柿子泡着,我醒了就可以直接吃,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蒋雨缪垂下视线,看到水珠顺着她挺翘的鼻梁向下滑动。
“再也没有那样的日子了。”
她的声音那么低沉,几乎隐没在雷声里,关于外公外婆的事情,陈芳年一次也没有说起过。蒋雨缪凑近些,把头靠在陈芳年颈边,跳动的脉搏,温热的肌肤,她闭上眼,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的。
“我爸去世那天,雨特别大,他替人上工,山塌的时候我在家都听见了。然后,那里就成了他的坟墓,依山傍水,我妈说其实挺好的,至少他留到了好地方。她就不行了,她没地方可以去。”
陈芳年缓缓坐起来,离开蒋雨缪身边,站直向床边走去,地板上残留着潮湿的痕迹,一路蜿蜒。
“后来我妈也走了,但她是跳楼的,就在我面前”,陈芳年脱下外套,湿润的肩膀在灯光下露出来,她仰起头,蒋雨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团黑色披肩长发垂落下来,她说:“我恨她,她那么自私,把我一个人留下。”
蒋雨缪蜷起手指,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朝着陈芳年一步步走去。她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可是脑海中至少清楚地记得一点,很久很久后的夏季,陈芳年死了,死在她面前。
陈芳年那么讨厌被母亲抛弃,却在最后受不了痛苦,以同样的方式死在自己女儿面前,如果现在的她知道未来如此结局,该有多么痛苦呢?
就这样吧,蒋雨缪想,告诉她一切,让她离开。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行,哪怕这样会叫自己消失也无所谓,蒋雨缪希望陈芳年可以逃离。
“陈芳年……”蒋雨缪刚张开嘴,周围的世界忽然反常地瞬间安静,挂在天边的闪电静止,雨滴晶莹着凝固,陈芳年垂下的视线成为了雕塑着的目光。
【现在你该知道,这里并非过去,改变命运,是徒劳无功。】
蒋雨缪仰起头看向狭小空间的四周,那声音依旧没有形态,她走到窗边,光落在脸上。
“不是过去……”
【人总是活在当下的,你又没有死,怎么能够例外呢?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大概想起了,汪医生,我很好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治疗方法。”蒋雨缪伸手触碰到玻璃上,冰冷的质感和现实没有差异,她的目光落在指尖。“或者说,找到我丢失的过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过去,重要的,是过去中的东西,那些让你快乐和痛苦的,成就了你现在的样子。你总有一天会放下它们远行,但放下不是遗忘和丢失,没有过去的人找不前进的方向,逃避,就没有未来。】
“不太明白。”
【简单来说,你丢失了过去,你的身体想要死,帮你找到丢失的东西,或许能够重新振作精神……不过最开始你没听出来我的声音,我还有点难过,没想到你已经越来越严重,连我都忘记了。】
蒋雨缪无奈地勾起嘴角,似乎已经看到了汪燃在面前委屈巴巴的样子,明明是个成熟的医生,却总是在不该幼稚的地方忽然成为一个小孩,让人捉摸不透。
“咳咳,我这不想起来了嘛,听上去,你是在救我。”
【是你在救自己。】
汪燃郑重其事地强调着,蒋雨缪还有什么想要继续去问,然而周围的一切又突然开始移动了,风雨雷电,好像刚刚的一切才如梦似幻。
噔!噔!噔!
急促的敲门声吸引了陈芳年的视线,她利索地换好衣服朝门口走去。
“陈姐,蒋队回来了,带了找到的残肢叫人开会呢。”
“知道了,马上过去。”
陈芳年捡起门口挂着的黑伞,抬起脚刚走出去,忽然顿住步伐看向身后,“你刚刚有话要对我说吗?”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澈,看过来的时候美得动人心魄。蒋雨缪轻轻摇头,“没什么,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她看着陈芳年向楼下走去,长发在身后晃动,记忆里母亲的头发总是挽起,其实她这样更好看。
——
刑警队里,所有人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严阵以待地聚在会议室。
从现场回来的法医将笨重照相机递给陈芳年,她接过来,听着细节,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蒋天终于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了,快步走进会议室,没有整理好的衬衫随着步伐的前行而略微扬起。
“都到齐了吧。”
“齐了蒋队。”
“好,那我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上午八点十二分城郊派出所接到了铁路维修员王石的报警,在城外九公里的铁轨路段上发现了疑似人体残肢和碎块,移交我组。截至目前,城郊派出所没有接到任何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刚刚外勤在以事故路段为圆心的,三公里处的下坡草地中,带回了遗失的头部和右脚,交给法医组处理,来法医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蒋天一边说着一边把照片整理到黑板上,其他警员各自低头记录,当提到法医时,才终于将目光移到陈芳年身上。
“尸体受损严重,目前我们取调回来到的部分中,背部残片里可以看到明显的拖拽伤痕,其他残肢的创口呈碎裂状,创缘不规则,污染较多,是车辆碾压后造成的撕裂伤。提取出来的血液样本已经送检了,办的加急,估计也得等了两天……”
陈芳年将手中拍摄的尸体照片分散下去,照片中的残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交杂在深褐色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凝固的血液上,让原本沉重的会议室氛围跌到谷底。
“……至于死亡时间,我们刚刚看到的那颗头部和右脚的腐烂程度与其他残肢不同,之后会从这两处入手,不确定这些部分与轨道碎尸属于同一具尸体,化验科已经取样本了。目前只能根据这两个残肢推断,死亡时间在一周前的凌晨至次日的早晨十点。”
陈芳年冲着大家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这一部分的内容讲完了。蒋天看向了角落里的章明奇,后者正襟危坐,拍了拍身旁的唐明。
唐明倒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水,直到肩膀被拍打后,才反应过来轮到自己了,于是举手示意。
“蒋队,王石的嘴真比石头还硬。”“没问出来?”“哪能啊,不过说是说了,一半都是没用的屁话……”
唐明将审讯记录从桌子上丢给蒋天。
“26号晚上,下了大雨,王石先去城郊的路边烤肉店吃了晚饭,喝了二两酒,走的时候雨下的正大。和老板确定过,那时候大约晚上八点左右,他听见王石说要去车站一趟。”
蒋天握着钢笔,在车站上圈了一个圈出来,唐明接着丢过来几张照片。
“从他家厨房里找到了狗的皮毛,不过被毁坏的挺严重,王石说他去车站溜达了一圈,发现雨下大了就往回走,结果发现狗已经死了,便煮了做狗肉……”
“他有说狗是怎么死的吗?”陈芳年忽然开口,看向唐明,他摸摸头发,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坐在角落中的章明奇在回答。
“他不知道,这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旁边的警员瞥了章明奇一眼,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
章明奇将目光转向陈芳年,“不知道怎么死的,说,说明没有外伤,很,很可能是,下毒,一般人,不会去吃”。
“也就是说,他在撒谎”,陈芳年接过章明奇的话茬,看着那堆腐烂皮毛,抬眼看向蒋天,“我们会尽快查一下皮毛上的组织,不过看形状,头部这块很明显和其他地方整齐的划口不一样,像是捶打造成的”。
“明白”,蒋天重新看向章明奇,“听说你申请禁毒支队协助,怎么回事?”
众人有些惊讶,目光转移到了角落,章明奇抬起头,目光很坚定。
“他最近的就诊记录显示,有,有肝炎和肺炎的并发症,指甲有烤伤的黄色痕迹,但他,不,不抽烟。而,而且,静脉有针眼,他说是生病打针,但上次就诊,医院开的是药,不是输液。所以我怀疑他在吸毒。”
“好,联系禁毒支队秦永业,王石还是由你和唐明负责,跟秦队他们一起,尽快做毒检。”
“明,明白。”
周围的警员有些苦恼,倒不是毒品案棘手,而是市里刚刚做过全面的扫毒活动,领导人还没走远呢,就来这么一下,这个月的休假看来是不用想了,又得加班加点。
蒋天才没想到这些,迅速安排好各组工作,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找到死者身份,确定了身份才好锁定范围。
所有人回到岗位上各自忙碌起来,夜已经深了,他们都没回家,仍旧在灯火通明的市局里工作着。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负责联系下面派出所的警员赶忙接听,拿着笔不断记录,“好的,报案的具体时间是多少?”
对面作出回答后,警员愣了几秒,随后挂断电话,抬手示意不远处的蒋天过来一趟。他把纸上的信息递给蒋天看,纸条上赫然写着。
‘6月18日,中午十二点,妇女王萍报案,丈夫何春寿于16日夜间失踪,后面说是人回来了,取消报警。’
“16号……联系户籍和派出所,先查何春寿的个人关系。”
“好的,队长。”
蒋天说完就拔腿向外走去,刚刚穿过阴凉的走廊,就碰到了睡得一脸朦胧的刑侦支队副队长赵海生。他才结束一个案子,直接睡在休息室里,醒来想着上个厕所,直接闭着眼睛被蒋天给捞走了。
“你干啥呀?”
“有事儿,跟我出去一趟。”
“不去,肯定没好事儿,我这两天都要熬死了,你让我好好睡个觉。”
“睡个屁,才十一点多,是不是年轻人。”
赵海生懒得跟蒋天掰扯,闭着眼睛被拉进车子副驾驶,蒋天还算体贴地给他系上了安全带,等坐稳后,一脚油门冲出了市局大门。
——
城市里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草地和泥土混合的香味儿,蒋天把车窗摇下来,任由夏季雨后凉爽的夜风吹起额前发丝,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舒坦。
如果不是去探案,就更舒坦了。
“老赵,这个案子破了,我想谈恋爱了。”
“嗯,好……等会儿,跟谁啊?”
赵海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座椅上弹起来,盯着蒋天的侧脸看个不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蒋天勾起嘴角,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三十岁的年纪,竟然依旧保留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叫同龄的赵海生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车辆沿着安静街道一路狂飙,蒋天低沉嗓音说出的话,很快就消失在风里,被滚滚向前的车轮甩在身后,他耳边呼啸的只有风声。
而赵海生听到他说。
“所以这个案子,一定要尽快破掉啊。”
写关于姥爷的那段
早晨摘黄瓜泡在水里,是我妈妈给我讲的
她当时说“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我忽然觉得生活好电影啊
妈妈也有妈妈的故事,她也有很想念很想念的人
所以就在这里写了进去,文字创作的魅力就在这里
会让我们去发现生活里的很多东西
祝看到这里的小宝贝,永远被人爱着,也能坦然地去爱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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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原来母亲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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