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67、第 67 章

　　东京的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的闷热与焦灼。司法考试日期一天天逼近，降谷零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每天清晨五点半，他准时坐在书桌前，面前堆着厚如砖头的法律条文汇编和历年真题集。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专注的光圈。

　　鎏汐知道他在硬撑。

　　夜里她结束实习回家，常看见书房门下透出的光亮一直亮到凌晨。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总能看见降谷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书页边缘被翻得起毛。餐桌上她留的晚饭往往原封不动，只有咖啡杯空了又满。

　　“零，该睡了。”她轻声说。

　　“还有一章。”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鎏汐没再多劝，只默默续上他手边凉透的茶水，换上温热的牛奶。有时她会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他伏案的背影——肩膀绷得笔直，后颈因为长时间低头泛着微红。她想起高中时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大学初年那个在模拟法庭上侃侃而谈的辩手。那时的他眼里有光，而现在，那光被厚重的黑眼圈和挥之不去的焦虑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太清楚这种感受了——医学执照考试前，她也曾整夜失眠，抱着解剖图谱背到天亮。但那时至少有他在身边，笨拙地学着煮安神茶，在她背书背到崩溃时轻轻抱住她说“歇会儿，我陪你”。

　　现在，轮到她来支撑他了。

　　考试前一周，降谷零开始整夜失眠。

　　鎏汐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空着。她起身走向书房，果然看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捏着眉心。桌上的真题卷摊开着，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零。”她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他睁开眼，眼底血丝分明。“……我睡不着。”

　　“躺下试试？”

　　“躺下更清醒。”他苦笑，“脑子里全是条文在转，像走马灯。”

　　鎏汐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十分钟后，她端来一小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羹。降谷零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我妈妈以前教我的，”鎏汐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唇边，“说失眠的时候吃这个，心安神定。”

　　他顺从地张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鎏汐就那样一勺一勺喂他吃完，像照顾生病的孩子。最后一口咽下时，降谷零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我怕考不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脆弱。

　　鎏汐心脏一揪。她放下碗，蹲下身与他平视：“为什么怕？”

　　“怕……”他喉结滚动，“怕不能给你一个像样的未来。怕你等我这么多年，最后等来一个连司法考试都过不了的废物。”

　　“零，”鎏汐捧住他的脸，“看着我。”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我要的未来，从来不是你考了多少分、拿了什么执照。”她一字一句，“我要的是你平安，健康，每天回家时笑着叫我的名字。我要的是冬天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夏天一起去海边踩水。这些，不需要司法考试也能给。”

　　降谷零怔怔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而且，”鎏汐笑了，“我认识的降谷零，从来不是会输给考试的人。高中时全校第一的是谁？大学模拟法庭拿冠军的是谁？那个对我说‘想要什么就去拿’的人是谁？”

　　她站起来，拉起他的手：“走，睡觉。明天我请假，我们出去。”

　　“出去？我还有——”

　　“你需要休息。”鎏汐不容分说，“再这样熬下去，没等考试你先垮了。”

　　第二天，鎏汐真的请了假。她没收了降谷零的所有复习资料，给他套上休闲装，拽着他出了门。

　　目的地是东京郊外的一座小山。登山道蜿蜒平缓，两侧绿荫如盖，蝉鸣声此起彼伏。降谷零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脚步匆匆，总下意识摸口袋——那里原本该有便携的法条小抄。

　　“零，”鎏汐指着路边一丛野花，“看，桔梗。”

　　他顺着她手指看去，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鎏汐蹲下身，摘了一小朵别在他衣领上：“高中时你说过，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降谷零愣住了。记忆翻涌——是高三那年春天，学校后山的桔梗花开了，他拉着她去采，笨拙地用野花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戴在她头上。那时他说了什么？好像是：“等我们老了，也每年来看桔梗。”

　　他低头看衣领上那抹淡紫，胸口郁结的焦虑忽然松动了一角。

　　爬到半山腰，有一处观景台。鎏汐从背包里掏出便当——是她凌晨起来做的饭团和玉子烧，还有洗干净的草莓。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眺望远处东京的轮廓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小时候，”鎏汐忽然开口，“我考试前紧张，爸爸就带我来爬山。他说，站在高处看世界，就会觉得自己那点烦恼特别渺小。”

　　降谷零咬了一口饭团，梅子的酸味在口中漫开。他沉默良久，轻声说：“鎏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没放弃我。”他转头看她，“冷战的时候，和好之后，还有现在。明明你自己也很累。”

　　鎏汐把头靠在他肩上：“因为是你啊。”

　　因为是你，所以再累也值得。因为是你，所以愿意等，愿意撑，愿意在你快要倒下时成为你的拐杖。

　　下山时已是傍晚。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降谷零牵着鎏汐的手，步伐比上山时从容许多。路过山脚的神社时，他忽然停下。

　　“等我一下。”

　　他走到绘马架前，买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低头认真写下什么。鎏汐没凑过去看，只远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写完后，他踮起脚，把木牌挂在最高的地方。

　　“写了什么？”回去的电车上，鎏汐问。

　　降谷零微微一笑：“秘密。等考试结果出来再告诉你。”

　　考试那天下着小雨。鎏汐送他到考场门口，踮脚替他整理领口，又抚平他肩上一丝不存在的褶皱。

　　“别紧张，”她说，“像平时一样就好。”

　　降谷零深深看她一眼，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

　　鎏汐站在考场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内。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少年在东京塔下红着脸对她告白。那时她不知道未来会有这么多分离、争吵、等待，但此刻站在这里，她无比确信——无论考试结果如何，她都会牵着他的手走下去。

　　等待成绩的日子格外漫长。

　　降谷零试图用家务填满时间——他把公寓彻底打扫了一遍，书架上的书按颜色重新排列，厨房的调味瓶摆成整齐的队列。但鎏汐知道，他只是用忙碌掩饰焦虑。深夜她醒来，常能感觉到身边人轻微的翻身，和压抑的叹息。

　　成绩公布的前一晚，降谷零几乎彻夜未眠。鎏汐也没睡，假装闭着眼，手在被子下轻轻握着他的。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降谷零悄悄起身，坐到电脑前。鎏汐跟着坐起来，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我陪你查。”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准考证号。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屏幕亮起。

　　【合格】

　　两个简单的字，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光。

　　降谷零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鎏汐屏住呼吸，凑近屏幕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是“合格”。

　　她还没反应过来，降谷零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之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鎏汐……”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我做到了。”

　　“嗯，”她眼眶发热，“你做到了。”

　　降谷零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鎏汐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水光，嘴角却高高扬起。那是她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轻声问，“神社的绘马上，写了什么？”

　　降谷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写：‘愿用一生守护身旁之人’。”他吻了吻她的眼角，“鎏汐，我终于……有底气给你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