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93、留不住的

　　（解释一下：我自己上网查了一下，好像如果是明代的话应该是没有霸王别姬的舞台剧剧目形式的，但是毕竟本文的时代背景其实是是架空历史，也是剧情需要，实在是没有办法省去，于是虽然可能不太符合历史事实，希望大家可以包涵。）

　　为了欢迎余小姐的回归，景篥准备给她表演个节目。
　　好像忘了说了，景公子对于戏曲一类的也特别感兴趣。
　　小时候就常常跟着父亲一起去听戏，
　　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耳濡目染跟着学会了一些。

　　虽然对于公子舞艺的爱好不是很赞成，
　　但是关于戏曲艺术的，或许是因为自己也钟爱的缘故，景将军倒是特别支持。
　　甚至还为公子请了专门的老师进行指导。
　　从小就开始在这方面精心培养他，所以……
　　他便悄悄地精通了这门技艺。

　　虽然廖皖对于此事毫不知情，
　　但是确实，和公子的舞技算得上是一件非常拿得出手的才艺呢！

　　于是因为和雪瑶已经差不多都有四五年没有见面了。
　　加上她应该也是很喜爱看这般表演的，
　　毕竟小时候去看戏的时候，其实都是两个小孩子结着伴一起去的，
　　当时她就是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了。

　　要是看到由自己亲自演绎的戏曲角色肯定会颇为惊喜的吧！

　　余小姐有一个很喜欢的故事就是“霸王别姬”
　　讲的是西楚霸王项羽兵败与爱姬爱马诀别的故事。
　　虞姬为了不让项羽担忧为难，可以安心撤退，
　　在与他饮完最后一杯酒之后自刎而死。

　　项羽带领残军一路突围，成功撤退，但伤亡惨重，
　　望眼前萧条之事，他觉得自己无言面对江东父老，
　　于是后来也自刎于乌江边，他的爱马乌骓也很快跳江而死，追随他而去。
　　是一个气势雄阔但也很悲壮的故事。

　　廖皖没听过，公子就给她普及了一下。

　　余小姐虽然好像已经是回来了，
　　但是好像要先在家里住几天，
　　和父母好好叙叙旧再出来见其他人，
　　所以也给了他一个可以好好准备这个节目的时间。
　　也让廖皖暂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自己和廖皖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
　　也不能对不起余小姐，

　　所以虽然似乎之前一起在树上看月亮的那次，
　　景篥对她似乎真的有点儿动了真心了，
　　那只白碗映着月色反射出来的光真的亮到了她，
　　但是现在还是已经完全收住了。

　　和廖皖做永远的好朋友吧……
　　这不也是一份深情厚谊吗？
　　景篥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廖皖好一辈子，
　　希望她能够健康快乐平安，和他一样。

　　他这么想着，
　　便就暂时放下了那段奇怪的心绪。
　　于是专心准备起欢迎起余小姐的事情来。

　　廖皖也因为清醒过来了，暂时放弃了那些不该有的贪念，
　　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便也收了心，
　　再次当起公子忠心耿耿的奴婢来。
　　继续准备陪着他一起排练节目。

　　给余雪瑶一个隆重精彩的欢迎仪式，
　　也可以圆公子一个“演戏”的梦想。
　　所以虽然不太懂，
　　廖皖也还是尽心尽力地跟着一起筹备起来。
　　而后又找到书，仔细阅读了几遍这个故事。（廖皖：感谢公子送的书。）

　　虽然余小姐还没有回到景府，和公子好好叙叙旧，
　　但是因为景篥的身体确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加上快到年末了，景府中事物繁多。

　　有很多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计算一下、布置一下、调整一下的东西。
　　廖皖一个人就实在是会忙不过来了。

　　所以那长达或者也可以说是“短则”半年的几乎是只有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时光。
　　真的似乎要走到尽头了。

　　廖皖望着那些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景府那扇漂亮的大门里进来的宫女们、侍卫们，不知不觉地想起了当时的那个自己。
　　那个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公子打上了一个照面的自己。

　　明明就是半年多之前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廖皖却还是觉得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遥远地就像一个梦一样。

　　廖皖的生活似乎也要再次和这院子里的情形一般，变得复杂起来。

　　院子里走动得人多了，
　　所以为了防止那些“闲杂人等”在院子里做事走动的时候，
　　万一发现了她的那把宝贝扇子然后当做垃圾扔掉了可就……
　　于是……她也她的那把扇子又换了一个地方藏。
　　藏进了一个没有人会找到的地方……
　　就是放到了钱贵妃娘娘那里，请她帮自己好好保管。

　　钱柔儿和廖皖其实一直有联系，因为似乎好像在自己和这位小宫女的关系好了之后，
　　连陛下都好像更待见自己了，自己家里的生意遇到了一点困难，暂时帮不上陛下的忙了，
　　本来以为会就此失宠，但是却因为和廖皖是好朋友的这一层关系，陛下只是皱了皱眉，
　　然后和自己说：“你既然和她关系好，就要一直这么要好下去，帮朕好好留住她，知道吗？”

　　于是，钱柔儿就决定要跟廖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所以虽然或许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是毕竟比起刚在自己身边稳妥得多，
　　所以廖皖把她最珍爱之物交给了钱柔儿。

　　请她把这个和她的那些金银珠宝一起好好收着，
　　帮自己好好保管着。
　　那簪子的事故绝对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于是她跪下来，给她磕了好多头，
　　请她一定要帮自己保管好这个物件。

　　钱柔儿也答应得爽快，本以为会是些什么精贵稀奇的玩意，
　　要不然廖皖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但没想到就是一把白纸扇子，难道的时候真心觉得颇为诧异的。

　　不过，或许是对她而言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位妹妹的忙不管是什么自己都是要帮的，
　　何况就是这么一件小事情！

　　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就确实让手下人最可靠的人好好收着去了。
　　和特意当着廖皖的面，对着他嘱咐了一句：
　　“要是这东西有一点儿闪失，你也就和你的脑袋说再见吧！”
　　还吩咐他用一个很精致漂亮的带锁的小盒子好好装着，
　　廖皖便也就放下了心。

　　簪子已经没有了，这个可千万不能再弄丢了。

　　她回来的时候，那些在自己来之前曾经伺候过公子的人，
　　如今都回来了。
　　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她，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因为廖皖实在是很普通，即便她的传闻宫内几乎人人皆知，
　　但他们也没能认出来这一位站在角落里的姑娘就是那个顶顶了不起的神医。

　　她站在院子当中，望着周围突然热闹起来的样子，
　　突然觉得心里特别寂寞荒凉。
　　明明什么都没有失去，自己也应该会更轻松了，
　　这些宫女侍从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吧…
　　但是她还是开始想念起来。
　　想念起所有的只关于她和景篥两个人的一切。

　　景篥竟然也是这么想的，一向爱热闹的他，
　　见到大家都回来了应该很高兴的才是。
　　可是因为廖皖好像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他也并没有那么高兴了。

　　只有两个人一起看月亮，一起聊天喝茶吃点心的机会估计真的很难再有了吧……
　　他也开始想念起那段时光来，
　　想念起那个即便只有他、廖皖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付恩也不会觉得寂寞的景府来。

　　那确实也是他的整个人生过得最安宁祥和的日子。

　　景篥默默走到正失神的廖皖身边。
　　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她说：“放心，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什么都不会变的。”
　　“余小姐一定也会好好待你的，我保证。”

　　廖皖第一次没有回答，也第一次一点儿都没有相信从景篥嘴巴里说出口的话。
　　只是继续呆呆地望着门口的位置，想着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是在做梦。
　　要不然，之前那几百天的日子，都像是白过了一样呢…
　　自己的心里怎么还是如此惶惑不安、不知足呢…

　　廖皖到了景篥身边之后，
　　不光是对于他，其实对于自己也有了很多全新的认知。
　　知道了自己除了“奴颜婢气”之外，似乎有一点儿不符合身份的贪心。
　　而且这贪心似乎比起自己想象的还要更严峻一些。

　　自己用自己的后半生换来的与他相伴的日子，
　　现在就结束了吗…他们都回来了…余小姐也吗还是那个就要回来了。
　　望着那个一进门，就把行李一扔，然后就开始缠着公子的青萝。
　　廖皖好不容易被某种虚幻的美好填满的心再一次因为这冰冷残酷的现实，
　　变得空落落的。
　　不过好在，奴婢还是他重要的朋友吧。
　　奴婢还能救他两次呢…只要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廖皖曾经比任何人都期盼着一段时光是可以有尽头的，
　　不管是飞黄腾达还是堕入深渊带来的尽头，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现在她却比任何人都要期盼，
　　一段时光是可以永远不会结束的。
　　但…期盼…又有什么用呢…

　　总会有一些是如何都留不住的，
　　廖皖的手本来就小，也没有太大的力气，
　　个子也小，摸不到太高处…
　　所以自然对于她而言，就更是如此了。
　　那一切似乎都要变成转瞬即逝的，
　　除了那一去不复返的光阴之外。似乎还有当下的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