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76、五子棋（下）

　　虽然五子棋这个玩法应该是很早之前就有了。
　　但是好像一直都不是很流行，
　　毕竟好像是……有点儿过分幼稚了哈！

　　还是真正的围棋比较符合当代“达官贵人”深沉厚重的思想，
　　所以廖皖现在“结识”的这些“朋友”里，
　　其实都对于五子棋这样活动非常不屑。

　　虽然对于围棋七窍通了六窍，也就是一窍不通，
　　但是对于五子棋廖皖还是很有心得的。
　　甚至也可以算得上是非常精通了。

　　毕竟这是一个在宫女之间很普遍的游戏，而且上手非常简单，
　　就算没有棋子和棋盘，
　　但是只要一块地，
　　用树枝就可以很轻松容易地画出棋盘来了。
　　而且还可以自由调整大小，很是方便。

　　而棋子的部分也可以通过画圆圈进行代替，
　　所以廖皖认识的下人中有不少一有难得空闲的时候，
　　就喜欢两两围在一起，蹲在一起“下五子棋”，消磨一下时光。

　　说实在的，
　　在某程度上，廖皖和其他宫女们的关系或许还是很不错的。
　　也是可以找到人一起玩这个游戏的。

　　毕竟大家都是低卑的宫女，
　　难免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感同身受。

　　虽然廖皖的苦痛好像是比起其他人都还要更多一点点的，（廖皖：你确定只是一点点吗？啊？）
　　但是……
　　不管怎么说，毕竟每日做的事情都是大同小异的，面对的主子也是差不多的，
　　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吧！

　　于是廖皖一开始就把那些主动来和自己诉苦的宫女当做了知心朋友。
　　所以在专注下棋时候，也完全放松了警惕，和那些朋友们说起了知心话。
　　也就是实在是放松了警惕，然后随口发起了主子们的牢骚。

　　廖皖当然知道要谨言慎行，刻在骨子里的时时刻刻都谨慎小心，
　　所以即便是暂时放纵发牢骚，
　　也不过就是说“余小姐有的时候真的是有点儿太敏感了……”

　　这样的其实是一点点也不过分的话……
　　其他说了“余小姐真是该死！”这样过分的话的宫女却把廖皖的这句还算温和的抱怨，
　　好好地给添油加醋了一番，然后告诉了余小姐……
　　和她阴阳怪气地说：“廖皖在背后说您坏话呢！”

　　更有甚者还说廖皖每天都在背地里诅咒她，盼着她不好，盼着她死。
　　（廖皖：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过！）

　　几乎她身边的所有宫女都这么说，俗话说“三人成虎”，
　　这么说的人多了，再假的事情也都能成为真的了……
　　于是余小姐自然也就完全相信了，于是就对于她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大家之所以会一起针对廖皖，其实论其根本，也只是为了自保。

　　廖皖犯的错越多，
　　余小姐就会把折腾人的心思越多的放在她身上，
　　自己也就安全了，清静了。

　　因为廖皖生来性子就要软弱一些，也不像大部分宫女都是从宫外招进来的，
　　在娘胎里就带着奴婢的基因，一出生就是下人了，似乎也就是这个命，
　　加上身材瘦小，所以显得特别好欺负也值得欺负。

　　好了好了，说远了，回到正题。

　　虽然现在下棋的对象换成了公子，
　　但是毕竟上一次这般下五子棋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在浣衣局里没有心思更没有空夫去下棋。）
　　所以廖皖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些相当不好的回忆。

　　即便现在脑海里被很多美好的回忆充斥着，
　　但那些相对久远的事情，廖皖还是一想起就打寒颤。

　　因为想到以上那些心事，
　　所以廖皖下着下着，心思就跑偏了，眉头也都紧紧皱了起来。
　　自己这一辈子痛苦的根源好像都在余小姐那里，
　　要是她能对自己好一点，哪怕稍微对自己好一点点，自己也不至于……
　　会落下这全身心的满目疮痍……
　　还有那许许多多让公子看了“心烦”的坏毛病。

　　余雪瑶一开始见到廖皖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
　　看到她就觉得心里窝火，憋屈，看到她就想要欺负她，羞辱她…
　　看到其他宫女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子的心情…
　　或许她们俩就是命中注定的主仆缘分，欢喜冤家吧！
　　（廖皖：哪里欢喜了！）

　　除了去见陛下哥哥，
　　余小姐真心觉得每天最有意思的就是和廖皖“玩耍”了。
　　所以其实罚她去浣衣局的时候，余小姐还是觉得挺难过的。
　　虽然之后又找了几个可以用来好好欺负一下的宫女，但是……
　　她们似乎都太软弱了，自己还没怎么动手呢，她们就病了，或者甚至都有的想不开自尽了……

　　还是廖皖比较好……

　　廖皖一直受到她“特别照顾”的根本原因，
　　一开始是因为她软弱可欺，
　　再之后其实是因为余雪瑶发现了一件事情。
　　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放过她了。

　　具体的之后会详细介绍的！继续回到正题！

　　于是。廖皖下着下着，虽然也很想专注着棋局，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因为下棋的时候掉以轻心收到的那些无妄之灾，于是忍不住轻轻叹起气来。
　　所以“看棋见人心”这句话或许一点儿也不错。

　　景篥望着廖皖已然完全乱了的，
　　把棋子下在了格子的交叉点处的样子，
　　知道她估计又开始”神游”了，廖皖虽然是个很单纯很可靠的人，
　　但是她好像总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心事，连公子这般耳聪目明的人，
　　似乎都无法完全知道过去的她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

　　他知道廖皖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或许还是很多很多事情。

　　最近尤其是，她好像特别担心的样子。
　　于是景篥轻轻握了一下她那只一直微微颤抖着拿起了棋子半天没有下下去的手。
　　然后和她说：“没事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以前是你一直在救我，帮我，今后就换我来保护你吧！”

　　于是因为那掌心的温热，廖皖一时慌张，下错了位置。
　　景篥趁机赶紧下子，赢了。

　　“看吧，这就叫做策略，有的时候可以获胜的办法可不在棋局之内，而在棋局之外哦！”
　　赢了之后，他得意洋洋地这么说道。

　　就这么一句话突然点醒了廖皖，她突然如梦初醒，
　　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余小姐要是回来了，自己的日子肯定就……
　　要不然…真的…杀了她吧！杀了她自己才能好好活着……

　　公子心里的那一处白月光也会永远留住，
　　他不必看到她的真面目伤透心，
　　只是会想念着她继续做好京城第一公子。
　　对……只有她不在了，自己才能好好活着。

　　廖皖到了景公子身边之后，
　　最大的变化就是变得越来越贪心。
　　越来越想要真的从外到内地完全改变了。

　　公子说的对，
　　解开这个棋局的办法不在棋局上，而在棋局之外。
　　我要她回不了这个宫里…

　　廖皖知道自己因为她受的那些罪，加起来足够杀她一百回，也不损什么功德了。
　　于是她突然摆出一副完全释然了的样子，望着公子傻傻地笑了一下，
　　然后说道：“公子说得很对。奴婢受教了。”

　　廖皖不知道，其实刚刚两个人接触到的那一刻，变得更加慌张了的其实不止她一个。
　　景篥突然有点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盼望余小姐回来了。
　　不是他变心了，只是余小姐真的出去玩玩得也太久了，而且好像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这里了。
　　自己给她的信也再也不回了，三年前就不再回了，再写了一封别再写信了，太麻烦了之后，
　　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所以，廖皖好像现在确实是不只迈进了公子的门里，还有一点点走进了他的心里。
　　只是在现在或者是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好像还是没有那个从小到大的承诺重要。
　　还是比起那个公子第一个喜欢上的雪瑶差了那么一点点。

　　景篥也觉得刚刚说了一句很好的话，本就有些沾沾自喜，
　　看到廖皖也是一脸佩服的样子更得意了。
　　于是……

　　“对了，付大人到底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呀！他不在您身边，奴婢一直觉得心里慌慌的。”
　　“哦，他呀…好像又吃坏什么东西了……说是肚子疼不舒服，来不了了。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不是还是有陛下和他身边的护卫吗？他们都特别厉害的！没事的！”
　　“哦……那就好，只要公子健康平安，就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下了一会儿，廖皖一局都没有赢。

　　虽然当然也是有故意放水的成分。
　　但是毕竟她也是个挺聪明机灵的，就算放水，也没有被完全没有被他看出来。

　　所以景篥在知道自己每一局都赢过了曾经在宫女堆子里从未有过对手的廖皖。
　　觉得特别得意。于是问她：“想不想学围棋，以后有空我教你！”

　　“好呀…”廖皖因为想通了一件困扰她已久的事情，脸上的阴云一下子就消失了，看起来特别高兴，她也就那么因为公子完全是无心的一句话，突然有了勇气，有了一种想要守护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的勇气。

　　当时的廖皖并不清楚，或者说只是和之前的很多时候一样，
　　把一切都有点儿想的太简单了。

　　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想法到底有多难付诸于实践。

　　也不清楚，阻隔在自己和公子之间的，除了余小姐还有很多很多东西。

　　即便自己被陛下重用，被贵妃娘娘赏识，与公子成了知己好友……
　　似乎也根本无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