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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予亦知君寄心远 ...

  •   本章节分为四个部分。

      前情一。陈惑之死的真相。

      景篥即便打赢了还是会死的这件事情,廖皖之前其实已经七七八八猜到了,
      只可惜地远天穹的,公子此次去的是边塞,
      也没有可以用来通信的飞鸽,就算有估计也是到不了那里的。
      之所以会非常坚信这一点,是因为,
      廖皖最近除了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谜之外,
      还知道了另一个真相,就是……陈惑究竟是被谁推下去的。

      之前已经提到过了,并不是青萝,
      即便她会置身险境,绝对和青萝脱不了关系,
      但罪魁祸首也并不是她。

      廖皖本以为这真相永远都会不明不白了,
      毕竟过去太久,也发生得太隐秘,
      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连青萝都没什么头绪,
      问起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未曾想,那件事竟然也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这件事情还得从廖皖的弟弟廖璞说起。
      廖皖自从到了公子这边做事,才算是真正地独立了,
      家里因为她经常送回来的很多钱财珠宝也对于她闭了嘴,
      养父母的态度也对她亲和了很多,
      加上廖皖得知身世真相后也没有怪罪,
      只是告知了他们余雪瑶的近况,让他们绝望了一回就罢了,
      老两口对于廖皖的态度也就因为她成为他们唯一的依仗变得特别好,
      甚至还会主动来看看她,甚至来给她送一些亲手做的用物和饭菜。

      但廖皖虽然不想计较了,但当然也没有要原谅他们俩的意思,
      送来的东西,也总是照原样退回去,
      有的东西来得太迟了,就已经什么都变了,
      给得再多都没意义了。

      廖璞对于廖皖感恩在心,
      即便明知两人没有亲缘,
      也依然对她如同亲姐,
      但无奈姐姐一生太苦,
      早已心淡如茶,心里除了景公子再无其他。

      他没什么能给她的,没什么能讨好她的,
      只能尽力做好她给他安排的事情,
      随着公子的引荐,在陛下那里好好当差,为国为民谋福祉。

      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做得不错,
      还是只是因为他是廖皖的弟弟,
      所以即便他是走了后门,
      不是通过正儿八经的科举入仕的,
      周围大小官员也都不敢是他有任何妄言,
      陛下也对他很是亲信,他升官很快,离陛下也越来越近,
      不过廖璞还是很有分寸的,上进的同时也很谦卑,
      尽量让人逃不出错处,不给姐姐添麻烦。

      廖璞看得出来,虽然廖皖不说,
      也装出一副和平时差不多的样子,
      但是他还是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是很不安的。

      廖璞穿上官服后,更神气威风,
      整个人也显得更俊了,
      也更像余雪瑶了,
      廖皖有的时候会受陛下召见,
      便也就会遇上他,看到他总是想起那个女人,
      直心悸,所以如果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的话,
      廖皖就会低着头离开。

      廖皖和陛下的婚事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即便她说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了,没有能力了,无法辅佐陛下,
      都以性命相搏的说了实话了,陛下也还是打定了主意,
      因为太害怕连累到公子,廖皖便也只好遵旨了。

      有一次,在去的路上,
      她看见了廖璞,
      弟弟慌慌张张向着她跑过来,
      问她是不是不认识一个姑娘叫陈惑的,
      曾经是给公子用来冲喜的新娘。

      廖璞因为很仰慕公子,
      便在与他聊天时,
      把他想知道的,关于景篥的都问了个遍,
      因为廖皖并不讨厌这个弟弟,
      加上他也想和他做一家人,
      那个高冷的公子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于是……廖璞对于关于陈惑的也有了很多了解。

      “你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了?”
      廖璞环视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
      扒在廖皖耳边说道,
      “她是陛下推下去的!”

      “什么?你确定吗?”

      “是,千真万确,你弟弟我爱听八卦,打探消息什么的还是很在行的,我亲耳听到陛下和王横说话的时候谈到的。陛下说得时候还挺难过的。”

      “难过?为什么难过?既然难过就别推啊?”

      “我也不知道,我也就听到了一点儿,但绝对有陛下亲口说是他自己把陈惑推下去的,陛下还亲口说了一句什么,新娘都死了怎么就没能在那时就断了他的命什么的。姐姐,你去哪儿?”

      廖皖听到这里,大脑一片空白,脚步却匆匆起来,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活吃性命也要问个清楚,
      对于到底是哪个男人,她有过很多设想,
      她甚至怀疑过付恩,毕竟他一直和青萝“有所勾结”,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他何必帮青萝去追求她喜欢的人……
      加上谋害公子夫人他估计也没有这个胆子。

      可偏偏从来没有想到陛下那里去过。

      “我要去问个清楚。”

      “你疯了吗?陛下怎么会承认,而且,就算承认又如何?陈小姐也回不来了啊,我知道姐姐感谢陈小姐,但她的死冥冥之中又推动了姐姐的生不是?要不是她死,姐姐不会有今天的。”

      廖皖听到这里停下脚步,廖璞本以为是自己劝动了她,挺得意的,
      未曾想得到的却是折返回来的廖皖的一巴掌。

      “我倒希望那个活着的人是她。我宁愿这一切都不要发生。”
      她这么说道,然后去了陛下那里。

      姐姐的背影还是和小时候看到一样,
      小小的,瘦瘦的,甚至还有点儿驼背,
      廖璞站在原地又看了好一阵儿。
      但总觉得似乎哪里都有那么些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其实并不是他的姐姐,
      又或许是廖皖这个人已经变了,
      她开始散发出一股力量来,
      一股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从未给过她的力量。

      反正两个人都要成婚了,陛下便也不准备要瞒她了。
      便和她说了实话,陛下其实也一直有意要害死陈惑,
      无奈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亲自一路跟踪,
      发现青萝犹豫了之后,便亲自动手推了陈惑下水。

      他讲的时候说得绘声绘色,像是在说一件自己的功绩。

      “陛下就这么怕公子活吗?”廖皖实在是忍不了这么问道,
      “就算您怕,您也不能牵连无辜的人啊……”

      “朕不也是成全了你吗?要不是朕杀死了她,你怎么有机会到你最爱的公子身边呢,廖皖啊,你得谢谢朕才是。”

      “那,确实要多谢陛下。”

      廖皖眼里噙满了泪水,但还是要露出一个虚伪至极的笑容来,
      她什么都做不了了,甚至都在见不到陈惑把这个真相告诉她了,
      对于眼前这位所谓的皇帝,已经为了害死公子不择手段的他,
      廖皖已然心灰意冷。

      前情二。将军之死

      公子死了,其实也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
      廖皖心里的某个角落里还是悄悄松了口气的,
      毕竟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件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就是在他出征后的差不多半月余,他父亲,也就是景将军就去了。

      或许是因为思虑过度,太担心远在另一边的儿子,
      又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伤得太重,从此无缘沙场,悲从心中来,
      长久地积郁成疾,就病倒了,病来得很凶猛,药石无医,
      廖皖也已经想尽了办法了,甚至还费尽心力把姚仙人从宫外又请过来了一趟,
      他也表示回天乏术,加上景将军求生意识薄弱,也就值得如此了。

      廖皖也和景将军说明了她能力已经消散之事,
      跪在他榻边哭个不停,景将军伸出手摸摸廖皖的头,
      和她说了一些话,说了一些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从他那里听到的话。

      “好闺女,别哭了。”
      “景篥走之前和我说,等他一回来就想要和你成亲,那你不就是我闺女了吗?”
      “没事,我反正都一把年纪了,身体还这样,帮不上孩子的忙了,只会徒增负担,倒不如死了最好。你能力没了,真是太好了,从此以后你就不用再为了别人受苦了。”
      “我的死讯等他回来再慢慢告诉他,你别担心,我的篥儿有能耐得很,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对不住了,之前一直看不上你,如今才发觉,你才是和我儿最相配的姑娘。”
      “老夫累了,想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希望你和篥儿得以长厢厮守。”

      “没有想到,这世上,也会有不是至亲的为我流泪,谢谢你孩子,帮我照顾好……照顾好……”

      说罢,景将军就慢慢合了眼,没了鼻息,
      廖皖也终于在忍不住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在床边大喊了一声:“父亲!”

      廖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样慢慢和公子说起这件事情,
      她知道公子和父亲感情特别深,
      景将军死的时候,她这个外人,都觉得痛苦悲伤至极,
      无法承受,公子又怎么能,
      她正犯愁呢,如今却正好等来了这样的一个“好消息”,
      她也终于可以不用和他解释这件事情了。

      “您也到了那边了吧,您和您的父亲想必已经团圆了吧。”
      “您知道的,奴婢想来不太会说话的,如此这般正好。”

      廖皖之后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无暇顾及那公子说的要和她成亲,
      这个一直只存在于她幻梦中的,
      终于成了真的喜悦。

      于是,就这样,
      廖皖的人生从头到尾,
      都变成了一个错误的,荒诞的,令人伤心的故事。

      唯一的变化就是,
      廖皖已经变很坚强很勇敢,
      即便都这样了,也还是可以振作起来,
      笑眯眯地和陛下说要一个恩典。

      信了佛。

      景篥在临走前的那个晚上,
      其实又和廖皖好好告了别。
      总觉得似乎只要不断告别,
      不断地说再见,不断立“flag”说定反而不会有什么事,
      他也一定可以“荣归故里”,平安归来。

      廖皖知道他的意思,也一遍遍顺着他的意思,
      和他说着再见,和他说着等她回来。
      “flag”立得多了,是不是,旗子挨着旗子,
      就一个都不会倒下去了?她也这般地相信着。

      为了让景篥能够安心离开。
      廖皖尽量表现得无所谓,
      那几日一直都还带着些故作轻松的笑意,
      景篥也没有看出来她其实害怕得要死。

      在他走后,廖皖一有空,
      就去皇宫里的佛堂为他祈祷,
      把那里的神佛都拜了一遍。
      不管是保佑什么的,只要是个好神佛,
      廖皖通通在它们面前的蒲团上“咚咚”磕响头。

      她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即便古代人好像都信,
      廖皖也不信,
      或者正准确地来说,
      是曾经信过后来又不信了。

      廖皖这一生中遇到过很多很多,
      特别特别难的时刻,
      几乎是常常是半死状态,
      饿得半死,渴得半死,困得半死,
      伤得半死,痛得半死,生不如死,
      在这些很难很难的时候里,
      廖皖心里憔悴,孤立无援,
      便想着有没有谁能够救救她。

      因为不想给公子增添负担,
      即便也很明白不论自己如何祈祷,
      他应该都是不会来的。

      所以,廖皖希望能来帮一帮自己的对象,
      就是神佛。
      但,无论她多少次虔诚跪拜祷告,
      在心中大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也没有一次灵验的,
      她的苦难依然从头到尾一个接着一个,
      渐渐地她心灰意冷,对于那些冷眼旁观的神明也就不再相信了。

      他们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有来帮一帮救一救这么可怜的自己。
      谁都没有来,那个最幽暗寂寞的角落里,
      还是只有那个可怜兮兮的自己。

      在面前的那个脏水洼里映出来的,
      还是只有她自己小小的孤零零的也是脏兮兮的身影。
      廖皖累了,之后很久也就没有再祈求些什么。

      谁都没来帮帮她,救救她,
      她的生活除了那个人有关的部分,
      还是都糟糕至极。

      但现在廖皖之所以又再一次开始相信起来,
      除了因为内心实在是慌张不安之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她突然意识到了,会不会是她的问题,
      是因为她不值得救,那些神佛才没有伸出援手的呢,
      不过,公子一定是值得救的,绝对是的,
      如果他都不是,那么这个天下就再没有人值得保佑了,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廖皖恍然大悟。
      从此日日虔诚,用心祈祷。

      即便受了伤,身体不好,
      也从未懈怠,虔诚至极,
      把每一尊佛面前
      还捐了很多钱财,
      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公子给她的零花钱,月钱,
      都买了供奉用物或者是直接投到功德箱里,
      从头到尾,她只许了一个愿,就是公子平安回来。

      虽然景篥总跟她说要多想想自己,要适当地自私一些,
      他要是看见了她这样也还是肯定会生气的,
      可对于她自己而言,最好的,
      其实也就是她平安回来了。

      廖皖此生一切的幸福,毫不夸张地说,
      都和景篥有关。

      最喜欢的诗。

      廖皖这辈子很少有喜欢的东西,
      那首诗却算一个。
      哪首诗?

      公子写给廖皖的诗的最后两句是
      “由来君子行最长,予亦知君寄心远。”
      也是廖皖最喜欢的两句,
      公子也给他解释过,
      这两句诗的意思是。

      君子走得再远,我也知道您志向远大,
      我的心永远和您在一起。

      (注明:诗句释义来自网络查询,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再去了解一下。)

      如今看来正是应景。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很遥远的,
      公子府内和公子府外,
      坟墓前和坟墓内,
      地缘天穹,两不相干,
      但廖皖还是决定要像当年一样地勇敢一次,
      去攀上那个高得过分了的高墙,
      越过那所有的屏障和规矩,
      再一次来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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