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116、过三关（三）

　　下棋比赛，虽然是一胜一负，
　　粗浅看来，该算得是平手才对。
　　可说来惭愧，廖皖其实只赢了景箫一手，
　　景笙则胜了景篥十几手，仔细算起来廖皖和公子还是输了的。
　　特别说明一下。

　　景篥虽然是想过要不然还是输了比较好，
　　但毕竟还在犹豫还没决定，
　　也绝不能在陛下和众人面前露了怯，
　　所以还是很认真地继续着第三局的对局。

　　最后一关的比法倒是又显得相当简单直接起来。
　　就是比武，就是真刀真剑的比试。

　　和上一局一样的，廖皖这一次的对手还是景箫，
　　公子的对手还是景笙。

　　廖皖和公子都不知道，这看似随意的结果其实是被人暗箱操作过了的。
　　参与到这场比试里，其实还有一个人。
　　（具体请见本章末的小剧场一）

　　比试的过程在此就不赘述了。
　　因为都结束得很快，没有什么悬念，
　　分分钟就都了结了。

　　景笙把大部分应该用来练身体的时间都用来练脑子了。
　　所以即便公子大病初愈，武艺其实还是已经算是生疏了的，
　　但是还是依然轻轻松松就战胜了景笙，
　　只几招，廖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呢，就结束了比赛。
　　真是颇有京城第一公子的风范。

　　然后，压力就给到了廖皖这边。

　　之前已经反复提到过了，廖皖的力气已经全部用来干活了。
　　并没有什么能够在战场上拼杀的力气。
　　但因为一些奇缘，廖皖也结识过一些神人，
　　其中一位就是世外高人姚仙人了！

　　之前已经提到过了，
　　廖皖东某些层面上看，真的很像姚仙人的那位“老相好”，
　　所以姚仙人对于她也总是“高看一眼”，特别照顾，
　　除了教她治病救人之法，还教了她许多的自保之法。

　　于是，廖皖随便从武器架子上拿了个小锤子，
　　就准备和景箫这位身长体壮的大汉开战了。
　　姚仙人交给廖皖的医书上记录着一个一招制敌“邪门歪道“，
　　应当是用锤子重重地击打脖子后面的某一处，
　　就可以让对手立刻晕厥。

　　廖皖知道，自己和景箫实力相差太大，根本就没有胜算。
　　要不用一些非常手段，这一局估计就……
　　本比试为三局两胜，要是廖皖输了，景箫还要和另一组的胜者景篥再比试一场。

　　虽然也不是对公子没信心，
　　但毕竟他身体刚好，景箫膀大腰圆，体形几乎都要是公子两个大了。
　　公子和他对上，一定是场鏖战，廖皖很担心公子会受伤，
　　和他对上，估计是谁都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对面的景箫虽然已经得了某人的指示，
　　决心在这里就给了廖皖这个拼命的宫女一个台阶下，
　　输了这比试，虽然丢人，但至少可以安身保命。
　　但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是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让廖皖和所有人（除了指使者）都误以为他还是好像要动真格的！

　　廖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也站到了观战队伍里的景篥，
　　公子和她反复比划了些什么，廖皖一下子就看懂了，
　　好像是让她直接认输，他大哥他自己来对付的意思。

　　廖皖却摇摇头，表示别担心她自己有办法，
　　随后，在景箫为了让廖皖好动手故意露出破绽走神望天的时候，
　　她如他所料冲了过去，绕到他身后，然后蹦得高高的，

　　高举那个小锤子，
　　猛猛在姚仙人告诉她的那个穴位上重重一击，
　　景箫随着她的重击应声倒地。

　　（景箫：当然是装的啦！那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伤到我？不过，其实还真有点儿晕的！廖皖真的挺不简单！）

　　于是，在所有人都愣住了的时候，陛下大喊一声好，打破了震惊，
　　也宣布了比试结果，廖皖和景篥胜了。

　　呃……好吧，反正廖皖本身就是个很神奇的人，
　　她这般应该也不算太……
　　这也太厉害了吧！

　　即便已经知道她经常出其不意，但还是被吓到了的景篥还是忍不住这么感叹，
　　而余雪瑶更是觉得廖皖之前都是在假装示弱，心情变得很复杂。

　　因为廖皖真的很“可怜”，时时刻刻都是一副离了他就不愿意再活下去了的样子。
　　他父亲景将军仔细想想，也觉得或许还不是时候，
　　篥儿年纪尚轻，而且好不容易大病痊愈，
　　之前几年也多以修养为主，
　　如今即便已经几乎得以恢复正常，但也还是气力空虚，
　　需要慢慢调养才是。

　　于是虽然赢下了比试，
　　但父亲还是觉得他并不适合担起重任。

　　景篥的态度其实也有一些犹豫。
　　于是，他决定把这个做最后选择的权利交给廖皖。
　　毕竟是她救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自己该不该继续身处危难，说来惭愧，
　　应当也是她来说了算的。

　　“只要公子以后不要后悔便好，参加还是退出，奴婢都听公子的。公子想做什么就去做便是。”
　　廖皖知道了他的意思之后，这么说道。

　　“廖皖，我……”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一月后领兵出征的指示后，
　　景篥心里充斥着的只有满满的愧意，
　　总觉得好像很对不起廖皖一样。

　　或许是因为答应过廖皖好好地珍惜生命，
　　也和她承诺过要在她身边保护她的，
　　可未曾想，这么快就要食言了。
　　景篥觉得很不好意思。

　　出征作战，最快也要数月，而且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廖皖虽然是个很独立自强的女孩子，
　　但景篥很清楚，廖皖也说过的，他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没有他可万万不行的。

　　“公子，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好了。奴婢都支持公子，想必您父亲也会明白的。”

　　景篥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终于是冷静了下来，终于想起了那家国大义来，
　　因为母亲早早地就去世了，景公子的生活里只有父亲，
　　父亲对于他的影响也真的可以算得上是相当深远的了。

　　父亲是护国大将军，绝大多数时候，
　　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外领兵征战，
　　剩下的小半年也总是在未征战做计划作准备，
　　一直都很忙碌。
　　即便碰上相对平和没什么战事的年份，
　　父亲也一直在为家国安康努力做贡献，
　　布防好边疆，以防外族入侵，
　　勤奋练兵，加强城内国内的安保，
　　以及制定好接下来符合陛下要求的扩展疆土的征战计划等等。
　　虽然身居高位，但很多事情，他还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反正，在景篥的记忆里父亲总是那个最忙的人，
　　也当然是他最值得尊敬的人。

　　公子打小就树立了志向，
　　要变成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安守一方。

　　在家中后院舞枪弄棒的父亲，
　　在朝堂上也依然穿着战甲的父亲，
　　骑着马拿着长剑率军出征的父亲……
　　只要和战场二字相关时候的父亲，总是最英勇最帅气的，
　　是公子从小到大都一直渴慕的榜样。

　　对于以后想要成为则呢样的人这个问题，
　　不管是谁问他，景篥总是坚定地回答上一句：“父亲！”

　　护国大将军的位置，比起权利更是一份责任，
　　如今父亲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再也难以担起，
　　景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为了眼前的苟且，
　　将父亲努力守护的一切全都搁置了。

　　他有一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梦，
　　也有一个想要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梦，
　　即便此战似乎注定是死战，
　　他知道自己估计也不得不去了。

　　他也终于可以接过那染过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的甲胄和刀剑，
　　接过那沉甸甸的护国大将军的职责，
　　和父亲一般帅气英勇地守护一次自己的家园。

　　廖皖尊重公子的一切决定，
　　在她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绝对正确的，
　　她不会有任何异议。
　　就像之前他死心塌地地想要娶余雪瑶一样，
　　廖皖明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恶毒的女人，
　　但因为公子喜欢，公子想要，她也努力地终是没能说出一个“不”字。

　　于是，在景篥和她说了他的打算之后，
　　廖皖点点头，微笑着，即便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但依然很灿烂地笑着，
　　一边露出着让他安心的笑容，一边和他说：“奴婢知道了。公子放心去吧。”

　　后来很久，廖皖才知道，
　　景篥竟然果真听了她的话就这么放心去了。
　　他把心留下了，人和意志走远了，心却放在了她这里。

　　她在得到了那把扇子之后，似乎还得到了那把扇子的主人。

　　小剧场一。陛下的吩咐。

　　“你这个蠢货！下棋下不过罢了，这一身蛮劲儿也赢不了吗？那个宫女那么矮，那么瘦，
　　你却被她一击击倒真丢人！”
　　景笙狠狠掐了一把景箫的胳膊大骂道。

　　“弟，你掐我做甚？我……我是故意输的！”
　　“故意输的？为什么，景篥给你什么好处了？还是那个宫女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都不是，哥，是陛下是陛下让我故意示弱，一定要输的……”
　　“啊？为什么……陛下怎么都没和我说，他有说原因吗？”

　　他这弟弟虽然蠢笨，但心眼不坏很单纯，总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尤其在他面前更是直言不讳，他说的话也是绝对可以相信的。
　　他们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
　　所以，他的深情立刻温和下来，如果是陛下指使，
　　那……估计这护国大将军就不是什么好差事了吧，或者还有什么隐情……

　　景箫扒在景笙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许多，
　　景笙脸上的神色也平和变成诧异再到震惊最后又露出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来，
　　很是令人捉摸不透。

　　“既然陛下有此打算，我们也该尽力配合。不错啊，哥，关键时刻还是挺识时务的！”
　　“是吧！”

　　具体说了什么，之后会具体说明的，
　　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和结局会大有关联的！
　　也可以现在浅浅剧透一下，就是陛下想要景篥死，
　　如果他们误了这个计划，也会让他们死。

　　比试到此结束，之后会继续回归日常剧情。

　　小剧场二。焉知非福。

　　因为廖皖没什么机会去读书，
　　所以公子一有空就教她，
　　教她诗词道理，也有时候会给他讲一些故事。
　　比如西汉时期的“塞翁失马”的故事，
　　（相信绝大部分人应该都知道，再次就不赘述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再上网查询了解一下。）
　　景篥就给廖皖仔细讲过，
　　告诉她有些坏事也可以是好事，有些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人生的事情啊都是很难讲的，千万不能以一时的成败论英雄。

　　对于这个道理，廖皖的亲身经历也让她深有感触。
　　和余小姐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廖皖都如同身在炼狱，备受煎熬，
　　时时刻刻看都觉得坏透了。
　　但因为余雪瑶的各种折磨搓摆，她也因此获得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隐藏能力，
　　也比起普通宫女也要更加坚韧，能干，百折不屈，特别坚强。

　　如今才能帮得上公子的忙。
　　如今才能这样成为公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如今才变得能够被公子称赞和需要。

　　比试的时候青萝也在旁边看，
　　也狠狠被廖皖的表现给震惊到了。
　　她一直想要嫁给景篥，成为他的身边人，
　　可廖皖这个个子小小（青萝大概将近一米七高，比廖皖高了十五厘米多），
　　人也看起来也很普通的这一位刚刚做的事情，
　　她真的一个都做不到。

　　射箭……根本不行，估计都舍不到靶子上吧，她也不会骑马，即便是那种小马也不行。
　　下棋……她连五子棋都不会下。（青萝：为什么不比声乐啊！我笛子吹得可好了！我：这是比试不是比乐啊，大姐，护国大将军要回吹笛子做什么！）
　　比武……呵……景箫身材如此魁梧，估计吹一口气都能把给她吹跑了，她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拿着什么往他那里冲了。

　　青萝在那一场比试之后，打心底彻彻底底服了廖皖。
　　服了这个打小在宫里长大的，
　　没她聪明没她好看没她陪伴公子时间长，
　　她却永远也不及取代不了的人。

　　除了看到了廖皖的非凡，她也看到了公子似乎对于廖皖也挺不一般的，
　　自己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吧。
　　青萝小时候被父母遗弃，一直过着得过且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穷惯了也穷怕了，所以一直都迫切地想要荣华富贵出人头地。

　　可……青萝因为认识了廖皖，也因此又特别关注起余雪瑶来。

　　那两个人殊不知眼下似乎也是一般情景。
　　赢下比试，继承景将军的护国大将军之位或许真的是件一点儿都不值得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