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追妻指南》翻身一尾鱼

7、真假伙伴

　　水流声哗哗乱响，声音听不太真切，像是远处有瀑布激流。近处是船桨拨水，一派岁月静好。

　　祁诗怨伸手扶住额头坐了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特别后脑的地方痛的很。她拿手摸过去，一个大包。像是被人拿棍子打了。

　　不对。祁诗怨睁开眼睛，想起了昏迷前的场景——石窟，佛像，跟她一模一样的怪物，还有最后的那个血凤凰。

　　她是从莫名其妙出现的大洞摔下来的，好像还有一个人跟着她一起摔下来。

　　正想着，底下突然传来呻吟，柯萧萧扶着头坐了起来，看到周围景象，顿时傻眼了脱口问道：“这是哪里啊？”

　　“我记得我们在龙门石窟，那个东西躲在后面画画，然后咱们一起掉进一个洞里的，怎么会在水面上。”

　　她扒上船舷去够底下的水：“还有，这小舟是谁划的桨？我昏睡时候，迷迷糊糊听到有划桨声。怎么现在没有了？”

　　祁诗怨示意她看船头。

　　那里还摆放着一堆粗布的衣服，旁边散布这一团乱麻一样的渔网，但就是不见人。柯萧萧看不明白：“有衣服有网，人呢？人去哪了？”

　　祁诗怨点一下江水，说：“我醒的时候，看他跳下去了。”

　　“嗯？”柯萧萧大惊，“跳下去了？”

　　她坐在船底上，看着茫茫无边的水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祁诗怨没在意她，一直低着头给自己处理着伤口。柯萧萧下刀着实狠厉，没讲情面，说刺穿就刺穿。

　　这里前后只有水，店也挨不着一家。祁诗怨撕开上身的衣服，紧身衣是棉质的，撕开之后，那一块都破破烂烂的不能看。她把碎布舔·湿一个角，然后一点点擦拭伤口边上的碎石粒。

　　伤口刚刚凝固不久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掉下来的过程中，不断有碎石跟着砸下来，那一块地方，血肉模糊的，看着有点恐怖。

　　柯萧萧自觉理亏，往旁边让了点，看着穹顶上的烈日清空。

　　“祁诗怨。”她突然出声，祁诗怨动作停住，向着她的方向看去，同时也看到了湛蓝的天。

　　她一点也不意外柯萧萧会说什么，低头继续给自己处理伤。果然听到她问：“你说奇不奇怪，咱们就算从上面掉到洞里来，往上也能看到进来的入口，但现在，你看。”她一指头顶，“这晴空朗朗，风朗气清。跟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祁诗怨一点不奇怪，她倒是好奇掉下洞之前，看到她脖子喷血的事。但现在一点不方便问，再者，她也没跟柯萧萧好到那地步上，犯不着。

　　她想跟柯萧萧撇清关系，但另外一个明显没这么想。在这种绝境下，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作为群居动物的人类，第一个念头就是跟身边人分享情报，一起思考解决的办法。

　　柯萧萧一把握住祁诗怨擦拭的手，另外一只手颤抖的指着前面：“你，你快看那里。”

　　祁诗怨被她抓的差点伸手戳进伤口里，再给自己来个对穿。本想甩开手，听的她口气实在害怕，顺着指引看去。

　　只见雾蒙蒙的对岸上，一座村庄遮掩在远处，雾分布的不甚均匀，透过薄的地方，能看到村口矗立的，很大的一块石头。

　　柯萧萧手指用力到发白，一字一句颤抖的说出口：“你听说过，鬼市吗？”

　　祁诗怨眼睛收回来，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她紧紧抓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聊斋志异》上，说是有位名叫孙禹年的人，约了朋友在楼上饮酒，忽然看见奂山山头出现一座高塔，随后长出一街气势恢宏的宫殿。一阵大风刮过之后，宫殿的门忽然全打开了，有人不断从里面涌出来，牵手交谈着汇入集市，热闹非凡。但过了一会，楼又渐渐低矮下来，最后变得像豆粒那么小，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聊斋》后面说，有晨起赶路的人，看到山上店铺人来人往，同人间没什么两样，遂叫它‘鬼市’。”

　　手臂忽的收紧，祁诗怨吃痛，就看柯萧萧一脸紧张的瞪着前面。

　　原来，船离村子越来越近了。

　　柯萧萧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咱们这也是遇到鬼市了。”

　　祁诗怨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子，不置可否。

　　离的越近，那点稀薄的雾就不能再看了。视力不错的就清楚的看见了那块矗立的大石头上面的刻着的字，更别说祁诗怨目力超群。

　　她看到石头上刻字之后，又拿朱笔描红的抬头——正中的加大加粗字“桃花源村民守则”。

　　一、不准靠近密林

　　二、你们没有着见小女孩

　　三、保护我方石像

　　四、你们看见了小女孩

　　……

　　下面似乎还有两行，但一行被刀剑砍伤划的稀巴烂，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另外一条被埋进土里，看起来深挖出来有些难度。而那描红，也颇有点意思，不像是朱砂赤铁的颜色，反而很像干涸后的血迹。而且不是一般的，薄薄的一层，那是日积月累，一层层刷上去的，至少得有个一千年，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祁诗怨正暗暗心惊，柯萧萧突然惊叫一声：“这村子很不对劲！”

　　是啊，很不对劲。

　　柯萧萧扭脸跟她对视，柯萧萧眼睛直勾勾的，表情抽搐，看上去很害怕。

　　“咱们之前看它明明离咱们还远着，怎么突然一瞬间就到了我们跟前？就像，就跟它自己奔着我们走过来一样！”

　　祁诗怨淡淡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撇开了她的手。

　　那只手拔凉拔凉的，泛着生冷的白，其实抛开有色眼镜，祁诗怨得承认，这手挺好看的。

　　但她无心于此，视线在空中扫动——半空似乎传来孩童隐隐约约的讥笑声，让她莫名的感觉很不舒服。

　　童声越来越大，似乎是说话的人越来越近了。祁诗怨使劲去听，失使劲去找，却根本听不清楚它说的是什么，找不到人在哪里窝藏。

　　那边，柯萧萧已经在跟如同在村子底下按了马达，开的突突突，直奔过来的村子上看到那块石头，也看清楚了上面的守则。

　　“桃花源村？”她声音突然惊喜几个度，“桃花源村！这是？这难道就是陶渊明写的那个桃花源村？”

　　她想伸手过来再拉祁诗怨，却被一把甩开。祁诗怨紧了紧手上的绑带，眼皮掀起来一点，看她：“装够了吗？”

　　“换皮装人怎么不做功课？”

　　她一拳对着“柯萧萧”的脸砸过去。

　　“凭我跟她几次交手都能想到，遇到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这样慌张。”

　　“你太假了。”

　　祁诗怨一拳先去下去，“柯萧萧”的脸像泛起涟漪的水面一样震动一下，空气中那到孩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这回祁诗怨听清楚了。它在笑，还笑的很大声，很清脆，银铃一样咯咯的。

　　祁诗怨听得头晕难受，使劲捂住脑袋，一双眼睛四处看，想要揪出这个捣鬼的小孩儿。

　　船却在这时靠岸了，哐当一撞。祁诗怨被晃的重心不稳往下栽去，却在脑袋要磕上船舷的时候，被“柯萧萧”一把扶住了。

　　祁诗怨意识逐渐模糊，她看着柯萧萧低下头来，附在她耳边，嘴唇轻轻张合。

　　发出来的，却是那个娇俏的童音。

　　它说：“欢迎来到桃花源村。”

　　“请村民，恪尽职守，谨遵村民守则。”

　　“嘘。”

　　祁诗怨眼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