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余礼

68、第六十八颗星 “你以前是

　　夏南星一般不参与二场，今晚破天荒地说要一起。

　　同事们都有些意外，好意提醒：“夏总，不喝酒去那会觉得很吵。”
　　“没事，我可以喝饮料。”

　　她不觉得这个酒吧也叫South Star是个巧合。
　　但如果不是巧合，他来这里为什么不告诉她。

　　酒吧装修偏美式复古，同事们都表示很喜欢。
　　落座后点完单，大家开始热聊起来。

　　夏南星刻意坐在能看到酒吧全局的位置，撑着脑袋，四处寻找着什么。
　　一直到同事们玩尽兴准备离开，她也没看到想看到的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先走吧。”
　　夏南星故意找借口留下，等他们走远，她走到吧台：“您好，请问你们酒吧的老板叫什么？”
　　服务生一慌：“不好意思女士，您对我们是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吗。”

　　夏南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员工找他的老板就好比越过班主任直接找校长，这人得犯了多大的错。

　　见夏南星不说话，服务生内心乱作一团：“我让经理来帮您处理行不行。”
　　“抱歉，我不是来找事的，你们各方面都很好，只是我有个朋友也在这边开酒吧，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家，想问问你们老板是不是姓路。”
　　服务生松了口气：“我们也没见过老板，这个可能得问我们经理了，但是我们经理现在不在……”
　　“这样啊。”夏南星笑了笑，“谢谢你了。”
　　“女士，需要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让经理联系您。“
　　夏南星摆手，想就此了结这事：“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去问朋友更方便。”
　　“哦，好的。”

　　夏南星拎着脱掉的高跟鞋，光脚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和路安白最后一通电话还停留在四个月前。

　　重逢后的情况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相处六个月，分开十年。
　　她期待重逢后该是什么样？

　　现在这样，似乎才是合理的。

　　水泥地的凉意从脚底渗上来，夏南星把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站累了两脚就换一下。

　　无论是否巧合，奇书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问清。
　　可如果不是，还好解释，可如果是呢。

　　想到这，心跳不自主加快。
　　她倚着栏杆，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来回滑动。

　　”喂——”

　　夏南星浑身一僵，一低头，屏幕上显示着‘路安白’三个字。
　　不知道怎么误触了他的电话。

　　“夏南星。”

　　夏南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脚趾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蜷了蜷，她抬起手臂把手机贴在耳边，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不好意思点错了‘，还没等她开口，他先一步问：“怎么这么晚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不好意思，我手滑点错了。”
　　“点错了？”路安白带着诧异的腔调反问，“这怎么点错？”

　　他们的通话记录要下滑好久才能翻到，查找需要好几步，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是无意点到。

　　夏南星说完也意识到漏洞，找补只会说多错多，索性闭嘴装傻。

　　对面低沉的贝斯震得听筒微微发颤，鼓点一下一下，和夏南星此时紧张的心同频。

　　“你在酒吧？”
　　“嗯，刚到。”
　　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跟你说件特别巧的事。”
　　“什么。”

　　听筒里的音乐突然消失，夏南星知道他出来接电话了。

　　“今天部门聚餐，吃完饭去了家酒吧，你肯定猜不到，这家酒吧的名字竟然也叫South Star。”

　　说完，路安白沉默没说话。

　　远处开过来的网约车狂按喇叭。
　　“滴，滴——”

　　夏南星看了眼车牌，两手一撒，高跟鞋摔得东倒西歪，她扶着栏杆把鞋穿上。

　　听筒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随后是司机确认目的地：“余城花园哪个门下。”
　　“北门。”

　　原来她住余城花园。
　　路安白深处酒吧后门，身后是半开的防火门，漏出一截黄昏的和断断续续的音乐，内心一阵窃喜。

　　车子启动，夏南星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开店在前，这样算不算侵权啊。“
　　“我也不了解，应该不算吧。”

　　夏南星倚着后座，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脸上忽明忽灭：“真是巧合啊？”
　　“你觉得呢？”
　　夏南星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指忽然一紧，咽了口吐沫，笑了笑：“我不知道才问你。”

　　路安白没立刻回答，剥开一个口香糖放嘴里。
　　烟现在基本戒掉了，偶尔有瘾，会嚼口香糖压下去。

　　“你在酒吧喝酒了吗？”
　　“没，喝的果汁。”
　　“说谎我是能查出来的。”
　　“你怎么查……”话没说完，夏南星意识到不对，突然停下，心跳加速，“那是你的店？”
　　“嗯。”
　　“你怎么来余城开酒吧了，溪城那边你能忙的过来吗。”
　　“溪城的店关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二月底。”
　　“所以你来余城快四个月了？”
　　“嗯。”
　　“来这么久，怎么也不联系我。”
　　“之前忙着选址装修，各处跑，也比较忙，想着等稳定下来后再告诉你。”
　　“怎么想到来余城发展了？而且溪城的生意那么好，余城这边当是开个分店，那边没必要关门的。”

　　路安白那边传来一阵嘈杂，有人推开防火门，音乐声涌出。

　　“老板，服务生给我说，刚才有个女顾客点名找你。”
　　路安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手机拿远。

　　另一边。
　　夏南星的心也咯噔一下。
　　那位服务生怎么什么都汇报。

　　“找我干什么。”路安白压低声音问。
　　“她说自己有位姓路的朋友也在这边开酒吧，不知道是不是您。”

　　路安白顿时松了口气。
　　但。
　　夏南星的心提到嗓子眼。

　　“我知道了。”路安白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路安白仰头看着天空，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嗓音含笑，“是你在打听我？”
　　“是。”
　　“直接打我电话问不就好了，何必绕一圈去问别人。”
　　“这不是打了。”
　　“你说是误点。”他特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六月夜风从窗外涌入，带着潮湿和温热，夏南星攥紧手机，指甲陷入掌心，她想解释，但迟迟说不出口。

　　车子拐进余城花园的辅路，减速带震得车身轻轻一晃，夏南星回过神，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还有多久到？”
　　“马上。”
　　“周日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周日我得带我妹去游乐场。”
　　“你家来亲戚了？”
　　“不是，我亲妹。”夏南星停了下，给他接收信息的时间，“相差十八岁。”

　　那一年的夏天，确实发生了好多事。
　　多到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夏南星鬼使神差地点头：“可以。”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答应。
　　但想到能和他见面，内心莫名的期待。

　　说完又意识到答应的太快，有些懊悔。

　　“后天几点，我开车去接你们。”
　　“等时间确定了给你发信息。”
　　“好。”

　　/

　　原定十点出发，路安白迟到了二十分钟。

　　夏南星告诉刘舒意今天还有一位朋友跟着一起，见到路安白的时候，害羞地躲到夏南星身后。

　　夏南星回头碰她：“叫人啊。“
　　刘舒意探出脑袋：“哥哥，好。”
　　路安白应声：“你叫什么名字。”
　　“刘舒意。”她说。

　　路安白看着面前这个和夏南星有血缘关系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跟你妈长得真像。”
　　刘舒意皱眉：“你认识我妈吗。”

　　刘舒意嘴快。
　　今天和路安白见面的事，暂时还不能让舒秋鸿知道。

　　夏南星抢先一步道：“他不认识，是我给他看过咱们的全家福。”
　　“哦。”刘舒意点头，“不过我的眼睛像我爸，我妈说我这双眼睛比我姐的好看一百倍。”

　　刘舒意是丹凤眼，随刘叔。
　　夏南星大眼睛双眼皮，随夏德海。

　　爱屋及乌。
　　喉结上下滚动，他扯了扯嘴角：“你俩都好看。”

　　路安白回车上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酒吧管事的丽姐的女儿也是这个年纪，路安白询问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什么，丽姐说是抽盲盒。

　　商场十点开门，他紧赶慢赶，不得已迟到。

　　刘舒意见到包装袋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从夏南星身后蹦出来：“盲盒啊！”
　　“送你的。”
　　“端盒啊！”刘舒意捂着嘴巴，“谢谢哥哥！”
　　接过时她小声地嘟囔了句：“比我姐大方多了。”

　　“你这小孩。”夏南星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下次不能这么惯着她。”
　　“还有下一次吗！”刘舒意抓住重点。

　　刘舒意这句话一出，夏南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破嘴。
　　回头低头瞪了刘舒意一眼，她却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路安白倒是坦然，目光从刘舒意身上移开，落在夏南星脸上，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行啊，只要你姐带你来找我玩，我就给你买。”
　　她仰头看向夏南星：“姐，你能不能每周都带我去找这个哥哥”
　　“你哪有时间。”夏南星清了清嗓，“时间不早了，再不去排队要排到下午了。”

　　刘舒意在后座拆盲盒，每拆出一个就大呼小叫地报幕，车厢里全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夏南星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蜷。

　　“热吗？”路安白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不热。”

　　刘舒意坐在后面观察了两人一路：“哥哥，你是我姐同事吗。”
　　“不是。”
　　“你俩是同学？”
　　“高中同学。”
　　刘舒意若有所思地哦了声：“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