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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般 我今天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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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玉一直懂得,在这个优胜劣汰的社会,人和人之间,总会存在一些似有若无的比较。
比成绩,比外貌,比学历,比出生……
甚至于,还会比男朋友。
她讨厌竞争,讨厌置于一种固定的批判标准里,讨厌最后一定要有个输赢或先后之分。
但社会资源的有限性,注定竞争不可避免。
容貌也是一种可变现的资源。
所以,部分女生们在青春期到来之际,某些意识逐渐觉醒,继而开始或有意或无意地进行容貌的竞争。
诚然,苑玉长得并不差,但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自力更生,天道酬勤。
学习成绩在她的评判体系里,才是最高位的。
是以,她从未在外表方面付出太多心思。
但这一套进入社会就不管用了,她好不容易从混乱的自我怀疑期中走出来,现在又再度陷入迷茫。
她的长相真就那么配不上宋明珏么?
谭灿灿自然有这样说的资本和底气。她身上有着未被社会生活玷污的“干净”气质,明艳大方,善于打扮。
在那套以外貌为主导的体系里,她无疑是优秀学生。
她们刚才在饭桌上加了微信,苑玉躲在隔间里,点开谭灿灿的朋友圈,窥探她的人生一隅。
探店、旅行、自拍、聚餐……生活多姿多彩。
最新一条,是她拍的宋明珏。
图上是宋明珏的侧脸,面前架着喷枪,他微微垂眸,手持镊子和料棒。
下一张,还是那副姿势,脸却转向镜头。
眼瞳清润沉静,仿佛只是偶然抬眼,恰好对上镜头,一瞬便定格下来;又仿佛是穿过取景框,和相机后的拍摄者遥遥相接。
文案引用《诗经》里的一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不知道是描写人,还是玻璃。
苑玉关掉手机,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两手按着唇角,向上提了提。
嗯,就这样。
应该不会让他们发觉她情绪不对劲。
如果他们问起来,她没法坦然地袒露她的嫉妒,她也不想破坏气氛。
或许是她去的时间有点久,宋明珏还是问:【你没事吧?】
她说没事:“我就是肠胃有点敏感,老毛病了。”
【上次在美术馆,你肚子疼也是因为这个?】
“……嗯。”结果还闹了个乌龙。
苑玉小声说:“吃饭呢,别说这个了。”总感觉有味道。
宋明珏莞尔,他不“说”了,换成打字:【你回去可以蒸个苹果吃,切块,带皮隔水蒸十五分钟左右,不用加水。】
她点头,“好。”
后半程,苑玉没怎么再搭腔,东西也吃不太下。
宋明珏结了账,从店员手里接过打包盒,想找苑玉,却见她已经往门口走。
步子尚未迈开,谭灿灿说:“老板,你们往哪边走呀,要是顺路的话,我可以蹭个车吗?”
他草草点了下头,跟了出去。
明日降温,夜里刮起大风,路上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角都在胡乱飞舞。
小电动停在路边,苑玉戴上头盔,看见一男一女前后走出来,俊男靓女,模样和身材,都跟模特似的。
她动作顿了顿。
杜安琪朝宋明珏挥手,喊道:“宋老板,怕待会儿要下雨,我们就先走啦。”
苑玉扣上扣子,跨上车,对他略一颔首,“再见。”
宋明珏正欲抬手,她顶着狂风,随即没入昏黄的夜色中。
他看了眼手里的袋子,须臾,手垂落。
车停在不远处。
谭灿灿拉开副驾车门,座位上的东西妨碍她进一步动作,“老板,这个……”
宋明珏偏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打包盒,没有要拿走的意思,指了指后面。
谭灿灿咬了咬下唇,只好关上车门,走向后座。
阎娜眼观鼻鼻观心,随即也坐到后座。幸好SUV后座宽敞,坐得下三个人。
她问:“灿灿,你住哪儿?”
谭灿灿报了地名,阎娜不知是随口还是有深意地感慨了句:“有点儿远啊。”
“嗯,是有点。”谭灿灿不好意思地笑,“麻烦老板了。”
宋明珏摇摇头,没说什么,发动车。
车停下,宋明珏拎起副座的打包盒递给阎娜。
“给我?”阎娜莫名,“今晚都吃那么撑了,你怎么还另外点了菜?”
打开一看,蓝莓山药泥?
年轻时她还能狂炫,过了三十,饮食就需要注意了,她早就戒掉甜品了,他也是知道的。
宋明珏也没解释,阎娜恍然,敢情她是收别人没要的。
她又塞给老阎,“还是孝敬你师父吧,我消受不起。”
“什么玩意儿?”
不等老阎搞明白,阎娜推着老阎下了车,关门时,想起什么,弯下腰,冲宋明珏说:“到家报声平安啊。”
她真有点怕,这清心寡欲二十多年的和尚被妖精抓进盘丝洞去。
事实上,阎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宋明珏将谭灿灿送到小区门口,她还想着走到驾驶座旁和他说句什么,结果他一脚油门,车绝尘而去。
谭灿灿吃了一嘴车尾气,噎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了辆网约车,客走车走,没有片刻停留。
宋明珏到了家,立马掏出手机。
怀玉:【你到家了吗?】
圆芋:【嗯,到了有一会儿了。刚刚路过水果摊,买了几个苹果,现在在蒸。】
语气如常,看不出来有生气的迹象。
有只三花猫走过来,宋明珏顺手把它抱到腿上,拍了张照发给她。
圆芋:【你刚到家啊?】
相似的问题,变一个语气词,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她想的是,就算离得远,他到家的时间是不是也有点太晚了?又不是晚高峰。
是……送谭灿灿去了?
下一秒,他解答了她的疑惑。
怀玉:【嗯,先把他们送到家才回来。】
他们。
那就是不止谭灿灿。
苑玉心里又稍微好受一点。
圆芋:【哦。】
怀玉:【嗯。】
圆芋:【嗯嗯。】
怀玉:【嗯嗯嗯。】
苑玉:“……”
他们俩这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循环吗?
她忍不住叫停:【再这么嗯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怀玉:【我在等你说些什么。】
苑玉本来憋了一肚子问题,他这话一出,像那个被司马光砸破的缸,水瞬间全漏空了。
圆芋:【说什么?】
怀玉:【随便。】
估计是想到她之前说没有随便这道菜,他给了个选项:【比如,你肠胃现在舒服点了吗?】
苑玉:“……”
她并不想和自己心仪的男人聊她该死的消化系统。
圆芋:【聊不下去硬聊啊?】
怀玉:【你有事要忙吗?】
圆芋:【那倒没有。】
现代人似乎默认,文字是一种可以随时中止的聊天方式,不需要像电话,必须某方说一个挂电话的理由或是“我先挂了”之类的结束语。
但他们似乎很默契地把结束不断往后推。
苑玉想说,要是实在没话题,要不然洗洗睡得了?但又舍不得。
甚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就算和他毫无营养地聊着,她也觉得很有意思。
苑玉往上翻了翻,勉强找到一个话题。
她引用那张照片,说:【这只我记得,我之前喂它,它还用尾巴蹭我。】
圆芋:【它叫什么名字?】
宋明珏刚要回答,结果显示她将这条消息撤回。
怀玉:【?】
怀玉:【为什么撤了?】
圆芋:【我只是突然想起,名字是人用来叫小猫的,但是你不太方便。】
宋明珏没想到她心思这么细。
怀玉:【是这样,不过我还是给每只小猫都取了名字。】
圆芋:【嗯?那它叫什么?】
怀玉:【闹闹,因为它比较乖。】
苑玉根据他的逻辑作出合理推测:【所以闹腾一点的叫乖乖?】
怀玉:【差不多,叫静静,每次它在屋里跑酷的时候,我都会想静静。】
苑玉“噗”地笑出来。
跟他聊着天,她一时忘了灶上蒸的苹果,直到厨房飘来糊味。
她连忙跑去关了火,把苹果端了出来。
锅底水烧干,黑了一片。
苑玉拍了两张照发给宋明珏,苦中作乐地开玩笑:【好险,差点要吃上天价蒸苹果了。】
怀玉:【人没事吧?】
圆芋:【没事,就是锅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怀玉:【家里有柠檬的话,切几片放进去煮,没有柠檬的话,白醋也行,只是效果没白醋那么好。】
圆芋:【好。】
怀玉:【可以买一个厨房定时器,下次就能提醒你灶上开着火。】
圆芋:【好。】
她忍不住说:【你居然没批评我粗心。】
换做在家里,母亲早就骂骂咧咧地把她轰出厨房了,而他只是冷静地替她想办法解决问题。
怀玉:【人难免犯错,而且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圆芋:【那什么算大问题?】
厨房着火?出车祸?或者,把他的猫全放跑?
但就连第一次遇见他时,撞倒他,他也没有冲那时还是陌生人的她发火。
她不免产生好奇心:世上有什么样的事,会惹得情绪稳定堪比如来的宋明珏暴跳如雷。
怀玉:【让你难过、生气。】
怀玉:【但我也不会批评你。】
怀玉:【我利用检讨自己,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怀玉:【所以,苑玉。】
怀玉:【我今天是不是也有哪里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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