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五旬老太[穿书]》波罗

26、如果有后悔药，请给我来一颗（一） 第一回合：

　　回去的路上，温习朗不时看时暖冬一眼，这个“妈妈”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前没见过顾夫人，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

　　顾夫人的圈子层次太高，又深居简出不常在媒体上露面，想要接触她，必须能够到她的圈层。

　　他继父虽然也算是个成功的商人，跟顾家比却是一天一地，他自己又还是个学生，交际圈主要在学校，这就导致他们的生活轨迹完全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没有相交的可能。

　　在他的想象里，顾夫人一定相貌一般，一定端庄无趣，一定张口规矩闭口教养，一定十分严厉，所以顾千淮才会频繁出轨，所以他的好母亲才会每次提到顾夫人的时候都鄙夷又不甘。

　　但实际上，从第一次见到顾夫人起，不论长相还是性格，她都让他惊奇，是的，惊奇，她像一个不被条条框框束缚的人，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温习朗眸光深了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有种遇上对手的危机感。

　　而时暖冬一直专注于食物，吃的欢乐。

　　温习朗打破沉默，“妈妈很着急见妹妹？”

　　顾亭玉的出现完全没有影响他这位新妈妈逛街的兴致，买完东西后，新晋的母子俩又跑到顶楼去吃下午茶，两人刚点好东西，保姆赵阿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有位自称周晴亚的女士来访。

　　周晴亚，这次回来的五个孩子之一。

　　温习朗没想到时暖冬这么急，想都没想就决定回家，招呼服务员把食物转为外带后，他们匆匆下楼，马不停蹄往庄园赶。

　　“嗯。”

　　时暖冬没有交谈的兴致，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把座位放倒躺了下去。

　　逛街的时候没觉得累，吃完东西后逛街逛了几个小时的疲惫感一下涌了上来，躺下后，没一会儿，时暖冬就睡了过去。

　　车内开了暖风和轻柔的钢琴曲，温习朗开车又慢，这一刻，车内有种温馨的感觉。

　　温习朗又从后视镜看了时暖冬一眼，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车越来越少，车子在快驶入单行道的时候，温习朗轻点刹车，车向前滑行了近百米，几乎毫无颠簸地停了下来。

　　温习朗看着前面，眼睛没有焦距，半晌，视线慢慢移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时暖冬半藏在阴影里的脸若隐若现。

　　温习朗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一辆车呼啸而过，他才醒过神来。

　　温习朗突兀一笑，探身去取后座的薄被，轻轻地盖在了时暖冬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掖好后，又坐回了座位，系好安全带，再次发动车子。

　　大概过了一二分钟，时暖冬的眼皮动了动，握着钢针的手慢慢地从温习朗的臀部挪开。

　　时暖冬本来就睡的不踏实，车一停她就醒了，本来以为车出了问题，结果车内安静的诡异，比这更诡异的是正在开车的这个神经病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两三分钟。

　　时暖冬被看得发毛，那一针差一点儿就戳过去。

　　这真的是狗血虐文吗？

　　时暖冬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这分明是疯逼文吧，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分明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半个小时后，神经因高度紧张而过度兴奋的时暖冬在客厅里见到了周晴亚。

　　“我能叫您妈妈吗？”

　　周晴亚长得很漂亮，温柔知性的那种漂亮，她的温柔跟温习朗不同，温习朗哪怕笑着也给她一种阴郁的感觉，周晴亚则是小心翼翼，一种隐藏在温柔后面的小心翼翼。

　　“当然。”时暖冬点头。

　　“太好了，妈妈您真漂亮。”从时暖冬手里接过外套和背包，周晴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时暖冬身后，一直跟她保持两个身位的距离，“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你也很漂亮。”时暖冬心情很好，见到周晴亚后她心情放松了很多，“还特别温柔。”

　　时暖冬之所以立刻赶回来，完全是被温习朗弄出阴影来了，如果接连来的两个人都是温习朗那个德行，她绝对会放弃这个计划，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顾千淮许诺的那一亿酬金就算白给她都不想跟一群神经病生活在一起，太癫了，她是个正常人，可受不了这个。

　　“真的吗，妈妈？”周晴亚惊喜交加，“我还担心妈妈不喜欢我。”

　　“怎么会？”时暖冬瞟了温习朗一眼，暗暗吐槽，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后面那货比起来，你看起来就像一个可怜的小天使好不好。

　　“坐。”时暖冬对周晴亚道。

　　“谢谢妈妈。”周晴亚肉眼可见的开心。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有些不安起来，“妈妈，我没打扰到您的行程吧？我本来想劝阿姨不要给您打电话的，等妈妈回家一想就好温暖，但是我知道那是阿姨的职责，不让她打就是为难她，可给您打了我又怕搅了您的兴致，我好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时暖冬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也不想，问题是她控制不住她自己。

　　“你……”

　　时暖冬欲言又止，突然觉得周晴亚这一款也挺可怕的，这说话的方式文邹邹的还特别肉麻。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周晴亚呆了下，“啊？哦，我学的汉语言文学。”

　　“喜欢看言情小说吗？”时暖冬追问，“或者电视剧？”

　　周晴亚又呆了下，才迟疑道：“不太喜欢。”

　　奇怪，不喜欢怎么说话的语气和说的话都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跟她当年涉猎过的小白花类型的女主好像，而且她情商还挺高，刚才那话说的挺有水平，既能拉近与顾夫人的关系还不得罪赵阿姨。

　　问题是她不吃这一套啊。

　　一直沉默的温习朗轻嗤出声。

　　等时暖冬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还冲时暖冬温柔一笑。

　　时暖冬移开视线，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安慰周晴亚：“不用担心，我们本来也准备回来了。”

　　接过赵阿姨端上来的茶水，时暖冬抿了两口，转移话题：“对了，你爱吃什么跟赵阿姨说，让她记一下告诉厨房。”

　　“我没有偏好的口味，吃什么都可以。”见时暖冬没有生气，周晴亚又笑了起来，她起身，自然地接过时暖冬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看向温习朗，好奇地问道：“妈妈，这位是哥哥吗？”

　　时暖冬看向温习朗，这“大儿子”没了两人单独相处时妈妈长妈妈短的殷勤，笑倒是笑着，就是一言不发，很沉默。

　　这前后反差……

　　“他叫温习朗，按照年纪算你是应该喊他哥哥。”

　　时暖冬收敛心神，从中介绍。

　　“你们年轻人了解年轻人，也有话题聊，我就不在中间插一脚了。”

　　时暖冬起身，“我上楼换件衣服。”

　　又叮嘱温习朗，“你比晴亚熟悉庄园，可以给她介绍一下，照顾好她。”

　　周晴亚连忙起身，“好的，妈妈。”

　　看出周晴亚的紧张，路过她的时候，时暖冬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姐姐比她真实年纪大，看着也温柔成熟，但很虚，就是那种探进去会发现她内心深处是一团迷雾的感觉，又很有眼力劲儿，时刻留意周围人的态度，你看，她一拍她，她立马微微屈膝。

　　哎，怪累的。

　　“我也紧张，妈妈不安慰安慰我吗？”

　　温习朗凑了过来，垂眸看时暖冬，语气特别委屈，眼神却很平静。

　　时暖冬收回手，看都没看他，转身上楼。

　　神经。

　　时暖冬一离开，楼下的气氛立刻紧绷起来。

　　“我想你知道我们是竞争的关系。”

　　温习朗坐回沙发，笑容温文，不达眼底。

　　“我没想过竞争。”周晴亚轻声道。

　　“我看出来了。”温习朗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尖刻的话：“如果我没猜错，你母亲这些年应该一直以色侍人，你们的生活资源都来源于男人的给予。”

　　周晴亚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笑容也有些僵硬，但也仅仅是有些。

　　温习朗的话还在继续，他像一条毒蛇，披着温暖的皮囊，说着最恶毒的话，就连架在他脸上的眼镜都掩饰不住他斯文败类的气息。

　　他一招制敌，“你见惯你母亲在情人面前做小伏低的模样，所以你学会了讨好和顺从，如果我没猜错，背地里，你看似温柔的母亲很可能对你管教严苛，也许稍有不合她心意的地方还会动辄打骂，所以把你教育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看起来像个假人。”

　　周晴亚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就像温习朗说的，哪怕这样她都没有发火失态，她只是嘴角不再弯起，眼中泪水氤氲，却又强忍着不流下来，看起来可怜又倔强。

　　温习朗收起笑容，表情淡漠：“你母亲把你教育成这样，我想她对你的期待很可能也跟男人有关，她也许想让你实现她没有实现的野心，找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嫁了。”

　　周晴亚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温习朗却从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上知道自己猜对了：“你挺聪明，但摆脱不了你母亲笼罩在你身上的阴影，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们甚至不在同一条赛道上。”

　　温习朗站了起来，俯视周晴亚：“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别把刚才那套用在我身上，记住，离我远点儿。”

　　说完，他也转身回了房间，只剩下周晴亚一个人在客厅里呆坐。

　　大厅空旷，毫无预兆的，她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时暖冬站在墙角里，目送温习朗离开，又转回到周晴亚身上。

　　她脸完全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