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食堂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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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八个字，宣告了她和秦漾故事的终结。
拉黑秦漾后，俞梦借着夜色的掩盖大哭了一场，准备就这样与秦漾分道扬镳，草草埋葬自己的青春心事。
结果秦漾回头了。
***
“俞梦你陪我吃饭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言信中学有每周日下午让全体学生返校上自习的习惯。下午自习刚结束，满脸堆笑的秦漾就挤进了二班教室。
俞梦看着她谄媚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秦漾从未用这样软的嗓音对她说过话，不想头次破例竟是这般场景。
本该欣喜，此刻的她却丝毫笑不出来。
“不用了，我有饭搭子。”
俞梦冷着声音抛下这样一句，随后走向教室门和等在那里的三个饭搭子会合，四个人迅速向食堂移动。
天很蓝，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能心情变好的万里晴空。日光洒在言信宽敞的校园里，也暖暖打在教学楼中走出的一对情侣脸上。那两人面带微笑聊着天，女孩拉了拉男孩的衣袖，男孩又伸出手将女孩的手整只包住。女孩嗔笑着推了推男孩，随后两人十指相扣走向食堂。男孩似乎还说了什么有趣的话，逗得女孩忍不住哈哈大笑。
很美好，很青春，很像俞梦所幻想的高中爱情。
只可惜她永远也拥有不了这样的爱情了。
到二楼打完饭后，她寻了张桌子等饭搭子。结果饭搭子没等来，倒是等来了秦漾。
秦漾端着餐盘坐到俞梦对面，带着柔情的目光直戳俞梦眼眸。不远处三个饭搭子已经会了合看着这边两人小声交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俞梦拉走。
她该走吗？
秦漾坐下的那一瞬，俞梦心里陷入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她应当端起餐盘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但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情感又将她牢牢拉住，不愿离开。
她清晰记得，情绪崩溃被秦漾拒绝那日，秦漾就给她画过“这周每天陪你吃饭”的大饼——后来“这周每天陪你吃饭”莫名其妙变成了“这周每天中午陪你吃饭”，等到下午又变成了“明天中午陪你吃饭”；真正到了第二天秦漾却以“我要找严兴背数学公式”为由将其一推再推，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好好谈谈，好吗？”秦漾看着她，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诚恳与歉疚的光。
这辈子唯一一次和秦漾吃饭竟是这般场景，还真是讽刺。俞梦想。
但她还是点了头。她想看看秦漾到底会说什么。
“俞梦，我错了。”秦漾开门见山，“我生日那天确实没有约你，但那是因为我约了好多不想约的人不想让你跟着尴尬，我那天差点和她们打起来。”
俞梦安静地看着秦漾为自己辩解。她的饭搭子已经在不远处坐下，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情况。
“我可以和她们绝交，你不要不喜欢我，我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
是离不开我的政史地作业吧。俞梦在心中冷笑。低头避开秦漾落水小狗一样眼巴巴的眼神，她用筷子扒着餐盘里的白米饭，缓缓开口：
“就这样吧，都已经说好互不打扰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女生，那就……”
“如果我说我喜欢呢？”秦漾打断。
“我不信。”
餐桌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秦漾能感受到俞梦态度强硬，但仍不想放弃：
“好吧，可能你寒假一直看我发那些东西很难过，但我真的不想和你闹成这样。”
“秦漾，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那继续做好朋友好不好？等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再来找我，我等你。”
“不用了，文科生和理科生道不同不相为谋。”
“分了科我也可以去文科班找你啊，这有什么？”
俞梦没有说话。
她明白这大概率只是秦漾给她画的一个又一个饼。可这些听上去极像言情小说中山盟海誓的话又是如此诱人，让她柔软的内心毫无抵抗力。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低下头去夹餐盘里那份红彤彤的糖醋里脊：
“先吃饭吧。”
***
态度模棱两可的下场就是被迫承受了满身流言蜚语。
那天下午，俞梦的住校生同桌告诉她，秦漾午休时在宿舍满脸不屑地谈起了她。
“要是俞梦以后真不理你了怎么办？”二班另一个住校生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沐浴在懒洋洋的日光中看向刚陈述完中午经历的秦漾。
“不理就不理嘛。”秦漾眉眼间染上不耐烦的神色，“她算个什么东西？”
听完这段对话，俞梦心下一沉。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秦漾永远不可能真心待她。
第一节课一下课，秦漾就跑来了二班，带着灿烂的笑容询问俞梦中午睡得好不好。
俞梦瞥了秦漾一眼，随即转过头面向窗外，语气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不关你事。”
***
那天以后，俞梦彻底心寒了。
后来秦漾又主动找了她一段时间——英语剧拍摄时送她出校门并说以后要给她拍的电影唱主题曲，早上在办公室遇到时拉着她的袖子撒着娇问她去不去食堂，连续两次给她发好友申请试图把生日当天删除自己的她加回来——看上去倒真像是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这些示好俞梦拒绝了一部分，对另一部分却是选择了沉默——或者说默许。
她很清楚自己不该和秦漾纠缠不清，也很清楚这样会被身边的同学嘲笑。
但她克制不住，也舍不得拒绝。
那是她在露天音乐会上一眼就喜欢上的英气少女，是她头次动心勇敢追逐的梦，也是她违背所有人意愿而偷来的、倒数的温暖。
她自己也明白，这样的日子，没几天了。
***
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俞梦考砸了，险些掉出年级前三十名所在的一考。
那天中午她情绪特别低落，拉着三个饭搭子难过了很久。与此同时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晚些时候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天晚自习开始前，秦漾找到了她。
“俞梦，我有话想和你说。”还是类似的开场白，两人站到了教学楼靠栏杆的走廊上。
“我感觉你最近很讨厌我。”秦漾看上去十分沮丧——她生来有种破碎的美感，面带委屈眉眼低垂时尤甚，是个我见犹怜的大美人。但她好像把头发留长了，看上去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俞梦没有说话。秦漾继续道：“我真的不想这样。讨厌我的人一直很多，但我不希望这些人里面包括你，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一个坏人……”
秦漾最近心情也不太好，这是显而易见的——据说和陈锐谈了段新的恋爱有关。俞梦看她这幅样子下意识想出言安慰，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群人。
是她的同班同学。
她的三个饭搭子在，她的同桌在，那个劝她不要陷得太深的女生在，甚至连严兴和他那几个臭味相投的好兄弟也在。
那群人齐齐站在不远处的二班门前，望向俞梦秦漾站立的方向，不同人眼神中是各种不同的情绪——有不解，有关心，还有鄙夷与轻蔑。
俞梦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很多话。
很多这几个月里同学们对她说过的话。
“别跟秦漾混在一起了，她就是想抄你作业。”
“醒醒，秦漾那么爱男人，就算谈了女的也肯定是直女装姬。”
“你要是再跟秦漾不清不楚我们就绝交，二班没你这种人！”
……
劝诫疏导的内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还有现在十几道意味不明的眼神，压得她喘不过气。
秦漾说罢那句话后便静静看着俞梦，等待她作出回应。二班门口的众人议论纷纷，俞梦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猜到大致的内容。
因此，她退缩了。
她不想也不能为一个从未真心待过她的人与全世界为敌。那是言情小说里男女主做的事，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不能用自己未来两年的高中生活去赌一段必输的感情。
俞梦闭了闭眼，无声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再睁开双目时她心一横，用与内心酸涩完全不符的冰冷语气抛出一句话：
“行，那从今往后我把你当空气，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食堂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