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雀跃》第五时溯

8、第8章

　　朦胧微雨落在暗蓝的水面上，泛着波光的海水在月光下倒影出祁夏洲的身影。
　　祁夏洲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海里，周围很安静，这是一片很少有人来的海边。
　　渐渐的，他沉入海面下。
　　郁亦欢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疑惑地看向四周，她这是在哪？
　　医疗仪器，她身上穿的病服，无不昭示她在医院，“我还活着？”
　　“郁亦欢，你终于醒了。”齐季生说。
　　听声音是齐季生在说话，可他人哪呢？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你在哪？”郁亦欢迷茫地问。
　　“我在你的旁边。”齐季生睁开眼说。
　　？？？
　　“你在这具身体的左眼。”齐季生无奈道，“我在这具身体的右眼。”
　　“我在这具身体。”谢清舟控制身体坐起来。
　　齐季生向郁亦欢解释了半小时之前发生的事。
　　半小时前。
　　谢清舟第一个醒来，发现无论如何他都睁不开眼睛，他这是失明了？
　　谢清舟大脑一片空白，齐季生紧接着醒了，他睁开右眼。谢清舟发现他又能看见了，他还能做医生。
　　齐季生嘀咕一句，“这是病房？”
　　房间里没人，他为什么听到了齐季生的声音？
　　“齐季生？”谢清舟问。
　　“谢清舟？你在哪？”齐季生吓了一跳。
　　谢清舟单眼睁开，他控制身体坐起来，“我在这，你在哪？”
　　齐季生跟随谢清舟视线转移，“我，我在哪？我怎么动不了？”
　　齐季生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们两个研究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在一具身体里，皮肤很白，不可能是齐季生的身体，也不是谢清舟的身体，并且这具身体是男性身体，也不是郁亦欢的。
　　“我们这是在哪？”齐季生难以置信。
　　谢清舟已经习惯了。
　　现在齐季生只能控制右眼，而谢清舟可以控制这具身体除了眼睛的其他全部。
　　谢清舟的直觉告诉他，郁亦欢还活着，只是在这具身体里还没醒而已。
　　过了一会儿，一位医生过来检查，“祁夏洲，你终于醒了。”
　　祁夏洲？这具身体的名字是祁夏洲。祁夏洲去哪了？他还活着吗？他们为什么在祁夏洲的身体里？
　　“只能睁开右眼吗？”医生开始给他做完检查等内容，说了一些嘱咐的话后，离开病房。
　　听完齐季生的讲述，郁亦欢明白了他们都在祁夏洲的身体里，话说祁夏洲这个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啊？
　　郁亦欢正回忆祁夏洲这个名字她在哪里听过时，门被推开，和齐季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祁夏洲，你醒了。”季朝齐坐在床的旁边的椅子上，“身体感觉怎么样？”
　　郁亦欢瞪大眼睛，“齐季生，这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齐季生震惊了一秒觉察到这不是他，发型不对，穿的校服他也没见过。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儿子。”齐季生是独生子，“谢清舟快问问他是谁？”
　　谢清舟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口问，“我失忆了，请问你是？”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季朝齐疑惑，“我是季朝齐。”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季朝齐皱起眉头。
　　“我记得我的名字。”谢清舟轻微地摇了摇头。
　　“谢清舟，问他，季朝齐是哪个季，哪个朝，哪个齐？”郁亦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季朝齐。
　　“请问你的名字具体是？”谢清舟说。
　　“季节的季，今朝的朝，整齐的齐。”季朝齐说。
　　季朝齐，祁夏洲，郁亦欢想到了自己高一时写的小说，里面的人物名字就叫季朝齐，祁夏洲，还有宋清迹。
　　“祁夏洲，”宋清迹跑了进来，“你终于醒了。”
　　谢清舟震惊地看向宋清迹，宋清迹长得与郁亦欢有八九分像。
　　齐季生吃惊到右眼不停地闭上睁开，闭上睁开，“郁亦欢，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齐季生，停止你的行为。”谢清舟说。
　　“问她的名字。”郁亦欢心跳加速。
　　“请问你是谁？”谢清舟面露疑惑。
　　“我宋清迹，你不记得了？”宋清迹凑近谢清舟。
　　谢清舟闪躲，“我不太记得之前的事了。”
　　宋清迹，祁夏洲，季朝齐，郁亦欢彻底想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掉进了海里吗？”宋清迹站在一旁问。
　　“不记得。”谢清舟话音未落，一位女士冲进来抱着谢清舟就开始哭，“夏洲，妈妈不能没有你。”
　　谢清舟身体僵硬。
　　祁女士擦拭眼泪，“你们是夏洲的同学？”
　　“阿姨好，我们是祁夏洲的朋友。”宋清迹礼貌地说。
　　“太感谢你们了。”祁女士握住宋清迹的手。
　　“没有，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宋清迹说，“阿姨，那我们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拜拜，祁夏洲。”宋清迹挥挥手。
　　“再见，祁夏洲。”季朝齐和宋清迹一起离开。
　　谢清舟点点头。
　　谢清舟经过医院检查，医生告诉祁女士，祁夏洲失忆可能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身体已无大碍可以出院，祁女士带祁夏洲回到家。
　　一路上的任何场景都是那么的陌生，家也是那么的陌生。
　　祁夏洲的家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祁夏洲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过世，祁夏洲的妈妈在工厂上班，独自抚养他长大。
　　“夏洲，你先熟悉一下，妈妈先去做饭。”祁女士走进厨房。
　　谢清舟走进祁夏洲的房间，无论是在医院检查时看到的祁夏洲的长相，还是坐公交时反映出的他的脸，都证明着祁夏洲和谢清舟长得非常相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季生诧异地问。
　　谢清舟四处观察这个房间。
　　郁亦欢停顿了一下，“高一时，我写了一部小说。”
　　谢清舟预感到这就是原因，他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部小说里人物的名字就叫宋清迹，祁夏洲，季朝齐。”
　　齐季生的世界观受到冲击，“那为什么他们长得和我们这么像？”
　　郁亦欢也很疑惑，宋清迹和她长得像，情有可原。
　　祁夏洲，季朝齐是为什么呢？
　　“祁夏洲和季朝齐，我是根据小学的经历创造的。”
　　时间回到小学。
　　小学二年级，一位男同学再一次把谢清舟的课本藏起来，谢清舟翻了整个书桌都没有，老师问他，你的课本呢？谢清舟说忘带了。老师罚他站着听。
　　课间，谢清舟再一次在走廊拐角被两个男同学堵住，谢清舟低着头想绕过他们，谢清舟走左边他们堵左边，谢清舟走右边他们堵右边。其中一个开始用脚踢谢清舟，谢清舟反抗，但两个人打一个人，他还是被打。
　　课间，郁亦欢从教室里出来，第一次看见谢清舟被两个人围住，她返回教室拿上木扫把用力地挥向其中一个男生的后背。
　　“谁，谁敢打我。”男生哇哇乱叫。
　　郁亦欢拿木扫把狂砸、狂挥。
　　两个人打两个人，他们打不过，两个男生逃走了。
　　郁亦欢放下扫把，注视着面前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喂，你没事吧？”
　　谢清舟直起身拍了拍被打脏的裤子，“谢谢你。”
　　放学铃声响起，郁亦欢收拾书包独自一人回家，她的父母很忙没法接她放学，还有小学离她家很近只需要走过一条街就到了。
　　郁亦欢走到校门口再一次看到了谢清舟，旁边还有一个阿姨。
　　郁亦欢跑到阿姨前面，指着谢清舟说，“阿姨，阿姨，他今天被人欺负了。”
　　谢阿姨低下头问，“舟舟，这位小朋友说的是真的吗？”
　　谢清舟不敢直视妈妈，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小朋友，阿姨很感谢你。”谢阿姨轻和地说，“你家大人还没来接你吗？”
　　郁亦欢又一次撒谎，“他们一会就来接我啦。”
　　“阿姨，再见。”郁亦欢跑向相反的方向。
　　郁亦欢记住了这个名叫“zhouzhou”，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她想再一次偶遇，可除了这一天，她再也没遇到过。渐渐地，她已经忘了他的模样，她只记得“zhouzhou”和白白净净。
　　小学二年级，谢阿姨给谢清舟办理转学。

　　小学三年级升四年级的夏天，运动中心。
　　郁亦欢在家里太闹腾了，被送到儿童运动中心学习游泳，她学游泳的第一天就呛水了。
　　郁亦欢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望着一个男孩游得像一条鱼。
　　教练继续教郁亦欢和其他几个小朋友学游泳，那个男生在另一个泳道上练习。
　　一天又一天，郁亦欢学会了蛙泳，那个男生独来独往不爱说话。
　　一天，郁亦欢正全神贯注地游泳，水深不到一米，她流顺地穿梭在水中，突然，一股剧痛从右腿传来，她的腿抽筋了，她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钳子夹住。
　　痛苦的表情浮现在郁亦欢的脸上，剧烈地肌肉收缩使郁亦欢渐渐下浮，她大喊救命。
　　一股力量稳住郁亦欢，保持郁亦欢的头部在水面之上，将她带到泳池边。
　　教练听到声音时距离较远，迅速跑过来时郁亦欢在泳池边，教练立即展开救助工作。
　　她还没来得及对救她的那个男生说声谢谢，那个男生就重新游入水中。
　　十分钟内，郁亦欢好多了。
　　郁亦欢的妈妈赶过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张女士感到心惊，考虑到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她跟教练说不练了。
　　妈妈去办理退费手续了，郁亦欢眼神中满是不舍，她抓紧自己的手指问教练，“教练，救我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齐季，”教练还没说完，有一个人喊道，“教练，快来。”
　　“生。”消失在空气中。
　　郁亦欢没有听到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