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23.08.14 “那我们、 ...
-
“九月二十一日，A市的郊区别墅区里发生了一场火灾……”
昏暗窄小的审讯室内，一位穿着深蓝色警服的青年关闭了手机上的新闻直播，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尽管他的双手被铐住，却依旧不失风度。
男人样貌出众，富阳刚之气，乌黑茂密的头发在发胶的固定作用下整齐地趴在头顶，任谁都不会想象到这样一位总裁范的人会坐在审讯室内。
坐在他对面的警察似是失了耐心，皱着眉终于打破了沉默。
“姓名。”
“封屿。”
“年龄。”
“二十七岁。”
……
几轮简单的问题轮下来，小警察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双手交叉抵在嘴边，一脸严肃地望向对面面色平静的人，声音附了些冷冽的气息：“你为什么囚.禁他？”
“我叫谢之桐，二十二岁，算得上是封屿的学弟。”
洁白敞亮的病房内，一位清瘦的青年坐在病床上，病号服宽大的袖口里似乎还能再塞进一条胳膊，他双手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对着面前的女警官轻轻地开口。
他的皮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皙，双唇通红，许久未剪的头发懒散地铺在他的额前，遮盖住他的眼睛，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2020年11月17日，还是大一学生的我在A大校庆这天碰见了毕业后回来为母校庆生的封屿学长，他在我们学校一直是名人一样的存在，尽管他已经毕业了，但是在校园网上还是可以搜寻到很多关于他的信息。”
“我在那天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并在后续的聊天中他袒露自己对我一见钟情。”
“在他持续的追求中，我答应了他的请求，正式与封屿学长开始交往。”
“在交往过程中，他一直很尊重我，很关系我，给我营造了一种完美恋人的感觉。”
“可是……”
“2023年7月2日，彼时我刚刚毕业，参加完毕业典礼的我与封屿学长共进晚餐，那日因为兴奋便多喝了点酒，有些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中只知道是封屿学长将我搀扶出了饭馆。”
“也就是那天，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正式对我实施了囚.禁。”
夏日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此时已经六点一刻了，窗外依旧是天光灿烂，大亮一片。
谢之桐穿着格子衬衫，黑色长裤，眉眼中是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
“哥，”他举起酒杯，笑着说，“庆祝我成功脱离学校的苦海！”
封屿的唇弯了弯，配合着和他碰了碰杯。
谢之桐是个小话痨，一旦开启了话题就能说个不停，更别说他微醺的时候，更是滔滔不绝。
封屿倒是没什么话，就那样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满面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小朋友生龙活虎地演绎一个又一个场景。
他偶尔口头提醒两句少喝点酒，但并不会真正阻止。
两个人一顿饭下来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多少，倒是灌下去了一罐又一罐的酒。
直到谢之桐面颊通红得趴在桌面上睡觉时，封屿才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下谢之桐的鼻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小猎物。”
那天喝断了片，谢之桐并没有相关的记忆，两人之间的细节只能从第二天开始回忆。
“次日，我在封屿学长的卧室里醒来，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铐在床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封屿学长搞得什么小情侣之间的恶趣味，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是自己的人身自由被禁锢了。”
“我最开始是不敢相信的，我不相信温文尔雅的学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现实的确狠狠地掴了我一耳光。”
“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开呀，我这样子行动也不方便诶，班长昨天约我今天见面的，我下午还要出门，不能毁约的。”
封屿坐在床尾，听闻后转过头来看着他，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但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桐桐，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你永远也别再想出这个门！”
谢之桐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响什么，不久后，他重新开口：“大概是一个周后，封屿学长出门了，只留我一人待在那个房子里。我的活动范围很小，周身一小块能搜索的地方很快就搜索完了，一无所获，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用脑子思考逃脱的办法。”
“我一直在博取他的信任，也一直在为自己赢取自由的机会。”
“或许是一个月后吧，我所处的房间内并没有时钟，我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也丧失的很快，在我漫长的良好表现中，他终于摘除了我手上的链子，给予了我在房子里自由活动的权利。”
“我也很快就选择了逃跑，但因为我们所处的地区是郊外，人烟稀少，人力赶不过汽车的速度，我又被他抓了回去。”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封屿。”偌大的卧室内，窗帘严密地遮住了整张窗户，杜绝了任何一丝光线可以透露进来的可能。
谢之桐的四肢都被控制着，用来感知光线的双眸也被黑布遮盖。他恐惧到了极点，只能用发颤的声音来博得男人一丝丝的心软。
可他错了，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和他谈了四年恋爱的男人竟然如此陌生。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眼前的黑布被泪水洇湿了两块，黏黏糊糊地遮在眼睛上，让谢之桐不得不紧闭双眸。
谢之桐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坐在椅子上的女警伸手轻抚着青年的后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跳过那段时间可怖的细节。
“后来又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自己都快放弃希望的那么久，我才终于获取了一点点的自由。”
或许那一点点都不该被称之为自由。
但谢之桐从来都不是仍人宰割的存在，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去强行夺取。
他趁着男人抽烟的时候，强硬着对方教会自己抽烟，在止不住的咳嗽声中，他悄悄藏起了男人的打火机。
他纵了火，火是从卧室里燃起的。
他望着自己的双腿被火焰侵蚀，望着满面着急的男人站在床边争分夺秒地为他解开镣铐，望着眼前的火光四溅。
他奄奄一息，凑到男人的耳边，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在他昏过去的前一秒，他听到的是他渴望了两个月的警鸣声。
他最开始以为自己死掉了。
经过医生不懈的治疗，勉强恢复理智的他听到了不远处医生和母亲的对话。
原来他只是被截肢了。
那好像还不如死掉呢。
他又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谢之桐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面上依旧是平静的神色。
女警官有些惊叹：“我还以为经历了这种事情的小孩子，会恐惧得难以回忆起任何细节，甚至造成精神失常呢。”
谢之桐笑了笑：“那是因为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为此时此刻做准备。”
他自第一天被关起来就在期盼警察的到来。
他知道，如果需要封屿被抓，就一定需要被害者的配合。
所以他强迫自己，必须记住每一分每一毫可以派上用场的细节，甚至在无数次深夜，他都会在心中复述一遍。
他等今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恰巧赶在两人对话结束，病房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警察。
“嫌疑人封屿已经认罪了，非法拘.禁、强.奸等多种罪名叠加在一块，够他坐好几年牢了，你放心小朋友，我们一定会让你下辈子安生过日子的。”
谢之桐笑了笑，换了个问题：“我故意纵火，难道不用把我也抓起来吗？”
警察摇了摇头，经法院判决，你这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予以处罚。
谢之桐不再出声，他将视线落在自己身前平坦的被褥，又将目光移至窗外枝头鸣叫的鸟儿身上。
封屿，他在心中轻声地启声，尽管我们没有一起死，但我们好像的确是一起，下了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023.0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