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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烫金请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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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旭最近忒奇怪了点。
颜府向来对如玉都是采取放养式抚养方式,不管我在外边怎么折腾,只要不是闹得收不了场,便不会来管我。是以我的生活颇为自由。别的我这个年龄段的小姐,不是在深闺刺绣,就是被家里请来的先生逼着念书习字。而我每天的工作,先是上锦绣山庄视察视察,顺道与王老头子抬抬杠,然后再与一帮公子哥儿们找个地儿看戏听曲喝小酒,到了晚上再携了闻人乐胤去压马路,活得极其之潇洒悠闲。
然而最近颜如旭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一反常态,摆起哥哥的架子来。
我准备去锦绣山庄拼搏事业,他拿了块素帕叫我往上面绣荷花;我将要出门去纸醉楼为楚肖云庆生,他弄了本字帖让我去临摹;我准备偷偷出门找闻人乐胤“谈心事”(咳,我们的这个恋情,目前还处于地下阶段),他直接堵在我门口:“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出去不安全。”
我忍无可忍:“我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颜如旭理所当然道:“以前是以前,现下你就快要行成人礼了,行事作风怎可还如以往?”
我疑惑:“行成人礼跟不准我晚上出门有什么关系?”
颜如旭说:“女子十七成人礼,礼过之后便可成婚。你这样子,一不会女红,二没有才情,整天只知道画衣裳挣银子,到时候有哪个好人家敢要你?”
我无所谓摊摊手:“无妨,这个哥不用担心,如玉老早就被人订下了。”
我这话其实说得有些没底。彼时我虽与闻人乐胤感情不一般,但我觉得,最多也就是还在“暧昧”的阶段。闻人乐胤原本就不是情绪大起大落之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顶多是觉得“温暖”,然则绝对是不会有寻常人恋爱所说的“激情”之类的感觉。我与闻人乐胤之间,哎,始终是我这比较感性的性子要吃亏些吧。
颜如旭被我这句话哽了半晌,面色数遍之后惊诧道:“你,你竟真打算嫁给他?”
我红了红脸:“他若愿娶,我便嫁。”
颜如旭吸了口气:“你当真…罢了。”他握了握拳,转身出了我的房门。
我甚奇怪地望着他走远,然后回房整了整装,出去约会去了。
事后我问绿儿:“绿儿,你觉不觉的我哥最近很是古怪?”
绿儿今日破天荒将楚肖云的折扇摊开看了一把,转眼又合上,与我道:“嗯,小姐,少爷他最近总是用很凶狠的眼神盯着你看。”
我不自觉抖了一抖,很…凶狠地盯着我看?
绿儿忧虑道:“小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
我在脑海中努力回想,我到底哪儿对不住颜如旭了。想了半天之后心惊道,难道,莫非,竟然是那件事?
在我们这个年龄的圈子中,颜如旭属于钻石王老五级的。年轻,英俊,多金,最重要的一点是,身边没有红颜知己。而闻人乐胤虽然也是支绩优股,但毕竟因着身份关系,遥不可及。
于是乎,颜如旭便成为了众小姐们争夺的那块热馍馍。时常会有小姐们递与我蒲扇,或者公子哥儿替他们的姐姐妹妹交了蒲扇与我,要我转与颜如旭。初始我还诚诚恳恳地拿了与他,哪知他比绿儿更狠,直接就发给了府上的下人们去用。
于是久而久之,我便不再递蒲扇与他了。
现在我幡然醒悟过来,
男人啊,都是虚荣的生物啊!那些个蒲扇他虽然不喜欢,然则却都是他的战利品,我怎可随意扣留不交与他?再说他只是当时不喜欢,若现在喜欢了呢?我不转交蒲扇给他,这不是生生阻断了他可能出现的姻缘麽?
我恍然大悟,始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于是第二天便去取了那些被我短暂扣押的存货,一股脑儿全摊在还在研究兵法的颜如旭桌上。颜如旭疑惑看着我:“这些是什么?”
我答:“蒲扇啊,你的仰慕者给你的蒲扇啊。”
他翻了翻眼,说:“拿去给膳房的人好了,那边热。”
我气他的不直白,斟酌半天,小心翼翼道:“兄妹之间何必见外,嗯,我瞧这些蒲扇之中有好些画样都是不错的,你挑挑吧。”
颜如旭不耐:“都拿出去,你这丫头好的不学,竟学着要当媒婆来了?”
小样儿你就装吧!我还不是为了讨好你!我内心鄙视,然而还是语重心长道:“二十二年了,是该要女人了。”
像他这样质优又如此年龄的男子,活这么大身边没个女人,不是很诡异很让人怀疑有问题吗?
颜如旭憋了半天,咬牙切齿道:“颜如玉,有时候我真想捏死你…”
我不自觉抖了两抖,还想争辩,门外有仆人来报,进门之后递上一张烫金请帖。
我接过来,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李府易宅,于新址宴请宾客,望赏脸。”落款是李裕跟郭明瑶。
李裕跟郭明瑶这对痴女怨男,倒确实是颇有故事要讲。
话说当初李裕在闻人乐胤婚宴上将新娘郭明瑶拐跑之后,朝廷立即派了人马去追,但却追不到任何线索。个把星期以后,两人却双双出现在郭家大门前面。当时郭明瑶的老爹怒火攻心,差了家仆将李裕一顿好打,直打到差点咽气。李家人得到消息前来领人的时候,李裕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那时神志不清的李裕揪着来领自己的老爹的衣袖,却是喃喃念着郭明瑶的名字。
李裕的娘去世得早,李老爹对这个小儿子也是甚是宠溺。原本李老爹对郭家是心存愧疚,也存了等李裕回家好好教训他一番的心思。然自己打跟别人打又全然不相同。李老爹眼下看到儿子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也是气愤异常。
于是两家为这事大动干戈,每每上朝也是针锋相对,弄得整个朝廷乌烟瘴气,皇帝也十分头疼。
三王爷的婚事是黄了,郭家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清白,也不好当面问人家,反正皇室是不能要她了。
几天之后,皇帝赐了婚,将郭家独女郭明瑶许给李员外小儿子李裕,据说这婚事还是郭家自己去求的。
于是两家终于化干戈为玉帛,轰轰烈烈结了亲。
我知道李家一向是有钱的,不仅从政,而且在商界也是巨头。是以李裕是有那个本钱财大气粗的。他娶了郭明瑶之后就像开起了房地产公司一般,隔一阵子便去置备一套房子,易府迁宅,而且每换一次,就要大肆宴请宾客一次。我都不知道喝过他多少次迁宅酒了。
我特意留心了下帖子上的日期,是在三日以后。
我皱了皱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月毒发的日子,大概也就在三日左右。
上次那血溅当场,吓倒许多宾客的事我是不想再发生了。然李裕的请客颇为隆重,我又不好不去。以前他曾为了郭明瑶与我吵过一架,还断绝来往好一阵。之后却又专门上门向我道歉。我知道李裕也是个直脾气的人,要他低头已属不易,自己又岂能太小气,于是与他重修于好。
更何况…算了,哪有那么巧每回都碰上在众人面前毒发。是我想多了罢。
我定了定心,看看天色已不早,于是准备回房收拾东西去。今天晚上,我可是约了闻人乐胤逛城北那条花灯街的。据说那里夜夜笙歌,花灯不灭,倒像是每日都在过节一般。
颜如旭在背后喊我:“如玉,将这些劳什子蒲扇拿出去,哪里拿来的还回哪里去。”
谁有时间给他还扇子啊,我说:“哥,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早晚是要见未来嫂嫂的,你好生挑选出来,也好早些安了爹娘和我的心。”
然后心情大好大跨步走出去。身后传来颜如旭气急败坏的叫嚷声,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扑簌簌被掀到地上的声响。
啧啧,颜如旭这万年不变的火爆脾气哟,也不知道将来谁能治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