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
-
放了假的每一天都很难熬。对于大多数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能找机会放松放松的高三学生来说，应是不然。但对于白澈，放了假的每一天，都是见不到徐晚晴的一天，她如坐针毡，即使她是一名高四生。
她的心不静，也很难静得下去，学业的繁重压力远不及她去凭空猜测徐晚晴想法时的劳神费心。
她收到那只小摆件了吗？她知不知道是我放在那的？她会不会无意间发现了那张纸条？那她会拆开看吗？她看了，会生气吗？会觉得我越界，觉得我讨人厌吗……
白澈手心里全是汗，笔杆一松，滑在草稿本上，然后滚落在玻璃桌面上，一连串的清脆声响把她的理智稍稍唤回了一点。白澈闭眼，深呼吸，要认真学习了，她不喜欢我这样。
如果再惹她生气，不理自己，那她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见不到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白澈只要开始走神发呆，她的倩影就一股脑钻了进来，连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都没有，她不受控地想她，然后拼命甩头，好像这样就能暂时把徐晚晴放下一样。
她就这样低头，甩头，又无可奈何地抬头想她，周而复始，有始无终。她放弃抵抗，放任自己妥协。
没办法啊，没办法不想她，怎么会不想她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白澈这下算是真正体悟到了其中之奥义。
就这样从日升到月落，从正午烈日坐到傍晚黄昏，茶饭不思，思的只她一人。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闭上眼，又铺天盖地都成了她的影子。
无处是你，无处不是你。
你叫我如何是好呢？
“怎么样啊你，假期过得愉快吗？累不累，对了，你成绩，我看你这成绩还挺稳定的，趁假期好好休息休息，我跟你说……”裴远迪大一放寒假，被爸妈带着去三亚旅游了，想着还在滨海一中的好友，一个电话打过来絮絮叨叨个不停。
白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应了几句，今天她可真是“忙叨”了一天，现下没了什么精力。
“你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哈，人家都嫌假期不够长呢，你倒好，不爱放假，成天就盼着开学……”裴远迪眼珠骨碌一转，冒出精光，她举着手机歪了歪头，眯眼勾唇：“依我看呐……你才不是想着开学，你是想着，开学了就能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了吧？”
白澈快要闭上的眼骤然睁开，一个鲤鱼打挺从枕头上翻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你……你乱说什么？我那是……我那是热爱学习！”
电话里传来裴远迪清脆爽朗的笑声，白澈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复读生的日子并不好过，当看不见徐晚晴时，白澈总是孤寂惶恐的，挚友的笑声有时也可以帮她驱散阴霾，获得短暂的快乐。
可她长久的幸福安心，总是系于那个人身上的。
“被我说中心思了吧，嘿嘿！不用猜我都知道你现在被我说得面红耳赤的……”裴远迪又在那边胡扯了，白澈干脆闭上眼，打起呼噜来，装作自己睡着了不想理她。
“你……嘿！你小子，等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睡了睡了，挂了啊……”
“切！装睡都不想跟我说话，瞧你那呼噜打得像小猪一样，学假睡学得一点也不像，切！再不和你玩了！”裴远迪忿忿挂了电话。
白澈弯唇摇了摇头，放下手机，推开窗子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也很美，我比昨天更想你了。”
白澈沉吟了一会，手指拂过阳台的落雪，松软的雪化成水，融在她温热的手心，她轻轻攥紧，呢喃细语：
“那你呢？你想我吗？”
你也和我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吗？
如果没有，那有没有一点点，就一点点的想念呢？
我有你一点点的想就够了。
明天就要见到徐晚晴了，白澈兴奋，激动，期待，睡不着觉了。
那是寒假的最后一天晚上，白澈有心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白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早早去了学校，张梓欣看到她眼底骇人的乌青，惊住了：“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你被人揍了？还是你抽大烟去了？”
白澈一夜没睡，看她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撇撇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才像大烟鬼呢！我不过就是昨晚没休息好嘛。”
没休息好，她是压根没休息啊，昨晚躺在床上，漆黑的夜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半分困意，隔两分钟就要翻一次手机，零点了，一点了，三点了，怎么还不困，徐晚晴的身影在脑子里转圈，她忆起徐晚晴的一颦一笑。干脆不睡了，坐起来等日出。她细数着时间，离见到徐晚晴的时候越来越近，她就越来越兴奋。
所以她就一直兴奋到现在。。。
她走的时候忘记带水了，现在口渴得很，可是她不能去接水，因为第一节早课是徐晚晴的，她不想，不想再错过徐晚晴，哪怕是任何一个瞬间。
她已经错过她一个寒假了，将近两个月呢，整整47天，她47天没有见到过徐晚晴，鬼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黑板上面挂着的时钟，秒针，分针，她看着它们不停转动，每转一圈，她的心跳就又加快一点，咚，咚，咚，咚，在胸腔里怦怦地跳着。白澈脸是红热的，手却是冰的，她急促地呼吸，手又搭在裤线处不停地搓着，她屏气凝神，她紧张不已。
时间到了，她却没有听见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声，周围安安静静，她开始焦躁，惶恐，不安……是今天没有穿高跟鞋吗？是迟到了吗？还是怎么回事呢？
白澈的手开始发抖，冰冷的指尖开始冒凉汗，她坐立难安，马上就要不合规矩地站起来冲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一种不知名的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渐渐生根蔓延，愈演愈烈，像藤蔓一样把她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白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快要被冰冷的死水浸泡，淹没，窒息，溺亡。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和那天泡在海里一夜的自己，出奇的相似，相似到，令人恐惧万分。
再然后，她听到了不属于她的声音，渐渐靠近班级。那一刻，她难以言说，无法描述的绝望达到了极致。
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教师走了进来，花白的发，秃顶，圆胖生了褶皱的脸上架着半框眼镜，衬衫，西裤，皮鞋，显得很重视和孩子们的这次见面，他扶了扶眼镜，笑着开口：
“同学们好啊，这学期就由我来给大家上物理课……”
“徐老师呢？”白澈想要说话，嗓子却发堵发涩，脱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无声。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急喘了两口气，嘴唇翕动，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依然是发颤，喑哑，难听的。
老头顿了一下，寻到声音的来源，温和地朝她笑笑，并不计较白澈打断自己说话的莽撞和失礼。
然后他环视了班级里充满疑惑的同学们，笑眯眯地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很关心徐老师，你们徐老师不是不想带你们了，人家是有大喜事儿啦！哈哈……”
“什么大喜事儿？”前排同学大着胆子打听。
张梓欣也把头探过去，身子前倾地好奇着。
“你们没一个人知道吗？徐老师和带高二的路老师要结婚了啊！”
这话如平地惊雷一般，张梓欣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是幻听了吧，她瞳孔地震，眼睛一眨不眨地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简直能吞下去一个灯泡。周遭的同学起了哄，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说徐老师那么高冷一人，哪个男的配得上她啊？”
“是啊，以前没听说她有对象啊？”
“徐老师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张梓欣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想起来看看旁边的白澈听到这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她刚要扭头去瞧，只听身旁“咕咚”一声闷响，惊慌失措地看去，白澈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惨白着一张脸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