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就是个夭

6、鸡肉蔬菜粥

　　006鸡肉蔬菜粥

　　誓师大会之后，整个高三年级的气氛骤变，即便是平日里不爱学习的那一撮也老实了许多。

　　宋离平日里与其他的同学的交集就不多，现在就越发变得沉默。但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最近心情不错，时不时地嘴角会带着浅笑。

　　宁初唐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伤到要害，再加上他身体底子身厚实，近一个月的修养下来，竟然比之前还胖了好几斤。

　　生活规律，白天吃得下，晚上睡得着，身边还有个小屁孩时不时地跟他探讨人生，这样的日子常常让他想起小时候，想起他在十五六的年纪在干什么。

　　尽管那些记忆都不是十分美好。

　　宋离现在不用骑车上学了，宁初唐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辆二手摩托，尽职尽责地当起了护送司机，一天四趟的接送，比闹钟还准时。

　　宋离之前在班级存在感不高，但自从誓师大会之后，他几乎成了班级的焦点。

　　女生们的话题大多是关于“宋离叔叔”的，而男生的话题也差不多，只不过还得加上宋离叔叔的摩托车。

　　你叔叔真帅，你叔叔真酷。

　　宁初唐在博雅班名声鹊起，崔梁栋也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你他妈……我还以为你挂了。”

　　宁初唐平静地吐了个烟圈，“也差不多吧，一个小朋友救了我。”

　　崔梁栋觉得这人脑子被门挤了，“……那你就这么招摇？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在找你！”

　　“没事，这张脸他们见了也未必认得出。”宁初唐叹口气，“关新鸿有问题。”

　　“可你有证据吗？”崔梁栋低吼，“老程没了，关新鸿现在一手遮天，把你身份抹去对他来说不难。”

　　宁初唐眼眸闪出血色，“所以，我等着，看看他还有什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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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离这天上午学校要求复核学籍档案，需要一张二寸照片，他回家拿照片却发现家里好像有人。

　　两人的对话他听了一部分，瞬间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是混社会的？

　　宁初唐也没有料到宋离会突然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崔梁栋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哟，这就是你的小恩公啊？”

　　宁初唐干笑一声，点头承认，又跟宋离解释道：“朋友过来说点事儿。”

　　“嗯。”宋离点了一下头，“我回来拿照片。”

　　宋离心里七上八下的，过来找宁初唐的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郑亮，宋离想起一个词：油头粉面。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人长得十分漂亮——桃花眼眉目含情，看着宁初唐的眼神十分不对劲儿。

　　宋离不知道，崔梁栋看他的感觉也差不多，他离开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初唐和宋离一眼，说：“我算是明白了。”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宋离无从得知，他也不想问，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他觉得有必要跟宁初唐核实一件事。

　　“宁初唐，你，你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吧？”

　　宁初唐一愣，他猜到这小家伙听到了什么，但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也好省得绕弯子。
　　“这个你放心，绝对没有，我，我只是暂时遇到了一些麻烦。”

　　宋离没有追问，只是认真地叮嘱，“那你好好待着，不要和那些不正经的人来往。”

　　宁初唐憋住笑：“……好的。”

　　宋离还有些不放心，说：“你以后不用接送我，我还是骑自行车。”

　　还有一个原因宋离没有说，他实在是听够了关于“宋离叔叔”的种种，这男人可不能那么招摇了。

　　宁初唐谨遵教诲，除了采购生活必须菜品几乎都是待在家里，时间充裕他开始研究菜谱，总不能只吃蛋炒饭。

　　当然，这个过程不算太顺利，常常一道菜他要重复三五次才能做出味道尚可，但宋离吃得开心，不管怎样，这可比外面的快餐可口。

　　宁初唐在彩虹巷岁月静好，殊不知红城市局这边已经翻天覆地。

　　七年前，由中央督导组亲自部署，红城市局配合的“紫冰行动”因为主要负责人，也就是前缉毒支队队长程浩的死被迫中断，卧底的特勤人员不知所踪，原本快要收网的行动被迫搁浅。

　　这个时候红城市局内部对这个事件产生了分歧，新任局长关新鸿认为这是特勤人员的重大失误，跟上面申请了“清剿”申请，昔日的卧底英雄成了害群之马。

　　当然，这里面还有另一部分人对这事并不认同，比如市局技侦那个牛气哄哄的法医崔梁栋，听说他为了这事都离职了。

　　当然，这事即便是在市局内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外面的人更是不得而知了。

　　—

　　范美丽对于宋离这段时间的状态还算满意，就是看到他的语文阶段测评的卷子，她又想拍桌子了。

　　宋离再一次被叫到了办公室聆听教诲。

　　“宋离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范美丽愁得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这篇阅读理解有那么难吗？你真的认真读题了？”

　　范美丽不相信，其他科目都能几乎考满分的宋离，语文成绩竟然只能在及格的边缘蹦跶，她教书十几年，从来没有这样感到挫败过。

　　宋离低着头，低声道：“老师，我真的不会做，我理解不了。”

　　范美丽急得不行，“……怎么就理解不了？这怎么也比小球大球摩擦力好弄吧？”

　　宋离叹口气，“……”

　　“你这样不行啊，这样，还有时间，每天我给你补课半小时，咱们今天就开始……”

　　就这样，宋离晚上回家时间就晚了。

　　宁初唐做好了宵夜，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人，想想不放心，就披了衣服下了楼。

　　这小区距离学校不算远，不到三公里，但毕竟是晚上，宁初唐没来由的心跳有些加速，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不得不提防，他这段时间过得似乎太平静了一些。

　　两人在小区外面的街道相遇。

　　宋离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加快了脚步，被留下补课的阴影似乎一扫而光，他是出来接他的吗？

　　其实，就算不是，这样遇到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宋离没说话，下了自行车，慢吞吞地跟着男人后边，不到一分钟，宁初唐终于开口，“快点吧，宵夜要凉了。”

　　“你是过来接我的吗？”宋离还是忍不住问了。

　　宁初唐能说什么，他现在一个月拿着七千块工资呢。

　　“是，小老板。”

　　这个称呼让宋离有些不高兴，他蹬起单车从宁初唐身边一闪而过。

　　还没有入夏，少年带过来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微凉，宁初唐摸着下巴无声地笑了。

　　小老板似乎不高兴了呢。
　　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宵夜能不能哄好。

　　一进门宋离就被香气吸引，嗯？今天似乎有新花样呢。

　　宋离冲进厨房，发现香气来自电饭煲。

　　原来是蔬菜肉粥。

　　宁初唐这个时候也进了门，看着像小狗找食一般的宋离，忍不住勾起了嘴唇，“给你煮了鸡肉粥，晚上老吃炒饭太油腻了，吃点容易消化的。”

　　为了做好这个粥，宁初唐今天练习了三次，第一次水放多了，第二次肉放多了，这第三次总算是看着像回事了。

　　粥里的肉丝几乎入口即化，肉香味很浓，青菜叶儿又很爽口，两三分钟的时间，宋离已经喝完了一碗。

　　“你……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离有些好奇，他有些怀疑这个男人之前可能是个厨子？

　　宁初唐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心里断定这孩子没那么警惕，便随便编了个理由，“以前，做点儿小生意，赔了。”

　　“哦。”宋离喝完了第二碗，擦擦嘴，“我还以为你是厨子呢，你很有做饭的天分。”

　　宁初唐：“……”

　　在宋离还要去盛第三碗的时候被宁初唐制止了，“已经十一点多了，不要吃那么多了。”

　　宋离小声嘟囔：“我还没吃饱。”

　　宁初唐看着那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笑：“你这是吃得太快，胃还没有反应过来，你等一会儿，就会觉得饱了。”

　　宋离摸着肚子咂摸了一下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厨房方向，“好吧。”

　　刚吃饱，不能立即睡觉，干脆刷会卷子。

　　宋离皱着眉头盯着语文卷子，想着按照范美丽交代的方法——代入式阅读。

　　可是他努力了半天，效果甚微，他怎么也代入不进去，看了半天宋离觉得脑瓜子有些懵，他觉得这篇文章第一句说的还挺对的。

　　“诗就像是一头大象，而全天下的诗人，其实都是盲人摸象。”

　　他觉得学习语文也是，语文就是一头让人讨厌的大象，而他就是那个可怜的瞎子。

　　宋离硬着头皮又读了一遍，后面的题目不算难，只有三个选择题，范美丽说这是针对他现在的水平找的比较容易的。

　　每一个选项看着都差不多，宋离又茫然地读了一遍，似乎觉得清晰了一些，盯着那些选项叹口气，算了，他尽力了。

　　宁初唐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那小孩抱着头叹息。

　　他头上搭着毛巾走过来，在宋离的身边站定。

　　宋离只觉得鼻息间涌入一股带着水汽的清香，味道是熟悉的，这是自己挑选的沐浴露，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闻呢？

　　抬头瞥见了宁初唐的下巴，下巴往上是男人微翘的嘴唇，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两片嘴唇一张一合，他说：“最后一题错了，应该是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