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就是个夭

11、韭菜盒子

　　011韭菜盒子

　　两个人的谈话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宋离打了好几个哈欠，却依然觉得兴奋。

　　宋离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对人一次说过这么多话，以至于他觉得牙龈有些发酸。

　　宁初唐也是一样，这一天说过的话好像超过了他过去一年的总量，他看着宋离揉着下巴的滑稽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咬了咬牙跟，揉了揉牙龈。

　　两人互看了一看，都没忍住，哈哈大笑。
　　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年纪，都觉得对方是志同道合的人。

　　相见恨晚。
　　意犹未尽。

　　宋离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灼灼看着宁初唐。

　　宁初唐面色无异，但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某些念头他不敢想，很快他避开宋离的目光，这样看下去，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住。

　　“不早了，睡觉吧？”宁初唐站起身，说：“起得来吗？”

　　宋离伸了个懒腰，小声嘟囔了一句：“……身上没劲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抱着，宋离干脆耍赖。

　　宁初唐把人用毯子裹了，抱小娃娃一般把人端到了房间，“好了吧，这下可以睡了？”

　　宋离缩进被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到宁初唐走出房间，他又睁开了眼睛，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眼神中满是茫然。

　　他明明是吃坏了肚子，怎么感觉是心脏出了问题呢。

　　更可怕的是，他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宁初唐的笑脸。

　　青春期的悸动，之前对于他而言都是虚无缥缈的情绪，直到今日，宋离才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奇妙，然而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情绪竟然来源于一个……男人？

　　班级里不乏有些早熟的孩子，成双入对的也有不少，但宋离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另一半，更不要说这另一半还会是一个男人。

　　宁初唐这样的男人。

　　他对对方几乎一无所知，单就这么着了魔一般心里想着一个人。

　　宋离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是萝卜汤喝多了，肚子里叽里咕噜响了一阵，排气的感觉来了，他忍不住噗嗤笑了，想着一墙之隔的宁初唐是不是也会这样。

　　宁初唐想的倒没有那么复杂。
　　他这个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生命注定要这么无声无息地终结，那么在最后的时光宋离与他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一丝光亮。

　　他或许是看不到明天灿烂的太阳了，但这一丝光亮让他感觉到活着的美好……他现在就想着把那本菜谱上的菜码都学会，给小崽子多换几个花样。

　　五月的红城天气还是微凉，尤其是夜里，这一晚外面罕见地下了一场暴雨，噼里啪啦的声音让宋离在梦中惊醒，他大喘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但是紧接着两腿之间的冰凉让他瞬间僵住。

　　宋离比班级的同龄人小两三岁，男孩子私下里荤段子不断，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在这方面几乎都还没有开窍，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男孩子的这种第一次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但是让宋离百思不解的是，刚才出现在他梦境中的人是宁初唐。

　　宋离挣扎着坐起身，他放轻了脚步去了卫生间，冲洗好自己，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面容，宋离忍不住皱眉，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怪异的感觉并不是生理性的，只是单纯的心里感觉，那种空洞的心虚感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划过脸庞，宋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是不行。

　　身体还是觉得很热，宁初唐的脸还不时地在眼前晃呀晃的……

　　一瞬间，宋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宁初唐也会这样吗？

　　他要是能教教自己就好了。

　　回到房间，宋离手脚冻得冰凉，裹着被子捂了好大一会儿才觉得身上重新有了暖和气，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也是真的乏了，只是，睡着是睡着了，梦里的那个人又不请自来。

　　他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的手，指节分明，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茧，宋离觉得这应该就是自己刚才失败的原因吧，自己手上没有茧……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能听到自己忍不住发出的喘息，直到满头大汗醒来，天还没有亮。

　　又是大梦一场。
　　宋离再也睡不着了。他从很久之前就想做一名医生，关于中西医的一些基础理论他早就熟读，他震惊于自己荒唐的梦境，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这种现象很可能只是简单的“日有所思”，与同性之爱还扯不上关系。

　　宁初唐突然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他那张脸又那么张扬，恰好符合了自己的审美要求，仅此而已。

　　宋离一边洗着自己的小裤衩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没有注意到卫生间门口男人意味深长的笑。

　　宋离的脸一下子红透。
　　他想起自己昨夜的梦境，梦里的宁初唐也笑得这么好看。

　　“你笑什么笑！”宋离愠怒，“没见过人洗衣服吗？”

　　宁初唐敛住笑，咳嗽了一声，“没什么……我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小孩的慌乱让他觉得很有趣，遥想自己当年年少时期，他觉得作为过来人有必要给他普及一下“经验”。

　　“男人嘛，都会有第一次的。”宁初唐轻笑了一下，“放轻松点儿，不要穿太小的内裤……”

　　“不要你教！”
　　砰地一声，宋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这天的早餐是香喷喷的韭菜盒子和枸杞银耳粥。

　　宋离吃了两个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宁初唐就是故意的吧，不过看在美食的份上他就不好说什么了，美食的第一功效应该是饱腹，至于其他的那都是次要的。

　　但宋离的脸色很快变了。

　　本来就是奶油般白皙的皮肤，这下子更是红得可怕，两人沉默着，宁初唐轻咳了一声打破宁静。

　　“给你补补。”宁初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