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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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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蕾娅的担忧没有得到解决，第二天聚集的时候黛安娜还是没有出现在森林来的孩子们的身影里。
但她会在每个日蚀时间来临前到岛礁岸边，等着训练了一天的男孩女孩们一起回家。
有时也会被图克拉着下水，但不会走到很深的地方，海水仅仅蔓延到腰的深度，遇见森林孩子以外的人时，她会指尖弯起轻轻触碰额头一一示意，唯独到缇蕾娅面前时出了声，“缇蕾娅。”
缇蕾娅回礼，“黛安娜。”
她们已经在几天前的晚上见过了。
缇蕾娅作为梅特卡伊纳精神领袖的女儿，已经开始学着如何引导人们一起进行祭祀等活动，协助妈妈罗娜尔祭司进行各种医疗程序和仪式。
前天晚上她提前准备好了妈妈吩咐的物品，到达祭司专用的地方前，她看到了从屋内出来的图鲁克马克多的妻子和跟在身后的黛安娜。
缇蕾娅回过神来立刻行礼，对面的女人倒没有了当天初见时的紧迫感，只是浅浅回了礼，她身后跟着的女生在擦身而过之后停了停，回了头来，“嘿，缇蕾娅，我是黛安娜。”
缇蕾娅甚至有点觉得她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有些似曾相识，又想起了洛阿克，于是刚刚有些莫名拘谨的心思就散开了，“嗨，黛安娜。”
黛安娜偶尔的出现也并没有加入到大家的练习中来，她偶尔在图克旁边看着她和伊鲁玩耍，偶尔跟着绮丽消失一整天，偶尔就选一块平滑偌大的礁石，或坐或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围在一块继续加深训练水下呼吸时，她就在旁边的水里帮图克找掉了的前几天捡的贝壳，大家因为洛阿克的心跳加速而笑起来的时候，同时响起的还有附近突然冲刺的水流声。
不知道是从哪窜出来的伊鲁，等卢托第一个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很快速地冲到了黛安娜的身前，因为伊鲁一般性情温顺很少如此激动的时刻，所以引得大家都看了过去。
那只伊鲁只是围着黛安娜游了圈，好像有些示好地想要用脑袋去蹭她的腿，结果黛安娜敏锐地后退了几步。
示好失败的伊鲁发出些嘤咛，游开了，岸上的缇蕾娅正觉得这只伊鲁很是熟悉，黛安娜找到了贝壳，甩甩手就走开了。
大家安静了下来。
卢托：“……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好冷酷哦。”
绮丽翻了个白眼，“才不是呢。”
大家继续恢复了练习，倒是一向从不迟到早退的奈特亚起来说了声就先走了。
他追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黄昏了，黛安娜坐在自家现在的临时居所外的巨大的红树根旁编制的网上，逆着光，只能看见背影里尾巴一下一下地晃着。
走近，黛安娜没有回头，耳朵往后偏了偏，“奈特亚。”
“黛安娜。”奈特亚举了举手示意无害，笑着在她旁边坐下，学她一样坐在边缘上将腿晃在半空里。
安静了一会。
“你……”
“我……”
两人同时开了口。
回过头，对视，又一起笑了。
“水下世界好玩吗？”她先接了下去。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没学潜水呢。”
“我可以教你。”
“哇你已经从学生变成了教师了吗？”黛安娜眼睛望着远处，侧脸被落下的黄昏染上色彩，“好啊。”
奈特亚以为戴安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她真的跟着来了。
奈特亚教的认真，黛安娜也没有说着玩，下午就可以跟着潜一段距离了，学习进度快得像拉进度条一样，这让学了几周才逐渐掌握的洛阿克远远投来第二次怨念的目光。
为什么是第二次？
黛安娜看了眼身边已经可以教人的奈特亚，恍然大悟。
可黛安娜没有选到自己的伊鲁，现在大家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伊鲁了，图克都找到了一个和她匹配的可爱伊鲁，但黛安娜看了一天，也不急着找。
“我没见到它。”她说，“我好像梦到它的样子，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遇到。”
一句奇怪的话，但奈特亚却好像听懂了似的点点头。
夜晚的时候部落的人们甚少下水，照亮夜晚的是每家人点燃的篝火，杰克一家晚饭后难得地聚在一块，久违地享受短暂的轻松时间。
图克开心的和奈缇莉分享着今天的所见所闻，黛安娜坐在奈缇莉这边，几个大点的孩子坐在旁边，绮丽、洛阿克和奈特亚在听着杰克说着什么。
绮丽很快就从那边脱身出来，好像很无聊地坐到她们这边。
黛安娜今天又没出现在海边，她和奈缇莉一起待在屋子里，手里正拿着奈缇莉今天教她编制的手工，原材料来源是天然色彩的海藻，但黛安娜的手工一向不怎么样，她的那部分在奈缇莉的旁边显得有些突兀。
绮丽撑着脑袋看了一会，“come on，不是这样的。”
黛安娜立刻笑嘻嘻地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安娜。”嘴上这么嫌弃着，绮丽依旧接了过去，经过她的加工，线条逐渐得流畅了起来。
从很早开始就是这样，绮丽的手工活很好，脑子里也总有数不尽的想法，因为黛安娜手工不好，她也经常性地除了自己那份会额外地替黛安娜织一份，作为回礼黛安娜每次外出就会带些新奇漂亮的玩意回来，如此友好循环。
黛安娜在旁边，学绮丽刚刚的动作，撑着脑袋看绮丽操作，图克和奈缇莉也看了过来，于是男孩们也停下了谈话看过来。
一时间被所有目光围绕的绮丽终于忍不住地抬起了头，“我说你们……”
所有人同一时间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无事发生，等绮丽低下头，又一起看了过来。
或许是这样的动作实在太幼稚了，图克第一个笑了出声，然后就是洛阿克，黛安娜和奈特亚也没忍住，到最后连奈缇莉也笑着靠到了杰克的怀里。
海底的夜光生物波光粼粼，夜晚的大海有白天不可比及的神秘与危险的美丽。
大家坐到门边更宽敞的地方，图克钻进爸爸的怀抱里，奈缇莉在杰克身边，看到她将脑袋靠到杰克肩上时，黛安娜也学着将脑袋靠到坐在奈缇莉左边、也就是自己右边的绮丽肩上。
黛安娜年纪比绮丽大，这撒娇似的小孩动作却比绮丽来的顺手得多，绮丽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但黛安娜靠着靠着又开始觉得无聊，脑袋动来动去，戳得绮丽耳朵直动，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被靠了一会终于有些莫名羞恼的绮丽开始笑闹着推开她。
打闹间没注意，黛安娜身子就顺势往另一边倒，后脑勺先撞上了谁的肩膀，又被人侧身接住了往下滑的身体，因为本来就离得近，就像是侧着身半揽着到怀里一样。
坐在黛安娜另一边的奈特亚被无辜拉入了战场，黛安娜还在笑着不满，“奈缇莉阿姨也是这么靠的，就靠一下嘛，反正你就在旁边。”
“奈特亚也在你旁边，你怎么不靠他。”
还被扶着，黛安娜闻言下意识地后仰起头去看奈特亚，目光所及是少年在夜晚闪着点点星光的侧脸，他也跟着低下头来看她。
黛安娜连忙坐好，也不再出言不逊了，乖乖地看大海看天空。
耳边听到奈特亚的低笑，还不能瞪过去，有点憋屈。
夜逐渐深了。
奈缇莉和杰克睡觉的位置最靠外，他们中间还睡着图克，大孩子们睡在里面，洛阿克早就睡得四脚朝天的滚到了一边，绮丽今晚睡的很好，还保持着入睡的姿势安静的蜷缩在一边。
倒是有人不好好睡觉，趴着在发呆。
黛安娜难得的失眠了。
她安静的看了好一会海景，就听见有人翻身的动作，回过头去，奈特亚已经和她一样撑起了身子。
“吵醒你了？”
“没有。”
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黛安娜分神地想，奈特亚好像总会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十岁以后大家真正地开始流连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大部分时间里他跟在部落首领父母身边，她跟在姆亚祭司外婆身边。
但好像明明在那之前，两人很多时间里，身边的位置都是彼此的身影。
奈特亚声音很轻，打断了她：“看，是月亮。”
在这片海面上依旧能看见当初在森林里遥望的景象，挂在天空上的三个星球排列，但潘多拉星球上是不存在月亮这一个词的，这个词是杰克告诉大家的，他说在他的家乡，曾经很遥远的过去里，也有一个类似的星球，他们管那叫做月亮。
“读起来像mong。”他说，mong在纳威语里指依赖信任与保护。
两人无声地笑了笑。
“黛安娜。”
“嗯？”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黛安娜以为是在叫她。
“你还记得吗，爸爸还说了，他说黛安娜，你知道吗？有趣的是，听到你的名字时他想起了在他家乡那边也可以被翻译为其他的意思。”
年幼的大家都围着杰克夫妇，好奇地问什么什么。
他指了指天上，“月亮。”
黛安娜收回了落在五光十色水面的目光，奈特亚脸上身上那些点状纹路正在闪着光，黛安娜自己也有，她抬手看了看，她很喜欢这些像是星星一样闪耀的光芒。
她耸耸肩，好像不甚在意似的，“yeah yeah，奈缇莉阿姨还哄小孩子似的说什么，黛安娜是我们……”
“是我们唯一的小月亮。”
黛安娜又笑了，这次差点没笑出声，笑容倒是比白天的要真挚了很多，眼睛弯了起来，身上的光点都在颤动。
“我才不是呢。”
黛安娜躺了下来，将铺盖拉过来一点，盖住，翻身闭上了眼，“快点睡吧，奈特亚。”
身边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黛安娜心里却依旧毫无睡意。
海风千万分的动人，仍然不及密林婆娑树影交织的思念延绵。
那才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