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再等等吧 海不是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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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咖啡馆的客流量并不多，来来往往一共没有几个人，是一个适合幽会的地方。
这里是藤宫博也选的地方。
一交换完联系方式，西娅就提出了约会要求，如此顺着杆儿就往上爬的样子让藤宫博也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但可能考虑到改名大权还在她手里，藤宫博也只能忍耐下来，带她来了一家离海边最近的咖啡馆。
坐下点单的时候，藤宫博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邻桌那个戴着帽子低着头，整个人笼罩在一团低沉气息里的男人身上。他忍了又忍，终于在服务生离开后开口了：“所以约会，为什么要带着他？”
此时牧野桐夫正在哀悼家里没吃完的炸鸡和寿司，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基本上没什么反应，他压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西娅笑着解释，“毕竟现在时间比较晚嘛，他担心我。”
虽然那个低着头的阴沉男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儿担心的样子。
藤宫博也眯起眼睛，试探道：“时间那么晚，你不在基地呆着，出来干什么。”
出来听你的心声呀~
虽然过程曲折，她一度想改天再绑架一次牧野桐夫，但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西娅托腮看他，“来看海。”
藤宫博也看她就像看傻子，“ TPC基地就建在海里吧。”
“不一样的，站在巨大的人类造物上看下方的海，和以人类的身躯站在海边看远方的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前者会让我感叹人类的伟大，后者会让我——”
“让你什么？”藤宫博也直勾勾盯着她。
西娅没躲他的视线，反而把脸往手心里又歪了歪，笑了一下。
“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她声音不大，混着咖啡馆里若有似无的钢琴声，更显得轻飘飘的。
“站在基地里看海，我只会想，人类真厉害啊，连这种地方都能建出那种东西。可是站在这里看海，我会觉得海浪扑过来的时候，我的呼吸是跟着它一起的。风里有盐味，天会慢慢变暗，远处有船灯亮起来。然后我就会想，啊，我还站在这里。我还没有被冲走。”
她顿了顿，把落在颊边的灰发别到耳后。
藤宫博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玻璃窗，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夜里海天交界的地方已经模糊成一片，只有浪声一遍一遍地涌上来，撞在岸上，碎掉，再涌上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海不是让人‘感觉活着’的东西。”
西娅看向他。
“海只是在那里。它比人类古老，比人类干净，也比人类安静。人类站在它面前，要么想征服它，要么想从它身上找一点安慰。可它根本不需要人类。”
他说着，嘴角难得浮起来一点，但那点弧度很淡，更像嘲讽。
“你觉得你站在这里，能听见海浪，能吹到风，能觉得自己还活着。可你有没有想过，这片海每天都被人类排进废水，被填掉一角，被捞空一块。它还是在这里，不是因为它不痛，是因为它还没决定好是不是要把给人类的一切都收回去。”
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琴声还是轻的，只是调子更冷了些。
“你刚才说，在基地里看海会感叹人类的伟大。”藤宫博也缓缓转过脸来，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像夜里的海，但比海更暗，“那种伟大，是用海换来的。”
他停了几秒，目光从西娅脸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所以我不喜欢从人类造的东西里看海。站在那样的地方看，好像海是人类的装饰品一样。”
西娅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你喜欢像现在这样看海吗？”
藤宫没有回头。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坐在人类建的咖啡馆里。这里的人类，迟早会把海也变成他们的一杯咖啡。”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
西娅心情复杂。
藤宫博也实在太喜欢海了，所以看不得海被人类弄脏。他也不是天生厌恶人类，他是看得太清楚，人类是怎么一点点把地球拖下去的。
西娅把视线转向窗外，远处有船灯在海面上慢慢移动，像一颗很暗的星星。
西娅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说：“你刚才说，海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把一切都收回去。”
藤宫没应声。
“那它就还在等。”西娅说。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海被弄成那样都还在等。怎么，你比海还急吗？”
藤宫博也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
西娅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怕被藤宫博也察觉出什么，于是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藤宫你离开炼金之星后，去哪个研究所工作了？”
已经当了五年无业游民的藤宫博也喝咖啡的手顿了顿，他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女孩正托腮看着他，满脸都写着好奇两个字。
“国外的一家研究所。”他含糊道，垂眼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面。
“叫什么名字呀。”
发现她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藤宫博也紧急从脑海里搜出来了一个名字，“劳伦斯研究所。”
然后他看见女孩拿出了终端，搜索研究所的成员名单，翻了半天在高级研究员名单里找到了自己。
藤宫博也松了口气。
还好，劳伦斯那家伙没把自己的名字给删除，不然说谎被当场拆穿的场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紧。
没想到能让他逃过一劫，西娅在心里跟牧野桐夫蛐蛐，【果然男人都是天生的骗子。】
托雷基亚懒洋洋插话：【你说对了，男人都是骗子，女人都是大骗子。】
西娅全当他在放屁。
牧野桐夫：【我真的有点儿同情他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她又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请求。
藤宫博也身体僵了僵，“为什么？”他缓了缓语气，“一般研究所都是不允许外人进的，有严格的保密要求。”
“那好吧。”西娅撇嘴，垂下眼睛，故意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权限会很高，结果连女朋友都带不进去吗……”
藤宫博也额角跳了跳。
西娅换了个问题，“那你会在日本待多长时间。”
藤宫博也摇头，“不知道。”
牧野桐夫的声音立刻在西娅心里响起来：【他在说谎，他其实一直在日本。】
西娅惊讶：【一直在日本的深山老林里生活吗？但看他跟人对话的流畅程度，也不像很长时间没跟人说交流过呀，说话也没难听到让人想打他。】
牧野桐夫无语地叹了口气：【你每说一句话，他都告诉自己要忍耐，他不打女人。】
西娅：【哦，脾气好差一男的，好没耐心一男的。】
牧野桐夫跟着接了一句：【哦，好善变一女的。】
两人贫嘴的时候，西娅一直低着头搅杯子里冰块，藤宫博也发现他说完不知道后，对面就不吭声了，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向下撇的嘴角。
这是咋了？
藤宫博也不解，但藤宫博也不打算问她，安静一点更好，他实在不想跟人交流。并且他现在有点烦了，跟人约会好耽误时间，他想回去做实验。
牧野桐夫：【他觉得你好烦，耽误他做实验。】
咔嚓——
手里的纸质吸管被她折断了。
自己大晚上牺牲打游戏的时间，从基地偷溜出来，就为了听他在心里说自己烦的吗！
西娅抬头看向藤宫博也，男人正皱眉看着盘子里的意面，一整个苦大仇深的表情，差点给她气笑。
行行行就这么不情愿是吧。
以后有的是他不情愿的时候。
西娅先是提醒牧野桐夫：【准备好。】
然后冷不丁开口问藤宫博也：“你知道根源破灭招来体吗？”
她紧紧盯着藤宫博也，不肯错过对方的一丝表情变化，在发现他脸上只有困惑之后，西娅的心沉了下去。
“不知道，那是什么？”
“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心思已经不在对面的人身上了，连藤宫博也接下来跟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久久没等到回应的藤宫博也看着面前很明显心不在焉的西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悦。
他曲起手指在西娅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女人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他，金色的瞳孔微微失焦，但很快她就聚拢了视线，询问他有什么事。
但还没等他回应，女人就站了起来，薄唇轻启，声音平平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她拉着邻桌那个一直低着头没出过声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门铃在她们身后响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藤宫博也盯着对面杯子里还在晃动的、断了一截的吸管，觉得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说这句话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先走一步的不应该也是自己？
约会是她先提的，怎么结束也是她说结束就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藤宫博也总感觉心里有点不舒坦，他结完帐出门，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海边。
看着面前一望无垠的海，他想到了女孩刚刚说的话。
“不急吗？”他讽刺地勾起唇角，“呵……”
克里西斯的预言一个接一个地实现，地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海不愿意收回给人类的东西是海心善，但不代表他也善良。
如果人类还是要拖着地球下坠的话，那就由他来斩断人类的未来吧，这一次，他一定会拯救地球。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再等等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