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精神》多咪多咪

29、第 29 章

　　“啥？这事儿谁给出的主意？”周杨窝在指挥部的躺椅上仰着头跟宋指挥说话，“这不大行吧，人家都不在穆城干了，你给人拉回来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宋指挥他们年后早就开始上班了，周杨病了一场，比别人来晚了几天，今天刚过来还没喘口气呢就被安排出差的工作，心里有点不甘愿。
　　“我去不大行吧。”他说。

　　宋指挥从他手里拿过了保温杯，给他把水倒满了，殷勤地说：“其实主力不是你，是林赫！哎，别说，林赫这人真是不错，一听说徐氏酒庄的当家人是他粉丝，积极主动提出来要带着你一块去，到时候好拉近关系。”
　　周杨无语。
　　也不知道是哪位领导想到的招儿。

　　穆城之前有一位有名的酒庄，里边所有的酒都是用穆城林区森林里的野果酿出来的，当时非常有名，好多人专门开车过来买他的酒喝，可后来这家人搬走了就不在穆城了。
　　上头领导人觉得，想把穆城打造成旅游城市也不能全靠林区这么一个景点，还是要推出一些独家的美食特色，除了徐氏酒庄，他们也找人去穆城几家有特色的饭庄里洽谈这件事去了。
　　不过徐氏酒庄是这个事儿当中的主力，是势在必得的文化产业。

　　“成吧！那过一阵子呗，现在过去就跟去讨酒喝似的，大过年的。”周杨晃晃荡荡的在椅子上靠着。
　　森林里的雪差不多已经开始化了，这个时候是指挥部的单机，湿度比较高发生森林火灾的几率比较低所以基本上除了日常巡山，看看有没有生病的树和动物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工作。
　　还算是比较清闲。

　　孟宏德从院子里叽里呱啦地跑进来带了一身春寒，周杨把身上的毯子拢了拢，“这干啥呢，有鬼追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我求你个事儿。”孟宏德的脸蛋过了个年更圆了，肉嘟嘟地，跑了一圈回来脸蛋粉红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你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照啊？”孟宏德说。

　　周杨抬着眼睛看他，“林赫啊？你又不是看不到他，他现在不是在林子里拍照呢吗？等会你要呗。”
　　“不行不行！”孟宏德疯狂摆着手，“他看着不好说话，跟你说话的时候语气耗能好点，你问问咱们指挥部谁敢跟他搭腔......比寒冬腊月的西北风还冻人呢。”
　　周杨笑了笑，估计林赫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帮小孩当中他的形象居然是跟西北风一样冷。
　　他说：“成，想要哥就给你拿来。”
　　孟宏德嘻嘻笑着，“谢谢周哥。”

　　周杨看了一下外边的阳光逐渐隐入森林的枝丫中，火红的光也逐渐暗淡。
　　他有点犯困但也睡不着，他已经很久睡不着嘞。

　　“哎，现在不大忙，你不去老家看一眼？”周杨正坐在地上喂路虎和七七猫粮，俩猫现在还挺和谐的，七七吃饭快，总是抢食，路虎已经没了流浪猫的气质，傲得很，不争不抢的会等七七吃完再吃。
　　林赫正在往餐桌上摆盘子，“不用，反正也没人了。”

　　没人了？
　　周杨捏着一例猫粮在手里碾来碾去，林爸当年看着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是不在了，还是不在老家那个城市了。
　　周杨扭着头问，“林爸不在穆城了吗？咦，我也没问过，你老家是在穆城对吧。”

　　林赫手脚不停，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把盘着腿的周杨连带着怀里的七七一起抱起来，“是在穆城，他现在估计还在里头呢，没出来呢吧。”
　　“哦。”周杨开始吃完饭，却突然被林赫拿筷子敲了一下脑袋。
　　“你干啥？”他有点气，又不是小孩儿了，咋还拿筷子敲人脑袋呢，“打脑袋不心灵。”

　　林赫掰开他的嘴，“你往嘴里丢啥呢？家里没吃的了呀，跟七七抢食。”
　　周杨猛然发现自己一直捏在手里的猫粮被他放嘴里当晚饭了，嚼了两下都没发现。
　　他轻笑了一下，“没注意，想事儿呢。”

　　林赫把筷子搁在桌上，“你怎么了？从上次生病回到家就有点状态不好，不舒服？”
　　“没......”。
　　周杨有点五味杂陈，他是不是应该问一问呢，问了是不是林赫就会告诉他呢？

　　“行了吃饭吧，周末带去去玩儿。”林赫一脸神秘的说，似乎是忘记了刚才俩人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周杨知道林赫是个演员，会拍一些影视剧，也知道他唱歌出过两张专辑，之前俩人在一起的时候晚上如果周杨不舒服了睡不着了，林赫就会给他唱歌哄睡。
　　可听演唱会他还是第一次。

　　程峰和许山山在场馆后门进场的时候还拍了张照片，“茄子，快，给我笑。”
　　许山山扯着嘴角使劲往上扬。
　　除了他俩还有秦修楚开大壮壮他们，一帮人全都沾了林赫的光，都拿到了前排的演唱会门票而且也不用跟着大批量粉丝一起挤着了，能早早的进去再林赫的休息室里坐着。

　　春天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场馆外的粉丝已经造出了热火朝天的氛围，除了一波穿婚纱的还有一波穿洛丽塔的，这种装扮周杨有点看不懂，但还是觉得。
　　年轻真好！

　　一进场馆的时候周杨整个人都被调动起来，这个演唱会是林赫圈内好友的，名字叫李贺宋，是个很有名的创作型歌手，文质彬彬的。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请来了我最好的朋友来助力我的演唱会，大家猜到是谁了吗？”
　　李贺宋挥洒着汗水，把麦克风移向人群。

　　“林赫！”
　　“林赫！”
　　“林赫！”
　　......
　　“他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了，这次你们可得好好谢我......欢迎林赫！”

　　周杨做在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他不知不觉间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手指不停的碾着衣袖。
　　这次不再是在手机上看闪光的林赫了，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林赫了，就在台下。

　　舞台上一束灯光打在林赫身上，场馆瞬间安静下来，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他一个人，周杨甚至害怕自己的呼吸会打扰到现在的林赫，只好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的那束光。
　　看着那束光下正在拨动吉他的林赫。

　　“春天的小雨滴滴答答，声音跟你一样俏皮啊。”
　　“现在的我不敢回家，家里无非牙刷一支，雨伞一把。”
　　“还有一杯过夜的冷茶。”
　　“亲爱的啊，没有我的每一天，要记得冷了加衣不喝冰水。”
　　“要记得睡前关灯别瘫沙发。”
　　“还要记得按时投喂我们的小猫咪啊。”

　　这首歌真的跟林赫的形象不大相符啊！
　　冰山美人的人设要崩塌了吧！
　　周杨心中默默地想，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领口已经浸湿了，他抹了一把眼角，泪水还在往下淌。

　　“这首歌，是送给在做的一个人。”
　　林赫此话一出，场馆瞬间沸腾，每个人都怀疑身边的人是不是林赫歌声中那个被关怀的对象。
　　“或者是在场的每一个粉丝。”

　　林赫说完之后场馆的尖叫声恨不得把房顶给掀开了，而周杨的状态也实在是不能在场馆里继续坐着了，只好提前离场回到了车上。
　　等会演唱会结束，他们得开三个小时的车回到穆城。

　　以前程峰总说照样抬矫情，周杨自己不觉得，可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确实很矫情。
　　跟他妈泪失.禁了似的，总是想哭，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哭。
　　有种无力感。

　　随着他对林赫的越来越了解，林赫反倒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林赫小时候在福利院过得是什么日子，也不知道林赫是否曾经伤害过童年伙伴，更加不知道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人为什么会有个赌鬼父亲。

　　他一切都不知道，但就这么爱着林赫的表面。
　　周杨有点痛恨自己，如果自己能问出口，林赫是不是也会坦诚相待呢。
　　如果互相隐瞒心存芥蒂的关系，真的能越来越好吗？
　　互相不了解的人，如何相爱。

　　场馆内的人如泄洪一般涌出的时候周杨已经在车内昏昏欲睡了，人是什么时候走完的，他都不知道，反正等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到家了。
　　“啊，我睡着了啊？”
　　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赫在客厅看一个剧本，听见声音把他牵过来，“太累了吧，我看你这一阵子有心事儿，能跟我说说吗周师傅。”
　　周杨抿唇，心里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有什么没跟我说的吗？比如你小时候的事儿，你爸爸。”

　　林赫的迷茫转瞬即逝，然后把周杨抱在怀里。
　　“不太好，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那天晚上周杨听得格外认真，努力想从一个短小的故事里听到林赫就是林赫的证明。
　　林赫说，他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因为他的爸爸把他的妈妈给杀了，亲戚都嫌弃他晦气，他自己就跑到了福利院门口，被里边的人看见就收留了。
　　等长大之后了，林爸也被放出来了站上了赌博恶习所以才找上当初的便宜儿子的。

　　林赫没提太多在福利院发生的事儿，这段往事被他三言两语带过了。
　　可周杨已经无法接受了，非常心疼，真真切切的疼，像有小刀在心上一刀一刀的剐。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可以保护你。”周杨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
　　林赫帮他抹掉了眼角的泪水，“说什么呀，我跟你认识之后过得每天都很开心，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我也不能让那些不堪的过往污了你的眼睛，所以你不用原谅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周杨没等他话说完直接吻上了林赫。
　　“别瞒着我，我心疼你。”周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