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后，他藏了我的外套》夏极光

98、想念 那现在你有

　　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自动挂断后，许循没有任何停顿地又接着打了过去。

　　这回几乎是没响两声就被人接起，但还不等许循先开口，对面的人先急匆匆地说话了：“呃那个，唐栎川跑下边捡衣服去了，我是他室友。”

　　见对面没人说话，徐子成卡了一下，又继续解释，“我就是听电话一直响，害怕你有什么要紧事儿，就说先接起来跟你说一下，等唐栎川把衣服捡完回来，我让他第一时间打给你。”

　　许循终于说话了：“哦谢谢。”
　　原本好多翻涌着的情绪好像也慢慢泄了下来，许循默了一秒，然后才又像是想起什么跟着重复似的问了一句，“捡什么衣服啊？”

　　唐栎川的室友也是好脾气，居然还真的在想了下之后回应他：“好像是件校服吧？今儿风有点大，把它吹到下面草坪去了，还不知道翻墙能不能捡回来……”

　　唐栎川的室友明显还在详细跟许循介绍着各种情况，突然一句：“我天！”
　　许循听到一阵杂音，像是手机被扣到了桌面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说话声也跟着远去，只有隐隐的谈论声传了过来。

　　是刚刚说话的男声：“我天唐栎川你！”

　　徐子成万万没想到自己就睡了个觉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唐栎川居然就顶着一身湿哒哒、浇成落汤鸡样的衣服，停在了宿舍门口。
　　他上手摸了一把想把人拉进来吧，但唐栎川又摇头示意自己现在身上太湿，会把地面弄脏。

　　徐子成很想说现在还管什么地啊，但唐栎川这人瘦归瘦，但力气是真大。
　　徐子成只得帮人去拿了毛巾，边在路过阳台的时候往外瞄了眼，然后发出：“我去！外边什么时候雨下得这么大了？”他先前把阳台门关着、光线暗方便睡觉，居然一直没注意到。

　　徐子成又加快了步子几步跨过去，把毛巾递给唐栎川。

　　而唐栎川在接过毛巾向他道过谢后，就一直沉默地擦头。
　　徐子成瞅着他这副样子，有一下又想起了开学第一次见的时候，怎么说呢，就感觉挺破碎的。

　　徐子成挠了下头，看着唐栎川空着的手：“emm…衣服没捡回来吗？”

　　唐栎川：“嗯。”

　　“啊——那等天晴了之后再去找找，应该也能捡回来。”
　　徐子成快速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责怪起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有心想换个话题，视野乱瞟间，突然跟想到什么似的，“哦对，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好像叫许循什么的。”

　　然后徐子成就见，原本一直埋着头沉默地在擦着头发的唐栎川，像被一个天外来物突然砸到似的，头突然抬起来眼睛里迸发出巨量的光。
　　身上还在淌水却已经跨进了门槛，但在两三步都已经要靠近那个手机的时候，却又莫名顿住。

　　像是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
　　眼里最后只剩惊疑不定。

　　但意外恰好出现，徐子成以为早就已经挂掉的电话，居然就在这时候发出了声音，话筒里面传出一声：“唐栎川。”
　　紧接着他觉得总是很温和疏离，好像跟谁都不太熟、也不太对外界感兴趣的室友，竟像是一下要哭了。

　　徐子成看到了唐栎川红润的眼眶：“嗯，许循。”

　　徐子成莫名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看。所以他找了个莫名其妙的借口，走出了宿舍。

　　……
　　另一边，许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打过去的电话会被唐栎川的室友接起，而唐栎川要去捡的衣服，居然是校服？

　　校服校服，那不就只有高中、他跟唐栎川待在一起的那几年，才有校服吗？
　　可唐栎川又为什么要把校服，带到距离他千里之外的研究生学校？

　　那一瞬间，许循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他只是听着电话那边声音在说起下雨，说起衣服没捡回来。
　　心好像变得很酸很涩，涩得让许循一下叫出了唐栎川的名字。

　　可偏偏两个人在互相叫了对方的名字之后，都像是一下子又卡住。

　　最终许循先问：“你身上湿的吗，先去换衣服。”
　　许循想到了高中时候几次见到的，在雨里被淋湿的唐栎川的样子。

　　电话那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回应了一声“嗯”后，传来了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

　　而许循，就在那阵摩擦的声响中，想了很多。

　　他想起那场跟唐栎川不欢而散的吵架。
　　想起自己当时本来是抱着跟人好好沟通的想法，但火气却在对方的沉默回拒中越聚越多。最终在目睹着唐栎川居然还穿着是他送的羽绒服后，火气到达了顶峰，一气之下让人把他送过的东西全部还他。

　　后来许循自己已经把这事儿完全忘记，却没想到唐栎川还真抱着大箱子，来把他送出的东西全部还他了。

　　许循当时气得火冒三丈，把人骂得猪狗不如。
　　等他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许循复盘起这茬，想起自己给人发过的短信。
　　许循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过分了，但却还有个更深层的想法：难道唐栎川都不会说“不”、都不会挽留吗？

　　就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就真的再也不联系吗？连毕业都不联系他……

　　直至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
　　曾经把他气得要死、委屈得要死的唐栎川可能联系过他，只是他把人拉黑了。

　　什么时候拉黑的？
　　可能是某次他跟钱屿在一起醉酒。

　　但总的来说，这也是唐栎川的错。

　　电话那边的衣物摩擦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但唐栎川也没有说话，可能是在听他的呼吸声。

　　许循停下自己听对方呼吸声的举动。
　　只是在唐栎川又叫了声自己“许循”，又莫名其妙顿住，可能下次开口又会说出各种倒胃口、让他继续火冒三丈的话之前，许循选择先开口把唐栎川的话阻在嘴里。

　　许循对着唐栎川问：“唐栎川，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过我？”

　　唐栎川一声“我”字刚说出口，许循就继续打断：“你只回答有没有。”

　　唐栎川沉默了好会儿，还是“嗯”了一声。

　　许循继续说：“好，那现在……”
　　现在顿了下的换成是许循了，但许循还是让自己继续问，“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面人一下呼吸声都大了。

　　唐栎川几乎都要以为许循已经发现了。
　　然后他听到许循说，“所以才要考研去对方的学校。”

　　唐栎川苦笑出声：“没。”
　　他最终这么回答许循：“我没有喜欢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