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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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这群卑鄙的鬣狗！”阿尔伯特气得浑身发抖，但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他现在腹背受敌，一边是早有防备的斯莱德卫兵，一边是心怀鬼胎、趁火打劫的“盟友”。
理智告诉他，如今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及时抽身另做打算才是明智的选择。
以他带来这点人数，就算想做什么恐怕也很难和这么多人去抗衡。
但是，理智之外，还有一种叫做莫尔顿的情感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他是莫尔顿家的后代，还是这一代唯一的男孩，他有义务确保斯莱德不受外来侵犯。
斯莱德，无论它现在由那个古怪的女人掌控着，发挥何种奇技淫巧，名义上的城主仍然是菲奥娜，是莫尔顿家族的一员，它的子民，理论上仍是向他家族宣誓效忠的属民！
他不能叫莫尔顿对斯莱德的统治断送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阿尔伯特扫过眼前的这些人，他很清楚，有朝一日叫他们掌了权，自己绝对没有菲奥娜那份自由与地位。
“以莫尔顿家族之名！我命令你们，立刻住手！停止伤害斯莱德的商队与子民！”
骑兵们动作明显一滞，不少人惊讶地望向阿尔伯特，似乎没料到这位本该是‘同谋’的贵族老爷会突然发出这样的命令。
他们交换着眼神，手中的动作虽略有放缓，却显然没有服从命令的打算。
说到底，阿尔伯特并非他们的主人，决定不了他们的生死。
那名传话的骑士驱马向前，面甲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大人，这次行动联合了诸位大人，意在掌握巫女的罪证，夺回斯莱德统治权。若此时心软，让她生出警惕，销毁证据，下次再想抓住她的把柄进行审判，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罪证？
审判？
阿尔伯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什么罪证。”他问，“谁来审判？”
骑士沉默了片刻，最终给出答案：“几位大人意欲组成联合审判庭，不过巫女诡计多端，也许会需要更加神圣的力量。”
他说的隐晦，但阿尔波特还是听明白了，这些人今晚的行动蓄谋已久，他们不止想要打垮塞西莉，还准备彻底的把她碾在脚下，为此甚至不惜把光明教会重新引入斯莱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尔伯特想，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是自己的盟友，哪怕偶尔有些不同的意见，起码大方向上还是一致的。
是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分道扬镳的呢？
工坊建立的时候？还是学校势不可挡的时候？还是他某次高谈阔论的时候？还是附近的贵族许下了什么利益？
不，阿尔伯特想，他们不是这么短视的人，大约是因为害怕了吧。
害怕那个黑发的女巫不断拿出来的新东西，害怕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亲手递上火把的蠢货！
疯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光明教会的自取灭亡，如今，却要亲手再把光明教会引进来。
一旦审判庭踏入斯莱德，莫尔顿家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痕迹、权威、未来……都将被那股‘神圣’的烈焰吞噬殆尽。
他们等不到下一次了，光明教会再次得势，一定会死死的咬住斯莱德不放。
他不能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绝不！
阿尔伯特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烧成了灰烬，他握紧剑柄，骨节暴突，声音却异常平静：
“莫尔顿的骑士们。”
他身后残存的心腹们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看清你们面前的人。”阿尔伯特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那些曾经的盟友，“他们今天能引来教会残害异己，明天就能用同样的罪名，剥夺你们的荣誉，伤害你们的家人，毁掉你们的家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最后落回那名骑士身上，一字一顿：
“现在，我以斯莱德的莫尔顿之名宣布——”
“此地，即为防线。”
“凡持刃向前者，皆为入侵之敌。”
“莫尔顿家，死战不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没有咆哮，没有呐喊，只有剑锋破开夜风的尖啸，和身后骑士们压抑到极致、最终爆裂而出的战吼。
“为了莫尔顿！！”
这一夜，阿尔伯特·莫尔顿终于记起，贵族的长剑，除了收割利益，更该守护疆土；贵族的荣耀，不靠压榨平民取得，而是靠战功。
哪怕，敌我悬殊。
阿尔伯特冲在最前，剑锋狠狠劈向那名传话骑士的面甲，对方显然没料到他真的敢反身冲锋，仓促间举盾格挡，却被阿尔伯特亡命般的力道震得向后踉跄
“他疯了！”格林家族的骑士头领又惊又怒，阿尔伯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杀式的反冲锋，打乱了他从容收割战场的步骤，原本松散包围阿尔伯特残部的阵线，被这不要命的冲击撕开了一道口子。
更麻烦的是，原本先后遭到袭击袭击、已伤亡惨重、似乎只能引颈就戮的商队护卫们，在目睹阿尔伯特高呼“莫尔顿之名”并反向冲击后，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商队首领抹去嘴角的血沫，嘶声吼道：“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兄弟们，跟这帮趁火打劫的杂种拼了！为了斯莱德！”
战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和惨烈，三方势力纠缠在一起厮杀声、怒吼声、濒死惨叫响彻夜空。
阿尔伯特成了战斗最激烈的漩涡中心，他受了伤，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伤口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咻——嘭！”
一声尖锐至极、不同于任何号角或呐喊的奇异呼啸，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战场侧翼的黑暗中传来！
斯莱德的卫兵终于赶到了，
更让阿尔伯特瞳孔收缩的是，为首者竟是一名身形高挑、束着利落马尾的女子，她手持一柄细长剑，在跳跃的火把光下，面庞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斯莱德自卫队，剿灭匪类！”清冽的女声穿透混乱的战场。
阿尔伯特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股荒诞的轻蔑，一个女人带队？塞西莉那个女巫手下是没人了吗？
但这轻蔑，在下一刻便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那名女队长剑势凌厉精准，身法迅捷如风，竟与骑士长交手数合不落下风！而她麾下的卫兵更是配合默契，攻防有序，瞬间扳回局势，甚至开始反扑。
这绝不是临时拼凑的护卫！这是真正训练有素、经历过实战打磨的骑兵团雏形！阿尔伯特心头骇然，那个女人什么时候组建了这样一支骑兵团！
但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名女队长已经和残存的商人通过眼神和手势完成了一次信息交流。
“斯莱德自卫队！”她清冽的声音斩断嘈杂，“阵型转换！
她的指令立刻改变：“前排巩固阵线！二队、三队，侧翼展开，优先活捉或解除武装！注意，那些穿深色甲胄的是主要目标！”
斯莱德自卫队的反应迅疾如风，原本压向阿尔伯特的矛阵立刻转向，如同展开的扇面，狠狠撞向正在抢夺货车的骑兵。
整个战场，因为伊迪和她手下这支军队的介入，形势瞬间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悍且配合无间的猛攻，原本嚣张的联军顿时陷入混乱，他们何曾见过这等犀利精准的战术配合和如此悍勇的女指挥官？
“稳住！都给我稳住！”领头的骑士试图重新组织攻势。
话音未落，一支从侧面刁钻射来的短弩箭便射穿了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被两名斯莱德士兵迅猛扑上按倒。
失去有效指挥，联军士气大挫，而斯莱德自卫队则越战越勇，在伊迪的带领下，迅速将联军分割、包围、击溃！
战斗结束的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随着最后一小股试图逃跑的骑士被伊迪干脆利落的围堵，这只临时组织起来的联军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不过，伊迪并没有残杀俘虏的兴趣，只要投降的及时，都留下一条性命被暂时看管起来。
商队残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武器不知不觉垂下，阿尔伯特和他的寥寥几名幸存部下被有意无意地隔在一边，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茫然。
一支精心组织的联军就这样被迅速的消灭，速度快到他们甚至没有时间组织起哪怕一场有力的反击。
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伊迪染血却依旧冷峻的面庞，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掩盖了原本的紧张。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她迅速收拾心情指挥全局：“清点战场，救治伤员，区分俘虏，所有货物，原地封存。”
她顿了顿，补充道：“阿尔伯特及其部下……暂时扣留，等待平民议会裁决。”
话音落下，几名斯莱德士兵立刻上前，动作彬彬有礼，但态度坚决地将阿尔伯特和他的人围住，示意他们放下武器。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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