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桃源之说诚荒唐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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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消失了。
仝悲恢复意识的瞬间就奋力向上游去，虚拟小桃在囚笼中向下伸出手。
她能抓住她？她们俩都没实体。
仝悲吐槽着，但当她突破水面，忽而就看见了自己的手，两人顺利地相握。
小桃：“头疼吗？”
仝悲悬挂着，晃晃悠悠的：“还行。”
两人一起往下看，数据海已经沸腾了，先蒸腾出的是黑雾，然后是海水/数据本身。
小桃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看来成功了。”
仝悲从浩瀚的记忆里提取出李兰心的最后时刻：“她死前很轻松。”
然后又补充道：“如果她能以人类的身份在科研中心过完一生，那她一生都会很轻松快乐。”
两人默默注视着数据海的干涸，李兰心的葬仪，【科学】的死亡。
像一场盛大的默哀。
空间内的引力也悄然发生变化，仝悲松开手，悬浮在了小桃身侧。
时间回流，世界倒转，历史重新演算。
“走吧。”小桃说道。
仝悲依言解开牢笼，两人便一起向上起浮，或者说新世界的向下坠落。
片刻后她踩在了边界上，仿佛踩在一面镜子上，两个从不同过去发展而来的极度相似的世界就在她脚下短暂相逢，然后再奔向不同的未来。
仝悲看见了旧世界里自己的身体。
世界线的变动使处于中心的桃源遭遇了一定程度的坍塌，但寂无抱着她，她看上去没受什么伤。
寂无自己倒是被砸烂了。
仝悲心念一动，她的身体便从旧世界消失了，寂无受了惊，似乎想抓住她，终末短暂地违背了本能向她的身体探了探，但抓不住。
仝悲拿回了自己。
意识与□□回归一体的瞬间，数不清的眼睛在她全身的皮肤上睁开了眼。
不，数的清，两百一十九颗。
李兰心的记忆终于引发了她异能的质变，她的□□像一只蓄满水的罐子，终于被迫对她的灵魂让步，转变了形态。
两百一九段人生真正内化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他们都是独立的灵魂，但也都是仝悲。
人类的【眼睛】睁开了。
旧世界像一个华丽的泡泡，仝悲伸出手，食指触碰到那五光十色的薄膜，噗的将它戳破。
然后睁开李兰心的眼，将旧世界的桃源剥离出来，投入了新世界。
她做的很细致，这是应该的售后服务，于是在世界记忆中，科研中心丢失了【禁果】和寂无的特殊终末，不得已放弃“女娲”计划，徐盈死后科研中心到底还是经历了分裂，以钱三苗、李兰心、莉莉丝为首的一支来到了北方竹林建立起桃源，将数字生命作为研究重点。
李兰心以人类的身份活到了54岁——这在末世堪称长寿，并在临终前将AI蕙质发展到了第19代，依据桃源的名字将它更名为小桃。
“你可以过去了。”仝悲拍拍小桃的肩膀，“到了那边，你才是所有人记忆里的桃源的基础。”
小桃向仝悲鞠了一躬，纵身一跃进入了新世界。
仝悲则抬起头继续编织：数字生命计划真的没有任何成果吗？
被AH-14扩展过精神领域的李兰心走在了比当时的时代更前沿的道路上，她的许多设想苦于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无法实现，但当旧世界的李兰心存储了足够的终末能之后……
坍塌砸毁了李根生的棺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匣子。
AI小桃几乎流下虚拟的眼泪来，她指示李根生将终末能接入黑匣子，匣子上的指示灯闪烁起来。
“还有能用的终端吗？”小桃焦急道。
李根生四望，只看到大家都自顾不暇。
“抱歉了小桃！”他如是说道，然后把小桃呆着的唯一一个好用的终端接了上去。
“噫！”小桃只感到自己的算力迅速被分走，像切掉了一半的大脑，瞬间降智。
“李，李兰心女士！”李根生捧着终端结结巴巴尖叫。
桃源众人一窝蜂地挤了上来：“哪里？哪里？哪里有李女士？”
终端上两个绿色的圆点闪了闪，圆点下是一个空心圆圈，慢悠悠扩大到半个屏幕，然后又变成了一条线。
然后再下方便跳出来一行字：/哈欠/我睡了多久啦？|（光标闪烁）
仝悲从桃源收回目光，极目远眺世界之外的景色，晋升为【眼睛】之后她得到了一些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新能力，她似乎能看到一定的未来，但很模糊。
不知道这是来自于她异能的变化还是属于全知全能的神明的能力。
得不出结论，李兰心作为人造伪神，对神明的知识并没有那么全面。
一知半解比全然无知更加难受啊，仝悲头疼地想，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它神明，尤其是那个【牧童】，肯定会来找她麻烦的，趁着还在世界之外，稍微给自己铺点路吧。
未来……
两百一十九只眼睛一起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还有少女自己的两颗，未来倒映其中，黑色的瞳孔都明亮得像星辰。
不过只亮起一瞬就暗了。
未来不可窥探。
看来神也有不可窥探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全知全能嘛，仝悲油然而生一点自信，只要有机会就不至于绝望。
然后镜面溶解，世界之外排斥了她，像草履虫排出异物，噗地把她吐了出去。
实验室坍塌的瞬间，在寂无的理智跟上身体之前，他就冲上去抱住了仝悲的身体，蜷起身子将她戴着脑机的头护在腹部。
砖石与金属像暴雨一样砸在他身上，深深嵌进血肉里，腿也被压烂了，但大部分疼痛都很快被屏蔽了。
所以他有余裕反思了一下自己：潜意识里，仝悲对我来说——
接着仝悲的身体消失，他看见了构成自己的终末做出了完全违背本性的动作。
——好像真的很重要。
单单只是因为她是救我、救世的英雄吗？
终末重塑起寂无的身体，除了吃掉眼球的仝悲外没有东西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严境倒霉，被砸中了头，晕乎乎地扶着半边被血染红的脑壳问道：“成功了吗？”
寂无发现附近最干净的布是仝悲身体消失之后剩下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上去准备扯点先给严境救急：“我不知道……仝悲不见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没人知道世界线变动之后会发生什么……”严境的眼镜不知道掉哪里去了，眯着眼睛四处乱摸，“等等你记忆里没出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寂无愣了愣：“没有，我的记忆还是到神降……”
“摸哪儿呢？”忽然一只手掐住了寂无的脖子。
“啊啊啊啊！”寂无吓一大跳，往后猛仰差点来个后滚翻。
仝悲抬了抬胳膊，遍布全身的眼睛已经消失了，大概只在她大幅使用能力时才会出现。
另外，她原本穿着的一件好好的长袖变成了性感小吊带。
寂无结巴道：“不，是严境在流……”
“成功了，那段记忆在我这儿。”仝悲也不是真的要和寂无掰扯这个，捡起两截袖子去给严境包扎，“寂无的终末量足够大，【禁果】为了抵抗不得不用出了更多神力，引来其它神明的注视，一起进高维空间去了……其它的小桃会作解释，去隔壁大厅吧。”
这是真正的新年。
小桃组织众人清理出了暂时的营地，围着篝火，大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饭桌上的故事是特洛伊计划的巨大成功。
仝悲裹着桃源目前最干净厚实的棉被坐在高处的废墟上，一边听风里传来的小桃的声音，一边呼呼吹着老头给她打的糖水蛋。
水雾腾腾，遮盖了她的眉眼。
寂无踉踉跄跄地爬了上来，坐在她身边。
仝悲：“不去大团圆吗？”
寂无：“我们俩又不是桃源的人。”
仝悲笑了笑，吹了口气，白雾扑在寂无的脸上。
“喂，我看不清你了啦。”寂无晃晃头，挥散白雾，然后发现，“左眼还是重瞳的样子，你的异能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你记不记得……你还给我编了颂词？”仝悲的三颗瞳仁一起动起来，浮在眼白上灵活地转了转。
“象征分离与安宁的黄袍报丧女，
不知来处与去向的孑然夷人，
生者与亡者信仰的重结晶，
卑微的信徒寂无在此呼唤我的主人，仝悲。”
寂无抱臂搓了搓鸡皮疙瘩：“我，我编的？”
“可爱吧。”
“对不起，我以为活了一千年中二病肯定会不治而愈的。”
仝悲用力拍了拍寂无的大腿，很有□□大姐气势地说道：“没关系！吾觉得好极了！不愧是神降前的大学生，文采斐然！吾决定就把它当作吾的颂词了！”
寂无：……
寂无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是谁的记忆？”
仝悲：……
仝悲猛灌一口糖水，仿佛幡然醒悟，神色转变成了大难之后的心有余悸：“好像是所有人的。”
少女人格分裂似的，丢开碗毫不留情扇了自己两巴掌：“神经啊兴奋个鸡毛！兴奋个鸡毛！要被神明围猎了！”
寂无手忙脚乱接住碗，再接住泼出去的滚烫糖水。
仝悲翻了个正常人1.5倍的白眼，似乎是控制住了，叹了口气解释道：“【眼睛】，我有了最低阶神明的位格，之前吞噬过的记忆因此得到了很高程度的活化，算了和以前没差，能保持自我。”
寂无，一个神降前人类，对神明啊，异能啊，新科技啊等知识全都来源于短短几天的道听途说，因此没意识到仝悲说的【眼睛】代表了人类一方多伟大的进步。
寂无：“怪不得要颂词哦，你成神了欸，这是不是很稀罕？”
仝悲也很淡定，继续悲观地吃她的断头饭：“是挺稀罕的，等我今晚死了就稀罕到再次归零了。”
寂无搓搓手背，刚刚被糖水烫到了，有点痒：“今晚就要死吗，神明这么凶。”
仝悲看着这个死不了的人有点来气，遂随心踹了他一脚，然后站了起来。
高处的风太大，连厚实的床单也被吹得像斗篷。
“唉，还是挣扎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桃源之说诚荒唐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