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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地絪蕴秋日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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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娄子云在忆思房里吃过什么麝香猫果,忆思就拒绝再回她房里!她说那东西的味道弥久不散,且大有伤人之势。娄子云却笑说那是醉人之香,只把忆思气的想哭。
过了几天,娄子云弄了好些香木薰料,把忆思的房间里里外外折腾了一通,虽然屋里再无怪味,可是忆思又嫌这房间味道太香,也不愿意回去住。没办法,娄子云便让出自己的卧房与忆思,他反而住到了忆思的房里。
住进娄子云的房间,忆思觉得有趣,不说他房里稀奇古怪的玩意东西,就是娄子云的那些账目本子,也够忆思看上三天三夜了,账本里面的怪事太多,让忆思看着大呼有趣。
娄子云也不阻止忆思看这些账目,反倒是画竹一脸一身的不高兴。因为忆思每有不懂的地方,拉过画竹就问长问短,画竹惜言如金,自是对忆思的问题不胜其烦。桥边有时也看看那账本,当她看见一些人名姓氏时,常常低声感叹“先生神人也!”“先生好本领!”弄得忆思越发觉得娄子云神秘,倒比在家乡时,更多关注他几分。
时过霜降,京师的天气日渐凉爽,到了晚间已经是凉气袭人。忆思看着夜空晴朗,只见皓月当空,便起了拜月之念,让桥边准备香烛纸火,她自己换了大衣服。正要出门,忽然见娄子云身着一身杏色长袍踱进屋里。忆思看看他身后并无帝人,便冲他笑道:“你来的正好,我要去拜月,你随我一起?”
娄子云笑道:“中秋节时,我设了香烛案子在园里,让你去拜你又不肯,今天却自己弄出这个来?为什么?”
忆思想起八月十五的事情,心中有气,不免脸上一沉,气道:“你那哪是给我设的案烛?明明就是为了后园里住的什么荻娘!不提还好,提了我就心中有气!”
娄子云一听忆思提起荻娘,免不得嘴角上翘,冲她说道:“你这是吃荻娘的醋?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才把她带进府里,你莫要以为我是那轻薄之人!”
忆思已经回头盯着他,恨恨说道:“你不轻薄?你不轻薄半夜到人家荻娘的房里干什么?你不轻薄?你不轻薄怎么会夜半时分把一个单身女子拥入怀中!你不轻薄,你不轻薄!”说到这里,忆思竟然已经是眼中含泪,她咬咬嘴唇,不再说什么,反身一跺脚出了房间,自到园子里找桥边去了。
娄子云看着忆思走远了,才摇头叹道:“丫头也是太痴,怎么会半夜跑到后园去?难为你把这些事情憋在心里月余,今日说明白了,我才知道你是为何不理我!可怜呀,可怜!”
忽然娄子云身后有人问道:“公子是说忆思可怜,还是公子自己可怜?”
娄子云回头一看,只见画竹正青衣短衫地站地自己身后,不免摇头苦笑:“你这僮儿,吓煞我也!再这样行事,只怕别人会认出你这……”说到这里,娄子云却是噤口不言。
画竹看看娄子云,叹道:“我看倒是公子可怜,什么时候忆思夫人知道公子的一番心意……”娄子云回头瞪了画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追着忆思出了房间。
站在园子里,只觉得夜凉如水,天上一轮明月,似已照尽天下心事。忆思手里擎着一柱清香,冲那月亮拜道:“小女升香,敬果,献华拜月。乾坤明月,清风迤逦;四围花木,扶疏而伴。红药阁中,香茗邀月,无名园里,恭迎玉兔。小女只以淡品,拜月祈求,愿家人平安,事事顺利,日日健康,天天顺意。另求月仙保佑,阿云哥哥平安无事,早日回还。”说完,她冲着月亮三拜,便把香插在香炉里,自对着月亮发呆。
月移中天,天气渐凉,忆思却不觉得,只呆呆地看着那月亮,心里乱麻一样。忽然听见桥边在园子边上与人说话,忆思回头看去,只见后园住的荻娘正站在园门口。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心中憋的一口闷气,忆思忍不住大步走到荻娘面前,冲她说道:“我在拜月,你又来搅和什么?”
荻娘二十岁上下年纪,鹅蛋脸大眼睛,两道弯眉浓黑却不失纤细,鼻子高挺小巧,嘤唇不点而娇,雪白的肌肤被月色一映,只让人觉得她几乎是半透明的!加上她本性羞涩,一见人,不说话便先红了脸,更让人觉得我见犹怜,忆思都不免心动神驰。
见荻娘可怜昔昔的样子,忆思心存不忍,又不愿在荻娘面前认了软,便只是微微放轻了声音道:“大半夜的,你跑到这来干什么?回头你又病了,我还得花钱给你找大夫!”
荻娘忙冲着忆思施礼道:“思夫人,我,我不是故意来烦你的!是公子!公子他……请您……”
忆思一听娄子云的名头,不免皱起眉头,说道:“他又让我干什么?我在这儿拜月,也得罪他了?”
荻娘忙摇头道:“不是的!刚才公子急着来寻您,一时不小心,竟然把头磕在了门框上,伤的极重,已经晕厥,现在刚醒过来,我自作主张,请您立时过去!”
忆思听了一哼,说道:“他会被撞晕?我才不信!我正忙,回头再去看他!”说完,竟然真的不理荻娘,自回了烛台前摆弄那些贡果物什。
等荻娘又与桥边说了些什么,转身走远了,忆思才跑到园门口,拉着桥边道:“走走走,咱们看看娄子云去!他要真是磕晕了头,必然是极好笑的!”
桥边乜了忆思一眼,笑道:“小姐,若是咱家公子真的磕坏了,你还有这样的心思玩笑?”
忆思扁着嘴道:“他那本事还会被什么东西伤着?只怕山中的精魄都要给他让路的!门框能磕着他?你也信!”说着,拉起桥边就往宅子里面跑。
不等忆思走到房前,远远就看见荻娘引了王太医进屋。王太医是太医院里的外伤圣手,此时夜半时分把他请来,看来此事倒真是颇为严重!忆思吓了一跳,也不再想玩闹取乐,而是忙忙走进屋中。
进了屋里,只见王太医正在给娄子云请脉,而娄子云脸色苍白,头上包着白布,白布上面已经染了些血迹,看着让人心惊。忆思一见这情形,忙上前几步,站在王太医身边,却不敢说话。
王太医请了左右脉像,这才冲着娄子云说道:“娄公子虽然只是外伤,可是却有些内郁之气!不知娄公子自己可有所查觉?”
娄子云神情萎靡,强打着精神冲王太医说道:“小生近来身子不适,只当是秋燥之气,并未加之调理。今日有些急事,没想到回身急了,竟然眼前一黑,直接就撞到了门柱上。我本以为只是一时外伤,想不到竟然内里有不调之气。”
王太医听了娄子云的话点点头,先让自己手下的徒儿给娄子云的伤口换药,又走到一边给娄子云写药方。忆思见状,忙跟在王太医身后,轻轻问他:“太医,他的病可严重?这头上的伤,日后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王太医一见是忆思,忙起身见礼,之后才道:“娄公子是气血不调而至的内郁行於,没有什么大碍,多调养些日子就好了。只是这外伤倒挺严重,不像是磕在门柱上,倒像是坚石之伤!夫人还得多多照顾,不然以此伤势,只怕日后会留下恶疾。”
忆思听了奇怪,便回头看看娄子云。只见娄子云此时已经闭眼休息,看着他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忆思看他如此,不免心中担忧。
送走了王太医,忆思看着躺在床上的娄子云着急,想找画竹却不见他的踪迹,只好自己守在娄子云身边。好在桥边和荻娘一直在一边相陪,一夜间倒把娄子云照顾的极好。只是娄子云吃过药后,不知是晕厥还是睡着了,一直不醒人事,脸色也越发不好。
第二天天不亮,忆思便准备给娄子云换药,荻娘在一边陪着她,一脸的倦色。忆思知道她身子弱,忙冲她说道:“你速回去休息吧!等我用你时,你再过来。”
荻娘却摇头道:“公子于我有大恩,此时我怎么能让夫人一人照顾公子!再说以前我家外子曾受过这样的伤,我多少还有些经验的。”
忆思一听,奇道:“你不是被娄子云从青楼里买回来的吗?怎么还有丈夫?若是你有丈夫,怎么会流落到那里去?”
荻娘一听忆思的问题,便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道:“说来话长,夫人若是想听,等日后有了时间,荻娘再讲给你听吧!”忆思心里惦记着娄子云的伤势,便也没有再问。
到了辰时,娄子云悠悠转醒,看看坐在自己床边的忆思,娄子云笑道:“多谢夫人为我担忧!不过是磕碰伤,没有什么大碍的!看你这一脸的倦色,快回去休息吧!”
忆思急道:“还说我!我倒问你,画竹哪去了?怎么寻他不见?你头上到底是怎么个伤?为何那大夫说你像是伤在石头上?我给你换药,你都是昏迷不醒,还说没有大碍!你呀你呀,真让人不省心!”
娄子云听了笑道:“我的好夫人!难为你这样惦记我!不过我说没事,便是真没事了!你把荻娘叫来,我有话问她!”
忆思听了一惊,忙冲外间叫了几声“荻娘”,不大功夫,只见荻娘手里抓着一只药罐跑进内室,一见娄子云醒了,荻娘立刻喜道:“太好了太好了,公子醒了便好!”
忆思皱着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竟然知道他为何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