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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 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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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烟雾蒙蒙,红药躺在紫檀榻上,只闻到身边阵阵清香。看着隔纱而坐的俊雅男子,红药忍不住问道:“娄先生,你师傅可好?当年我遇到他时,他曾对我言道,我是他最后一个相救之人!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何了?”
纱帘后面的人笑道:“红药姑娘,已经过了十多年,你怎么还记得他?你我相识一场,就是咱们的缘法,你总提他干什么?再说了,他虽然延了你的命数,却未改你的命格,不算是真的救你。”
红药苦笑道:“当年他曾警告过我,说我本就是妖道沦落的野魂,应该远离红尘修行,可是那时候我年纪小,根本没有把他老人家的话听到心里去!如今看来,他早就知我有此劫。”
纱帘后的人笑道:“先师已经仙游,多谢红药姑娘费心,现在我便开始转魂之术,你可想好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红药听了那人的话一惊,转头看向身边的尸体和一张画了符咒的人偶,长叹一声道:“你师傅那样的人都难逃命格,我这样挣扎,真的有意义吗?”
不等纱帘后的人说话,一个青衣书僮已经走进内室,看了一眼红药,冷冷地说:“你这么麻烦,不如在这想清楚,再让我家公子进来!你可知道这屋子多闷气?公子闻多了尸油香,三天都睡不好的!”
不等这男孩的话说完,纱帘后的人已经出声制止:“画竹,你急什么!”
红药看看画竹,忙道:“画竹,是我不对,请你去帮先生吧!咱们现在就开始。”青衣小僮看了看红药,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出了小室。红药看看身边人偶,忍不住伸出纤纤素手,轻声道:“安郎,我这样做,你不会怪我吧?听说皇上已经下旨查你,若我不这样做,只怕你就要命丧黄泉。你虽不义,我却不能不仁。唉,咱们等会再见吧……”随着室里升起一股异香,红药只觉得头昏脑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觉得眼前发黑,便再也看不见东西。
恍惚间,只听纱帘后面的人道:“应该是时候了,画竹,你去把安历杰的人偶口鼻开灵引魂!”
画竹哼道:“真不明白公子为何要救他们?当年你就救过红药那丫头,还说你与她是前世的好友!可是现在这个安历杰也是你的朋友?真是多余管他们!你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弱?还不能这样施法术?若是你真的离魂而去,我可不管你!”一边说,画竹已经走进内室,在红药身边忙碌着。
帘后公子笑道:“忆思只是一味的怕你严厉!若她知道你这样叨唠,定然会笑你有趣了!”
画竹道:“忆思?她是个傻丫头!我若不管着她,日后她不定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又是我去收拾!我可管不过来!再说了,若不是公子宠她,她怎么会这么无法无天?说起来,这倒是千年未遇的奇事,公子竟然这样善心?”
画竹的话还没说完,帘后公子道:“噤声!怎么红药的魂魄还未离壳而出?这安历杰的魂魄已经出体了!”
画竹刚要说话,红药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竟然又能看见东西了!只见画竹正站在她身边检视着什么,而自己与安历杰的人偶正并排躺在一起!红药见自己能看到自己,吓得啊了一声!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拉她,再回头时,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外屋。
此时外屋只有娄子云一人,他身上穿着月牙领长衫,一手持物,一手拉着自己。红药刚要说话,娄子云却叹道:“你虽是个有道行的!可是这样离魂而去,只怕是九天神仙也救不了的!”
红药想问他一句安历杰的情况,话未出口,娄子云却已经笑了。他一笑之间,仿佛室中忽地闪亮了起来,就连他身边那个黑漆漆的油灯,也好像忽然间就闪动了一下。
娄子云笑道:“红药,你还是这么痴?在江南,你说已经放下,只求我救他一命,如今你又这样担心他?日后你真的能过的好吗?”
红药着急地想:“人若迷恋一个东西久了,自然就把那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最爱,哪能一天就戒得?如今只用这符咒就能拘来安历杰的魂魄,这娄先生的本事,真是不知道有多少呢!”
娄子云不等她说话,已经说道:“我把他变成你,既让他受了你的苦楚,又帮他延活续命,这样不好?可惜,你现在说不好,已经晚了!”说话间,他一推红药,红药只觉得身子一倾,身边便没了依仗,仿佛要摔个大跟头似的!等她再睁眼,只见自己还是躺在紫檀榻子上,身边却是安历杰和自己的身子。
画竹在一边急道:“公子,成了!红药已经附到那个病丫头的身上了。”娄子云却未应声,倒是红药的身子一阵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身子,仿佛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何发生的。倒是红药的身子看到身边的一切,大叫一声:“红药误我!”然后双眼翻白,竟然昏了过去。
红药听了这么一句喊声,只惊得动弹不得!画竹哼道:“安太师也太贪心!又想活命,又挑三捡四,真是麻烦!”
娄子云在外面轻轻说道:“画竹,你带着她过来。”
画竹闻声立刻把红药扶到了娄子云身边。红药看到娄子云也是一脸的大汗,脸色苍白,便知道他为了移魂之事,也是费尽了体力,忙向娄子云拜道:“多谢娄先生!”
娄子云长叹道:“你刚才离魂,已经损了自己一分精气,如今你这样,我再不放心放你出去!从此后你改名桥边,就留在忆思身边作个丫头吧!十年之后,你长到二十五岁,我便放你自去!”
说话间,娄子云在桥边头上一拍,桥边只觉得头上一痛,娄子云已经说道:“我在你身上安了安魂附,每年更换一次,若是不能按进更换,你就会重病不起。你……”说到这儿,他忽然呼息不稳,想要再说话,却是不能了。
画竹一见娄子云的样子,一步就冲了过去,他紧紧搂着娄子云,脸色阴沉,冲着红药大喝一声:“滚出去!”
红药从没见过画竹这样,那一个瞬间,小书僮画竹的双眼好像冒出两道绿光,一瞬间就能把人吃了似的。等她好不容易挨到门外时,只听娄子云在屋中说道:“咱们明早就启程去京师,如今安历杰的魂魄已经到了红药的身子上,京里的太师多半是重病难醒了,咱们去京里,好好看看热闹,再把红药许给咱们的宅子收回来。其它的,画竹看着办吧!”
画竹低声说了句:“公子……”屋子里便再没有声音。红药倚在一边的廊下,身子虚弱无力,只在睡前记得自己以后要叫桥边,其它的再也无力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