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关于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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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弥尔见黄昏薄雾在笑，和他平日里一样，但他就是知道这笑意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就像挖到了贵重的宝石送到他面前炫耀。
“骑士团的人认为，书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筛选。”黄昏薄雾说，“勾起人们的内心阴暗面，再引发一起血案——这本就是筛选机制的一部分，能通过考验的人会被引导至深渊，成为魔王军的一部分，没能通过考验的人则会自杀，至于他们身下的倒悬五芒星图案——”
倒悬五芒星是深渊的标志，用血画下的五芒星比起像深渊致敬，更像是一种法阵。
果不其然，黄昏薄雾道：“尽管很微弱，但骑士团仍在案发现场检测出了来自深渊的力量。”
深渊，魔王的领地。
在尤弥尔的概念里，魔王是所有童话故事里的反派，是小孩子不回家父母就会说“再不回家魔王就会把你抓进深渊”的恐怖对象，他头一次离深渊这么近，声音几乎只剩下气流：“魔王会降临吗？”
“不会哦，”黄昏薄雾安抚似地摸摸他的头，“如果魔王能降临的话，那晨曦女神也能现身了，那还要我这个勇者干嘛？他们直接开战好啦。”
神明无法直接干涉现世，这是游戏运行的底层逻辑之一。
魔王显然是想做点什么，他无法直接干涉，才会使用书这种相对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筛选受众，隐秘地壮大魔王军。
但混沌结社也发现了书。
“混沌结社是魔王的信徒，和魔王军的区别大概就是一个是官方直属魔王的组织，一个是民间的追随者。”黄昏薄雾嘲弄地勾起嘴角，“混沌结社察觉到书与深渊的联系，可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呢，居然觉得一个一个将人拉至深渊的进度太慢，妄想着干一票大的，真是太蠢了。”
尤弥尔心中有了猜想，但他还是轻声问：“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一次性献祭整座城。”
多好啊。
收获季，熔金城一年之中人最多的时刻，选择这个时间点融化一座城，不知能转化多少魔王军。
“吓到了吗，尤弥尔。”黄昏薄雾擦掉尤弥尔嘴角的苍白，“没有关系啊，我是勇者嘛，我会挫败他们的阴谋，解决他们的性命，一切都会如往常顺利进行，你只要安心准备你的烹饪比赛就可以了。”
“……说的简单，这叫人怎么安心嘛。”
“说得也是，尤弥尔毕竟太弱了，万一误伤可不好。”
黄昏薄雾安静一秒，他突然行动起来，走进厨房叮铃咣啷一顿折腾，还不让尤弥尔过来帮忙。
因着书的突发预警，今天尤弥尔没能买回心仪的餐桌套装，黄昏薄雾只能用尤弥尔携带的厨具在厨房内不知道在做什么。直到嘎吱嘎吱凿碎的声音停止，黄昏薄雾端出一碗清水：“尤弥尔，喝了它。”
“这什么东西？”
“喝了我就告诉你。”
“好吧。”尤弥尔接过碗，席地坐在昨晚的睡袋旁边，他盯住泛起层层涟漪的汤水表面，如果不是因为递来的人是黄昏薄雾，他又是在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做的，尤弥尔会怀疑有人给他下毒。
汤的颜色是七彩的，吹口气，流淌的色彩波光粼粼，如同璀璨绚烂的原始星云，也许还加了别的东西，尤弥尔闻到一阵属于雨后森林泥土的气息。
尤弥尔用勺子舀了一口，伸出舌尖舔了舔。
没有味道。
前方黄昏薄雾虎视眈眈盯得太紧，尤弥尔心一横，丢开勺子闭紧眼睛嘴唇对准碗边，咕噜咕噜全下肚，汤的味道和清水一般，只是较为浓稠，尤弥尔喝到碗底也没尝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喝得太急，忍不住咳嗽两声，用手背抹掉残留的七彩液体：“现在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了吧？”
“你还记得，我们在森林过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出去挖矿了吧。”还顺带杀了一只独眼巨人。
“记得。”尤弥尔回答。
“你刚刚喝的就是我用挖回来的水晶磨成粉，再兑点水，形成的一碗汤。”
“噗——”
水晶？那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尤弥尔都害怕自己会重金属中毒，他猛地咳嗽，又被黄昏薄雾一把捂住嘴：“不能吐哦，尤弥尔，那可是好东西，能加你的智力和体质的。”
“……我觉得吃水晶加智力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反智力的。”
黄昏薄雾的微笑散发圣光：“道具的外表只是形式，管用就可以啦，总之不能吐哦，不能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喝完汤后尤弥尔的属性也发生了一定变化，黄昏薄雾注视着他头顶的半透明浮框。
【
姓名：尤弥尔
等级：3（满级30）
当前职业：能烹饪特殊菜品的农夫
力量：1（和鹅相当）
体质：3（一刀捅不死）
敏捷：0（普通人水平）
智慧：1（很可惜，不能卖你保健品了）
魅力：10（大部分人都喜欢）
幸运：10（小保底从不歪）
（每项满值30）
】
比之前强一点了，但还不够强，还得寻找更多增加属性的道具。
黄昏薄雾按住尤弥尔的嘴，直到水晶的作用彻底消化完毕，他抚摸尤弥尔的额头，微微泛着冷意，还有点湿润。
“今天一天累坏了吧，”又是排队报名又是找骑士团掺和书的案件，现在还被灌下一碗水晶兑成的汤，黄昏薄雾爱怜地拍拍他的头，“在家睡一会吧。”
“唔唔唔。”
根本听不清，捂住嘴的手放下，黄昏薄雾：“你说什么？”
终于得到说话机会，尤弥尔忍下强烈的想锤他的欲望：“我说，今天没来得及买床，难道又要用睡袋吗？”
谁家好人在家里一直住睡袋的啊！
于是两人顶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出门买床，黄昏薄雾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在尤弥尔和家具店老板商量怎么免去一部分运费时，黄昏薄雾单手提起了木板的运送包，就是尤弥尔总觉得那堆东西少了一些，他不知道最重的家具包裹都被黄昏薄雾一股脑塞进了游戏背包。
但他很快说服了自己，黄昏先生使用的大概是骑士的魔法吧。
。
回归骑士团之后，黄昏薄雾就忙了起来。
虽然他每天都准时准点回家吃饭，但似乎是神经紧绷的原因，尤弥尔总觉得和雾钟村时不一样了。
他望着灰白的天。
铅块般的云往下坠，形成乌黑而又濒临崩塌的云层，快要下雨了，他从前门抄起一把刚买的伞，带上围着他小腿转的小黑一同出了门。
今天是烹饪比赛初赛的日子。
初赛很简单，不公开对外开放，经过简历筛选的参赛者在限定的时间里用限定的食材做一道菜，完成后由评委选出前二十名进入决赛，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前二十名。
要认真对待，尤弥尔想，他的目标也只是进入决赛而已。
轰隆隆的雷声在高空炸开，亿万条雨帘缝合天穹被惊雷劈开的裂缝，城主府前临时征用的比赛场所内，尤弥尔心无旁骛地准备自己的料理。
那是一道海鲜料理，剖开新鲜的海鱼，祛除内脏和头部，淋上甜辣风味的酱汁，放在炭火上烤至焦黄。再将稻谷、虾仁、蟹腿肉、切成小块的番茄和芦笋调和酱汁一同放进锅内闷煮，煮至九分熟时加入碳烤海鱼焖锅五分钟。
出锅了，雾钟村风格海鲜烩饭。
这道菜整体难度并不高，不需要繁复的工序和精巧的刀工，因此在闷煮的时候，尤弥尔还能休息休息，观察他的对手们。
“……好像有点不对啊。”尤弥尔自言自语。
他右前方的一名参赛者不小心打翻盐罐，罐头翻滚的动静在周围一圈煎炸烤煮中并不引人注目，那名参赛者淡定地将罐子捡起来，再淡定地摆好，仿佛这个小小的插曲并不影响他的比赛进程。
但尤弥尔分明看见，洒出来的大部分盐都落进他身前的锅。
……这能入口吗？
直到比赛结束，尤弥尔的疑问都没能得到解答，他时时刻刻关注右前方的动静，那是名男性，灶台前放着写有他名字的卡片，尤弥尔清晰地看见，他叫赛伦。
提交作品的时候，赛伦排在尤弥尔的前面，也许是没有时间做新的，他提交的是洒了过多盐的汤羹，和评委交换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眼神后得到了通过的结果。
尤弥尔确定，他百分百遇到人作弊了。
比赛的公平性遭到质疑，尤弥尔闷闷不乐，即使他同样通过了初赛，获得明天决赛的入场券，他也依旧不开心。
回到家，黄昏薄雾坐在窗边，翻看一张写满收获季盛况和教会声明城内治安稳定的报纸。
“怎么了？”
黄昏薄雾是第一个发现尤弥尔不开心的人，他说：“谁惹我们可爱的尤弥尔不高兴啦？”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白衬衣，款式干净利落，只在手腕处有几根垂落的绑带装饰。尤弥尔注意到已经很久没见过黄昏先生浑身血污的样子，他从前从不在意将鲜血带回家，也不在意自身的形象，无论是血腥还是穿搭可笑，都不影响人人都爱他。
他不知道何时改变了。
郁闷和怒气消退后，理智重新浮出水面，尤弥尔坐到黄昏薄雾身边，身前是他们一起买回来的黑桃木餐桌，他伸长脑袋看报纸上的内容：“等我很久了吗，黄昏先生？”
“还好。”
黄昏薄雾向来不避讳将任务进度与尤弥尔共享，只是尤弥尔一直觉得这是骑士团内部的推进过程，而没想过黄昏薄雾是来自高位面的异端。
“混沌结社想要在收获季一次性献祭熔金城，”他仿佛真的是名遵从秩序道德的勇者，黄昏薄雾思考，“明天，应该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混沌结社将选择在明天动手。
很危险，尤弥尔咬紧下唇，但他知道，黄昏薄雾面临的危险比他更甚。
“我已经把目前我得到的消息都交给奈尔孙了，倒五芒星是连通深渊的法阵标识，混沌结社的目的应当是在全城布下一个超大号的倒五芒星法阵吧，所以会到处收集书。”只有书和主脑的联系能打开深渊的大门。
他往身侧一倒，靠在尤弥尔肩膀，没骨头似的，语气慵懒：“可是书都被混沌结社偷走了诶，除了尤弥尔手里这本联系不上主脑的菜鸡，骑士团的魔法师也不是很顶用的样子，没有书，他们测算不出魔法阵的锚点位置。”
黄昏薄雾不是很在意：“不要太关心那些没用的废物了，尤弥尔，就算明天世界末日来临，我也能保护你。”
“我想的不是这个。”
尤弥尔忽然灵光一闪。
白天的比赛，失败的料理，还有放水的评委……会不会跟书有关系呢？
如果从书中得到评委的秘密，再用秘密威胁，那赛伦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和评委的轻轻放下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尤弥尔下定决心，咬了咬下唇，将他白天的见闻统统说给黄昏薄雾听。
“黄昏先生，白天的比赛，我好像碰见人作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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