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关于超低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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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幻境中，尤弥尔沉默着与女人对视，藏在身后的手掌捏成拳头。
他在紧张，不知道女人用什么方式将他拉入幻境，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人还是怪物。无论何种角度，他都只能看见女人的下颌线。
女人用烟斗敲了敲桌沿：“亲爱的，放松一点，或许你需要一杯热茶。”
棕黄的瓷杯出现在柜台上方，水刚烧开，冒出淡淡的白烟，像是在邀请尤弥尔握住它。
尤弥尔靠近了些。
但他依旧不为所动，无视那杯茶，皱着眉，询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找你，而是你需要我。”女人端坐，吹出一口青色的烟，“我的店向来只接待有缘人。”
四四方方的书架包围住她，它们有高有低，橡木做成的架子密密麻麻摆满看不清字迹的书籍，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但每一层书架都是折叠的无限空间，里面囊括了晨曦大陆自诞生以来几乎所有的书籍。
女人说：“你一定是有想要的答案，才会进入我的店。”
“可是我没有问题啊。”
女人不动声色：“哦？上次你带走的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和离开书店便失去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不同，尤弥尔这回清楚地记得外界发生的事，他记得他和黄昏薄雾正在前往熔金城的路上，也记得曾在女人这买了一本由黑魔法制成的书，被黄昏先生收走了。
想到这本书，他深吸一口气：“您上次卖给我的书似乎与一系列的血案有关，实在是非常危险。”
“啊，那它真是调皮。”女人眨眨眼。
尤弥尔抿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识即是力量，书籍是知识的载体，这意味着，书籍即是武器。”女人说，“武器是否会伤及主人，全看主人是否有能力驾驭这本书。如果无法驾驭的话，只能说他选择了并不适合他的东西。”
青烟慢慢升腾至上空，与没有尽头的黑暗混合在一起。
书店的本体存在于大陆的时空夹缝之中，它存在于任何地方，也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痕迹。而店主需要做的，是成为知识的传递者，等待有缘之人进入到她的店里让他们带走心仪的书籍。
知识可能让这些人掌握究极的力量，也可能让他们彻底陷入疯狂，但那都是售出之后的事情了，她并不为这一系列结果负责。
尤弥尔小声说：“……可你好歹得在售出商品的时候告诉顾客它的危险性啊。”
否则这和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她提出过这种要求，或者说，从来没有同一个人能两次踏入她的店铺。女人愣了一会，红得刺目的嘴唇勾起一个笑容：“是我的错，亲爱的客人，那这次交易我便为你打个折吧。”
“您看看需要什么？”
尤弥尔摇摇头：“我没什么需要的，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混沌结社的成员们都抓起来，我怕他们闹事。”
“客人，您的要求超出我的权柄范围了。”女人含笑婉拒，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从来没有客人能空手离开的规则，您要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话，不如我来帮你挑一本吧。”
烟斗再次敲敲台面，一本古旧厚重的书籍从她侧后方飞来，落在尤弥尔正对面。新的书没有思想、没有问答机制，按女主人的说法，也没有隐藏在文字之中的陷阱，是纯粹的知识集合体，只要尤弥尔老老实实地按照书中的叮嘱做，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知识需要代价。”女人轻抚帽檐。
“额，”尤弥尔明白了，他摸摸腰间，“我没带钱。”
这里是幻境，是迷幻的梦，他的钱都在马车车厢的睡袋里，而没随他进入到这里。
女人：“不需要支付尘世间的俗物，我需要的是你的健康、味觉，或者一部分嗅觉。”
“……都说了不要强买强卖。”
尤弥尔嘀嘀咕咕，一脸吃了苍蝇的不情愿，他的身体乃至五感的一部分都十分宝贵，才不想用如此大的代价交换一本莫名其妙的书。
“——原本你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从这三种选择一样，”女人慢腾腾地将没说完的话说出口，像得到一件开心的玩具又或是恶作剧成功而笑出声，“不过亲爱的，这次为表歉意，就给您超低优惠价吧。”
。
尤弥尔似乎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熟到完全没察觉到黄昏薄雾曾一次又一次回到他身边。
矿山附近的精英怪是一只独眼巨人，16级，比黄昏薄雾现在的等级还高两级。它独自徘徊在山腹内的矿脉附近，守护着矿脉上的水晶。独眼巨人身高大约三米左右，身手不算灵活，力量和体质却很高，皮肤的坚硬程度和石头有得一拼，手持一把精钢巨斧，只要轻轻擦过头皮，刀锋搅碎皮肉，黄昏薄雾就得去复活点报道。
他的复活点设在尤弥尔周围，这点自玩游戏以来从未变过。安静到鸟鸣都绝迹的森林里，黄昏薄雾沉默着死回马车附近，又沉默着赶向独眼巨人所在的位置。
无人知晓他廉价消耗的死亡，他不用睡觉，也无需补充精力，在夜达到最深的那刻。
轰隆一声。
独眼巨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他是怪物，是一组逻辑简陋的数据，但此刻他唯一的一只眼睛圆睁着，带着悲怆与不甘，似乎只在死亡的那一刻多了点别的东西。
而黄昏薄雾不关心那点复杂。
耳边传来叮铃的声响，是系统提示他等级达到15级，解锁新的属性点和技能点。
他却没着急查看自己更新后的角色面板，而是，收好重弩，喘了口气。
环视一圈，矿洞内生长着无数类似蕨叶的荧光植株，些许亮光照亮残存的战场，能看清的是，在独眼巨人灰败的尸体旁是堆成山的白骨。
那些都是黄昏薄雾的尸体，是他死了活活了死的证据。玩家死亡的过程并不是完全没有痕迹，他当然会留下尸体，只不过没有人在意过，黄昏薄雾的死亡画面会刻意地从他们视野和记忆中消抹。而且尸体腐烂到白骨再到化为尘埃的速度很快。几分钟过后，矿洞内除了独眼巨人小山般的尸体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死去的痕迹消失得很快，活着的就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黄昏薄雾浑身血污，卫生状况维持在他杀死怪物的那一瞬，满身都是腥臭的血液和沾染的污泥。
但他完全不在乎身上的泥，哼着小曲手持弩箭从矿洞的墙壁撬下一块水晶。
水晶，是借口，是他用来向尤弥尔交差的。
他用矿物作为借口来，自然要携带矿物回去。
黄昏薄雾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他把水晶装进游戏背包，低头又看见自己浑身血污的样子。
血气弥漫。
尤弥尔会担心的。
虽然黄昏薄雾大可以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觉，又或是开玩笑般向尤弥尔描述一只眼睛占据整个脑袋的青色巨人，看他受到惊吓时的神色，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是算了，还是洗洗吧。
附近有小溪，黄昏薄雾花了比击杀独眼巨人还长的时间把自己一点一点洗干净，他的尤弥尔那么胆小，还是不要告诉他山腹曾有一只能把他撕成碎片的怪物好了。
都是为了好感度嘛，黄昏薄雾再次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尤弥尔的好感度。
仅此而已。
收拾好后，他又变成干干净净的玩家，甚至比前往矿山时还要清爽几分。黄昏薄雾风一样地跑回去：“尤弥尔，你看我在矿洞捡到了什么——”
他在马车车厢口紧急刹车：“咦，你怎么醒了？”
“……感觉做了一个好疲惫的梦。”尤弥尔揉了揉眼睛，遵从书店的规则，他醒来便忘记了书店主人和在那经历的一切。
头顶一撮倔强的毛违反重力，一定要支楞起来，尤弥尔呆了呆，喃喃着说，“而且好像支付了什么代价。”
他咂咂嘴，残留的对梦境的记忆也随着意识回笼而彻底消散。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尤弥尔小声嘟哝，直觉都没报警，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他捏捏自己，“啊——天快亮了，黄昏先生你一晚没睡吗？挖矿应该很累吧，你先休息，我去做早餐，等你睡够了再起来吃。”
他伸了个懒腰，伸手去够小黑身体下方的行李箱，那是存放干粮的位置。
随着身体前倾，一本书从胸口敞开的衣襟掉落，但尤弥尔没来得及翻开书籍的内容，只见他翻开行李，旋即惨叫一声。
“啊！！！”
“怎么了怎么了尤弥尔？”黄昏薄雾伸长脑袋，“是有蛇还是有鬼还是发现了死神？”
都不是。
尤弥尔眼泪都要下来了：“粮食啊！！我的早餐，我的腌笋腌黄瓜熏肉火腿萝卜干还有南瓜布丁和全麦面包！”
一点没剩。
全都没了。
冥冥之中他哀嚎的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书店女主人说的超低优惠价，是指的他的菜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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