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 春色 落花客》瑾霜

20、网课第二阶段：我去拼？

　　网课的第二阶段，辽辉的网课制度又年级大课变成了班级小课，排出了新的课程表。三班的很多任课老师，不放心同学们的学习情况，将原本使用的腾讯课堂改为在腾讯会议开摄像头上课。老班在近几次数学课上明确提出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反其道而行之，他觉得逼着同学开摄像头上课没意思，不想学的就是不想学。
　　“我就提一个要求，凡是不能参与课堂提问的同学，我都会把你踢出去。”说到这里苏恬就慌了，自己的设备是不支持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于是她私底下向老班提议使用举手功能，这样在课堂提问环节中，她便可以主动回答问题。
　　第二阶段的网课氛围远没有第一阶段轻松愉悦，特别是经历了第一次与月考的重创，小班的上课气息愈加严肃。除了有一次老班在开课十分钟都没有进课堂，在很多同学的微信催促之下，他才匆匆赶来：“刚刚在和除草大爷吵架，除草的声音非常影响课堂。“就因为他晚开课10分钟，他便无视长达30分钟的休息时间，相当于上了两节数学课。期间还不停催促大家推进课堂进度，不得不说网课的效率是真的低。
　　网课期间，苏恬开始着手创作自己的第一部小说，只有短短一万字。她不想上周五的数学课外辅导班，就向老班提议在周五晚上开设晚自习，实则利用这段时间抓紧赶小说。
　　同样是周五晚自习，老班开了自习室之后就挂在线上，摄像头前便空无一人。苏恬把数学回家作业铺在面前，把小说本垫在底下。虽说是装装样子，她还是有意无意地瞟着题目，正好看见最后一道题的尺规作图没什么眉目，便借着交流题目的契机，再跟叶婉打一通语音电话。反正翘掉节数学课，也有时光消遣。
　　“叶婉，最后一题的画黄金分割线，你会做吗？我没什么思路诶。”
　　“稍等我看看。”
　　“我现在没什么事，正好在赶小说。”
　　“什么你在写小说，哪里看！”
　　……
　　她们一言一语地聊着，虽然关了麦，但摄像头前依旧可以看见有说有笑的模样。突然间，屏幕前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
　　“苏恬，你有不会做的题吗？”听到这句话前，苏恬还在开怀大笑，估计全被老班看在眼里。
　　“有啊，老师。”但是苏恬也算急中生智，顷刻间把话接了上去，”有一道尺规作图的题……”关键是，这时叶婉不小心开了麦克风，苏恬说话的声音，同时从屏幕和叶婉手机中传来。没等老班觉得纳闷，叶婉自己倒先尴尬了起来，忙关掉麦克风。只不过，她闭麦狂笑的样子，被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好一场大乌龙……”
　　学校新一轮公众号评选的主题是“春天的摄影作品”，苏恬这一次自告奋勇地参加了。不过毕竟没用相机拍摄，照片的效果的确不怎么样。
　　“图片是否切合"春"的主题？”老班不光嫌弃苏恬的画质不清，还顺带吐槽了她的作品内容，“第二张图小树都没发芽。”苏恬不服，只好反驳：“可是这小树远远望去，就有一种花开的气息。而且现在是早春……反正我觉得挺符合主题的。”
　　“你觉得可以，我就帮你交上去，能否选上看看运气啦。”
　　“那，好吧。”被老班这么一说，苏恬也少了几分选上的底气。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次苏恬的摄影作品落选了。而且恰恰输在了画质和主题，谁叫当时的苏恬有几分油盐不进呢？
　　本学期的家长会是在线上举办的，老班按照同学们的整体表现，把家长们分成三批，一次开展小班家长会，苏恬和叶婉悠雨以及小雷达等人的家长都在同一组。
　　“叶婉，开开摄像头，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胖。”一到叶婉开口说话的份儿上，老班还不忘调侃调侃他。叶婉自然没开摄像头，可是背后给苏恬狂发消息：“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Heloise老师也在场开家长会，她特地表扬了蛋饺和粥粥。此时，粥粥的爸爸还特地发言了：
　　“我家儿子，比较内向，还希望老师多多关注。”
　　“粥粥爸爸，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粥粥可并不内向……”Heloise老师用憋着笑的口气回答道，粥粥爸爸话一出口，整个学生小群都炸开了锅，悠雨等人疯狂刷屏：“他粥粥内向打死我都不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长会中，每个家长和老师都畅所欲言，唯独苏恬妈妈没被提及。一向不张扬的苏恬妈妈也没发什么言，苏恬干坐在一旁却什么话都没听见，临近会议结束，她先行上楼回房间。待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只听到了来自老班的半句话：“至于苏恬，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那后半句话说的是：“我对她向来很放心。”
　　肖肖仙女为苏恬申报了“琴川城好少年”，但是要让苏恬填写一份表格，还需要收集十份民主评议。苏恬这下可犯了难，她最先考虑的并不是班上的同学，但问了一圈发现愿意填写评议的人没几个。最后，她还是一个一个请了班上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除此之外她还询问了几个老师。
　　晚上8点，苏恬收到了这样几份民主评议：
　　“苏恬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她学习勤奋认真，积极参与课堂；课下及时巩固，不断完善自我，总是能取得优异的成绩。同时辅助老师进行班级管理，解决班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在各个方面都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陈悠雨”
　　“她不仅是一颗耀眼的星，更是照亮我们的一整片星云！——————小雷达”
　　“她尽自己所能地去管理好班级各项事务，并且在这过程中采取民主集中制的原则，与同学们沟通。——————粥粥”
　　“严厉中不缺乏温柔，苛刻中不缺乏体贴，“班长”两字中蕴含着无数的精力与汗水——————萝卜”
　　“对待班级里的工作严谨认真并且以身作则，管理着班级秩序，热心的帮助同学。将我们凝聚成一个集体，是老师最好的助手，是同学最好的班长——————芦苇”
　　“苏恬身为学生会会长，工作认真负责，细心严谨且勤于思考。——————肖肖仙女”
　　“课堂中，热爱思考的她总能妙语连珠；学校各项活动中，她多才多艺的表演赢得阵阵掌声；生活中，体贴细致的她总会能关注到班级管理的细节之处——————Heloise老师”
　　…………
　　虽说这是评奖评优需要用到的材料，可苏恬看到这儿，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平日里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男同学，还有以前和自己有过矛盾的女孩子们，其实对苏恬多半是认可的。只怪她过往，太害怕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了，所以才总觉得自己融入不进班级体。
　　话又说回来，苏恬也请老班帮忙填写民主评议，可是老班迟迟没回她消息。想到第二天要交材料，她在大晚上又联系了严应年老师帮忙填写。
　　“不行的，这个必须要本班班主任填写才像话，我自己班上的孩子也要申报，所以没办法帮你写了。”
　　“可……我们老班到现在，也没回我消息啊。”
　　“也许他和我一样，要洗碗做饭，拖地带小孩吧。”苏恬有点儿小失落，在给老班发了一大串请求之后，她又怯怯地补了一句：“如果老师时间比较紧，而且也比较忙的话也不要紧，我可以自己找其他老师帮忙写。”话虽如此，可是按严应年老师说的话，这个评议非老班写不可了。
　　“我陪女儿睡觉了，不聊了。”苏恬内心有些难受，一面是苦苦等不到老班的消息，另一面是被严应年老师婉拒，以至于她都懒得回复严应年老师的最后一句话。
　　“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
　　“哦没关系。”等了好半天终于有了老班的消息，但在苏恬立马回复之后，对方又没了动静。无奈之下她退出了微信，打算自己一个人先歇歇，少为这些麻烦事儿操心。
　　她退出微信的几分钟后，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语音电话的铃声是她最近刚刚换的《小雨天气》“月亮眨眨眼睛我把你放在手心，那几个字说出去又怕你假装听不清……”一向都没什么人给苏恬打语音电话，她还在纳闷儿是哪一位不速之客问访，同时还脑补着他听见这铃声，会不会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喂苏恬啊……”
　　“嗯？”
　　“你的，民主评议有什么要求吗？听你说明天就要交，还挺赶的哈。大概多少字，内容上主题上具体要怎么写，按照那个事例来就行了吗……”老班一口气问了很多很多，苏恬一一回答清楚之后，都没来得及说上什么，电话那头又被掐断了。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她的心还在怦怦地跳，就像小雨天气，嘀嘀嗒嗒的雨敲打在脸颊上，却不愿撑伞，只想被氤氲的水汽包裹着。
　　待苏恬洗漱更衣后，又一条长长的信息发了过来，那是老班写的民主评议：
　　“苏恬：
　　生活中，她品性纯正，真诚睿智；学习中，她志存高远，勤勉上进。一脸阳光，绽放的是她对生活的热爱；一往无前，凝聚的是她对学习的执着。灯光流泻，却依然奋笔疾书；成绩优异，却依然谦虚谨慎。她坚信只有努力才能使人充实，以满腔热情与干劲活跃在学校举办的各项活动中。她用自己的努力和信念追求着梦想，同时，这股自信与执着也感染者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样一位阳光、自信，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同学，梦想亦会因她而灿烂。”
　　老班还不忘在背后谦虚两句：“你看看，文采比其他老师差了些，能改你自己也可以改改。”虽然把他的评议交上去之后，肖肖仙女嫌太长，一口气删了许多。但是苏恬把这份老班的这份评议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下来。
　　“谁说文采比其他老师差了些。”
　　评选完“琴川好少年”后，老班又接着推选苏恬做班上第一个共青团员，苏恬得知这个消息后还很意外，因为以往评价评优都是严格按照积分排名推选的。
　　“顾老师说他挺喜欢苏恬这个丫头的，还希望你在期中考试争取能发挥好……”妈妈面对苏恬的小疑惑，连忙鼓励她。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苏恬也没在怀疑些什么了，毕竟老班做事总不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吧，他向来都是一板一眼，从容不迫。
　　回顾上网课的时光，苏恬真的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空虚。满足于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上课空档中还会分屏开小差，她总觉得自己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一回想起上次糟糕透顶的月考，年排43又让自己陷入了焦灼之中……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内耗心理吧，可是怎么避免掉呢。
　　”很多时候说好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自然而然地，我都没想过逼自己一把。就像设闹铃时，还会留出几分钟让自己赖床，列计划时，还留几项工作拖到第二天。或许是我会说，人就像一根弦，绷紧了会断，可是，如果从来不尝试拉伸那根弦，又怎么能知道它的最大限度呢？”
　　“去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