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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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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戒指重新回到了宋深秋的手上后,她便没有摘下来,内心早早对程最有了准确的答案,但却不想这么快就让他得逞。
结过一次婚的好处就在这,正因为清楚地知道两个人结合的话大致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状况,才不会头脑发热地轻易相信男人和他们不堪一击的承诺。
在真正的生活面前,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只是冰山上开的花。
但又不能毫无表示,怕程最也会毫不理解她的心意,于是在发出去的照片里,总是有意无意地露出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看吧,我一直带着,做什么都一直带着。
这是宋深秋直白又隐晦的主张,虽不愿浮于口头,却涌动在心电交汇间。
程最看得分明,了然地不去戳破,只是默默地收藏保存好那些照片——他长征路上的坐标。
小提琴老师这周临时有事不上课,突然空白出来的时间,宋深秋便答应陪程满去游泳。
说是游泳,但程满还没有学过,压根不会游。她只是喜欢穿着漂亮的碎花裙泳衣,套着可爱的斑点游泳圈下水扑腾玩罢了。
事出临时,宋深秋给自己和女儿买了同样花色的泳衣,在儿童区陪女儿游来荡去,寸步不离。
“妈妈,我想要拍照。”程满欢脱不已,毛茸茸的碎发湿哒哒地打着绺贴着发际线。
“好,妈妈帮你拍。”
互相拍照与自拍合照已经成了母女俩默契的环节,程满甚至开始有了出片审美,对于用什么角度拍妈妈比较好看有着自己的想法。
“宝贝,你拍得真好看。”
玩累了的俩人披着浴巾坐在休息区吃热狗喝奶茶,宋深秋划拉着相册,十分满意。
“那是因为妈妈好看。”程满两只手捧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杯子咕噜咕噜着,吃热狗时不忘用纸巾擦掉嘴边和下巴的番茄酱。
宋深秋对于自己在女儿心中美丽的形象满足不已,去他的伟大艰辛的母亲,她要做女儿心中最耀眼的自由女神。
挑了几张女儿的萌照和与俩人的自拍发给程最,图片还在传送中时,宋深秋突然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心跳仿佛骤然停滞,一瞬间大脑空白得听不见周遭的声音,却也是几乎立即反应了出来,刚才在更衣间换衣服时,戒指不小心勾到了针织毛衣,所以只得摘了下来,因为还要帮女儿穿衣服绑辫子,所以手忙脚乱地顾不上那么多,莫非落在更衣室了?
她猛然起身,定了两秒钟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刚才为了帮程满被蚊虫叮咬的地方涂药,已经先行把手提包拿出来了,于是她便开始在包里一层层仔细翻找着。
“妈妈,你找什么?”程满见妈妈着急的样子,皱着眉担忧的样子同宋深秋如出一辙。
“小满,你有没有看到妈妈的戒指呀?换衣服前是戴在这里的。”宋深秋朝女儿点了点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我看到了,妈妈刚才摘下来了,所以我把它放在了包包里。”程满跳下椅子,走到宋深秋这边,踮着脚拉开手提包侧边的夹层拉链,取出了一枚钻戒。
“哇,小满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妈妈都没感觉到。”宋深秋如获至宝,让女儿帮自己套上戒指,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戒指很重要,如果不戴手上的话,一定要好好保管才不会弄丢。”程满颇为神气,一副小老师样。
“好好好,小满真棒,幸亏有你。”
“嘿嘿。”程满害羞地吐了吐舌头,“这些都是爸爸说的。”
宋深秋一愣:程最?
程最有时候下午为了陪女儿会选择在家办公,但没人陪着玩的程满还是很无聊,她猫着身子悄悄钻到爸爸的房间想要吓一吓他,正好看见他又在对着一个小盒子发呆。
“哇!”
程满大吼一声,奶凶奶凶地扑了过来。
早就用余光发现的程最佯装受惊,十分配合地捂着心口,不停抚摸着害怕的自己。
“这是什么呀?”程满戳了戳小盒子。
“这是戒指。”程最把盒子打开展示,露出里面那枚沉寂了些许的戒指。
“爸爸不喜欢吗?”程满拿出来,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发现太大又给原样塞了回去。
“喜欢啊。”
“那为什么爸爸都不戴呢?妈妈说,喜欢的裙子买来一定要记得多穿,不然以后就穿不下了。”程满用自己概念里的逻辑试图说服爸爸。
“因为爸爸已经有了啊。”程最将手伸到女儿面前,展示手指上已经拥有的同款戒指,然后把盒子盖上,重新放到了床头柜里。“这一枚对爸爸来说非常重要,所以爸爸必须要放起来好好保管,这样才不会弄丢。”
知道了来龙去拍的宋深秋心底像被猫爪碾过,一下一下轻轻朦胧着滋味,手上的戒指瞬时带着沉重和温度,有些烫手。
害怕一会儿换衣服又会勾到,她还是将其取了下来,放到了包包最深处的安全地带。
天色将晚,宋深秋便开车送程满回家,车还没来得及开进小区,就发现程最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按了两声喇叭,开着车与他擦过,将玩累了的女儿直接送到了单元楼的门口,坐在等着慢悠悠返程的程最回来开门。
程最几乎是小跑着来,咚咚敲了两下车窗,宋深秋开了条缝,先是叫女儿下车跟爸爸回家,再是嘱咐程最晚饭不要给女儿吃太多,还要记得让她洗头洗澡再睡觉。
适才收到泳池照的程最刚弯下腰,便有意看向了宋深秋握方向盘的左手,发现手指上果真空空如也时,他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苦涩,于是对于宋深秋的话只是淡淡地嗯嗯应是。
宋深秋觉他状态平平,和撒完脱疲惫的程满似的,便不再言他,和女儿打了招呼后驱车离开。
宋深秋有心想要拓展线上售卖的相关模式,但对这方面还一窍未通,正好去中古拍卖会的时候,遇上了高中时认识的师弟,得知他刚从国外回来,且在国内开展的业务方向恰是线上这一板块,话语间一来二去便先加上了联系方式。
但宋立春认为古着的风味就在于线下淘金,线上路径一出反而给店的风格和名声打了折扣。
宋深秋听着也觉得有理,于是此事便就此放下,好在没怎么和师弟明确聊过这方面的合作事宜,不然还真是有点尴尬。
晚上,宋深秋在家练完瑜伽,出了一身薄汗,浑身通畅地正准备去洗个热水澡,却被一阵门铃打扰。
饶是心中猜想可能会是程最,但开门发现真是这人后她便有些恼怒:“小满呢?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点女儿一定睡了,但是也不可以。
程最依旧是没想好该找什么借口的一天,只是太想她便来了,迎头砸来的带着火气的问题把他有点烧坏了,像个故障的机器:“小满啊,爸妈家呢。”
见宋深秋依旧十分生气,他赶紧道歉:“就这两天,我爸妈想她了,小满自己也想留下来住两天陪爷爷奶奶的,真的。”
宋深秋盯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似乎不像有假,便松了神情。
想问他是来干嘛的,却不由想起上次他来家时的情形,身体和脸色不自然地变得窘迫和僵硬,仿佛刚才锻炼时柔软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说不出话,俩人就这样怔怔地相持而立。
“我可以留下来住两天吗?我也想你了。”
程最谨慎地提问着,脚却先行踏进家门,动作很快地带上了身后的门。
见宋深秋面色羞赧地后退让步,他便知有戏。
说是住两天,就是住两天,宋深秋把客卧的沙发床撑开,利落地铺上床单被罩,又从自己的床上拿了个枕头砸到了程最的怀里。
“晚安。”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程最碰了一鼻子灰,对着冷漠的门无所适从,只得抱着枕头悻悻地躺在沙发床上。
沙发床的长度刚好够他伸直躺平,他不禁为这种巧合沾沾自喜,于是安慰自己:没事,好歹算是接纳我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发现宋深秋已经离开了,但玄关处留了家门的钥匙,他激动地拎起来不停晃悠,钥匙和钥匙扣碰撞的叮当声响简直是早晨最美妙的音乐。
于是乎,下午他早早地抱着电脑从公司回到宋深秋家里,知道她现在一定还在店里,估摸着至少还有两个小时才会回来,程最急急开动着脑筋。
他有心忙活着,上蹿下跳仿佛重回十八岁的心境,完工后面对自己布置的效果,却只能抓耳挠骚,暗下决心以后还是花钱请人比较好,专人干专事。
提着装满浪漫废物的垃圾袋下楼准备扔掉,觉着宋深秋差不多也快到家了,程最索性原地十米来回慢跑着,好随时接应。
他预估得不错,没跑几个来回就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停在了门口,男人贴心地下车绕过来帮忙开门,宋深秋就从那副驾下来,高跟鞋没站稳崴了一下,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弯着眼睛和嘴角道谢,漂亮得有些陌生。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程最咬着牙跑了过去,装作巧合般大声地喊她。
“深秋,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