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运星》灰息

25、书店

　　传达信息的方式有很多，没有必要事事都方面说。
　　江枫卡够了晚自习45分钟的点，在校门口的小吃摊那边转了几圈，领着两袋荷叶饼敲响了门。
　　没人开，杨帆不在？
　　他碰了碰锁，从脖子上带出一截红线，线上拴着一把钥匙，那是用来开他们家的门的。
　　灯没开，屋子里一片静寂。
　　他放下书包，带上门从窗户上窜了出去。
　　*
　　突如其来的加班让杨帆有些感慨，老板回来了，带来的一大堆古籍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拖住了他的脚步。
　　实在走不开，第二次正式搬工就请假，很不合理。
　　他期望江枫的聪明劲能尽快领会到他没能说完的话。
　　也许是夜间，温度低了不少，这家书店的灯光本身偏暖，也就导致光线不甚明亮。
　　老板沉默的坐在电脑前“啪嗒啪嗒”的不知道在敲什么，明明这台电脑完全可以把他的上半身都遮住，杨帆却总觉得有股阴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杨帆终于把那么几箱东西都腾出书店了，他掐了掐有些抖的指尖，收起了背包，手碰到门把上了才笑道：“这也不早了，老板您早点休息。”
　　他很自然的开了门，却没有错过老板投过来的一瞥，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瞳孔，却也不是江枫兽化的瞳孔。
　　他本来还在吐槽江枫在学校的闹腾，现在风水轮流转，这是什么生物？
　　杨帆捏着背包的手紧了紧，他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少年，正友好的对他笑着：“哎呀，真是不凑巧，能请你让一让吗？我和里面那位叔叔有话要聊。”
　　他自觉的往一旁偏了几步，却没能越过他。
　　黑色的刀鞘横在他脖子上，背后湿润的液体告诉杨帆，有东西扑了过来，被一刀钉在原地，之所以没有连带着他一块穿透，是因为抵着刀鞘的另一把刀。
　　江枫把杨帆往身后带了带：“你故意的。”
　　少年把兜帽带上，阴影下只能看到一片淡紫，在短短几秒内，他们交手了许多次。
　　老板似乎还有动静，被江枫顺手补了一刀，他看向少年，平静道：“白洛盏，我们没必要打。”
　　“你认识？”杨帆在他脑海中问道。
　　“这就是我上午和你提过的那个人，你怎么样？身上有虫子在爬吗？”
　　“没有，我很好。”
　　“谁让你带的？”白洛盏撑着刀看向他们。
　　“我解释过了，蜘蛛。”江枫收起了刀，接着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把更长的，“而且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那么他怎么会在这儿？”出鞘的刀指向杨帆。
　　“面试进来的，这里地段不错，钱多事少，怎么不能来？”杨帆揉了揉江枫的脑袋，“何况我有孩子要养，我不知道书店老板是怎么个情况，他今天才回来。”
　　白洛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下了刀：“你们走吧。”
　　江枫挑了挑眉：“打了我的人，收了我的信，连感谢和道歉都没有，你就这么出任务的？”
　　“你想怎么样？”
　　江枫看着书店沾血的门：“既然它的主人没了，这里就是我们的了。”
　　白洛盏笑了笑，摘下兜帽又是一副友好的模样：“好啊，杨枫同学。”
　　*
　　“你运气果然不怎么样啊。”
　　江枫进书店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电脑，敲了敲一排书架，地板颤动了几下，显出了一排暗道。
　　杨帆扶额，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属实没想到，但你要怎么占领这里？不要忘了常世是存在法律的。”
　　“该从哪里说呢……”江枫看起来不急着去探索，尽管白洛盏已经进去转过一圈然后走人了，“这家书店的空间是紊乱的，也就是说，它存在，但一般人进不来。”
　　“所以这个老板它到底是？”
　　“不清楚，但它给我的感觉和白洛盏很像，应该也是蛊师造物一类的吧。”江枫合上手，再摊开时，手中多出了一个刻着奇怪纹路的正方体，“常世厉害的事物还是有的，这个就是书店的枢纽，但有点奇怪。”
　　杨帆接过那个正方体：“怎么了？”
　　“蛊师以虫为媒介，这完全和虫不沾边啊。”
　　杨帆隐约明白了他的困惑，敲了敲他的头：“打开思路，和你不是一个体系的力量，不止来源于常世。”
　　江枫低低的“嗯”了一声，倒在他身上：“我有点害怕了，怎么办？”
　　“起码它现在对我们没有敌意。”杨帆安静的任由他趴着，“你为什么会想要这里？”
　　江枫直起身来俯视着他，眉目间是杨帆熟悉的鄙视神情：“你要是能熟练掌握这里…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杨帆眨了眨眼：“照你这么说，那个人怎么会乖乖交出来？”
　　“因为他的目的只是杀了老板，而且他也没发现。”江枫道，“根据你的描述，你那个老板可能也是个跑腿的棋子，这是两个势力互掐的事，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杀了他。”
　　杨帆揉了揉他的脑袋：“年纪轻轻的杀心不要那么重。”
　　江枫反过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他不是普通人，如果这片空间被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发现了，如果是你，你会放任这种东西在别人手里吗？”
　　杨帆摇头。
　　“那么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杀了他？”
　　＊
　　当然，他们预想之中的情形没有到来。
　　这片空间对应着常世相同位置的书店，于是归属权也同样到了杨帆手上。
　　他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把冷门的书籍排到二楼，在一楼摆上了各种名著辅导书以及小说漫画等热门商品。
　　江枫对这家店有种天然的抵触，杨帆隐约觉得他是因为在自己面前说教失败而不好意思的。
　　青春期的小孩嘛，懂得都懂。
　　但相比较一楼，来往的看客都会去往二楼，杨帆有时候甚至能瞄到和白洛盏身形相似的人，还有这些虽然打扮普通却有种特殊气质的人。
　　是杀气，真正沾过血的人才会有的。
　　眼下他们没有敌意，也似乎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看书的地方，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杨帆也就放心了。
　　但他知道，这小子时不时的会去找江枫打架。
　　有几天江枫真正做到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处于你知道他在家，但你见不到他，每次去找他都有一堆事情拦住你，偏偏还极其自然没有一点破绽。
　　而家里的虫子几乎绝迹了，连只果蝇都没有，杨帆有幸见过他拿着针虐蚊子的情形，那叫一个快狠准，针针到位，正中靶心。
　　“你们又打架了？”
　　偶尔在放学去接江枫时，杨帆看到他挂彩，总归忍不住说道，“打归打，你知不知道校服也是要交费的。”
　　江枫首次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他：“你居然只在意这个？”
　　“我不止在意校服，我还在意成绩。”杨帆揉揉他的脑袋，“君子动口不动手，既然武力分不出高低，那就用成绩来说话。”
　　毫无疑问，他这番排练了无数次的话，江枫听进去了。
　　自此，光荣榜上开始出现几个雷打不动的名字，杨帆在家长群里八卦过，也和小胖子八卦过。
　　几乎是江枫冲上来时，白洛盏也跟着追上了排名，两人联手上了这几次测试的前三。
　　这是好事，杨帆拍拍衣角，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