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运星》灰息

23、入学

　　杨帆捏着文件夹看了一下排成长排的队伍，摸了摸眼角，他不能真指望工作掉到自己头上。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在这种局面下只能一遍一遍试，一边试一边找，看是生活先压垮他，还是他先熬出头。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在送江枫入学前他还有些恍惚，直到站在这充满甲醛和厕所清新剂味的房间，和这么多的人站在一起共同参与一件事，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这里是常世。
　　这里是常世，不是安谧又诡异的亚米兰斯，不是他刻意忽略，不去多想才能保证不会发疯的地方。
　　在常世，他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人。
　　和这些陌生人待在一起，哪怕是竞争关系，他的心情依旧前所未有的放松。
　　毕竟他有言灵的优势。
　　“请选择我，先生，我需要这份工作，这份工作也最适合我。”
　　他用言灵用得很自然。
　　杨帆和江枫做过小型的实验，以此来判断待在这座城市是否安全，在蹲了三条街的人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要不正面下达命令，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包括江枫高到离谱的波动值。
　　“我不是魇兽，常世也不会长时间容纳魇兽的存在，检测仪是范围性的，所以即便有哪个不着调的混蛋拿着检测仪在城市里晃悠，我的异常也不会被发现。”
　　显然，在这方面江枫很有经验，也做过不止一次了。
　　几条街的实验让杨帆对言灵的掌控熟练了许多，只要不出意外，名额上必定有他的位置了。
　　排队等待的时间很漫长，面试的时间却很短暂，他走在街道上瞄了眼手机，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左右。
　　江枫发来的信息在一分钟前：走读还是住宿？
　　杨帆眨了眨眼，有些想笑，他们出租屋就租在离学校一条街的距离，东西都收拾好了，住宿什么？
　　他很快回复了消息：走读，宝贝，你是走读生。
　　对面很快就表示了嫌弃：(￢_￢)
　　“……噗。”
　　杨帆甚至能想象到表情，尤其是想到这消息是怎么发过来时，嘴角的弧度就更压不住了。
　　没错，xx牌儿童电话手表，你值得拥有。
　　至于学校让不让带，不让带了他们怎么联系，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他去超市转了一圈，提了几袋水饺，碰到牛奶打折，也顺手提了一盒。
　　快要过期的商品固然便宜，但加了时间限制就不能长留，让江枫一天带两盒拿去学校，应该就能卡着日期喝完了。
　　杨帆这么一回去，无聊中捋了捋这不到一个星期的人生经历，消化了许久还是有些感慨。
　　他确实也没想过，祝霁川早就计划好逃跑了。
　　一行人连同那些没见面的队友都计划送过去当小白鼠，所以他们刚进亚米兰斯遭遇的袭击同样也是祝霁川一手策划，也因此，两个人先把其他人端了，队伍只有四个人。
　　从行为来看，六元背叛了上级的命令，在最后临时变卦和苏雎联手，他们两个差点被连锅端。
　　如果他最后按照原先的计划去找六元或者是等六元来汇合，拥有言灵并且带有变数的自己绝对活不过五分钟。
　　杨帆回想起来只觉得无论是信息差还是其他因素，他的结果都是被耍得团团转。
　　庆幸的是，他的搭档江枫也很矛盾，原本约定把他送到实验室，之后杨帆会被送出去，但这小子也变了卦，强行拉着他一起进去了。
　　明明有他没他都一样，却把他困在病房里保护的很好，一切勾心斗角都没有让他去参与。
　　至于最后关头的暴走，杨帆隐约觉得他hold的住。
　　难得的善心吗？这也是他选择带走江枫的原因，他们这么一出去，难免会受到报复，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留了后手，有一个临时的保镖比什么都有用。
　　至于以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他准备去迎接他家熊孩子第一次放学了。
　　校外围了一圈家长，杨帆也有些不放心，蹲在外面守着，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煎熬。
　　直到看见江枫出来，他才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有人说我带美瞳。”江枫眨了眨眼，“很明显吗？”
　　杨帆仔细的看了看他的眼睛：“看不出来啊？”
　　“因为我去外面买了。”江枫把贴在眼球上的薄片捏了出来，露出银色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拔了鳞片后眼睛会变色了。”
　　杨帆按住想要尖叫的冲动：“你先贴回去。”
　　于是江枫听话的把它按了回去，指尖划破了眼皮，又很快愈合，血渍干涸在上面，像涂了蹩脚的眼影。
　　杨帆一时间在怀疑送他去学校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在这还适应吗？”他问道，“不会给我带来麻烦，你说你最真实的想法。”
　　江枫盯着美瞳盒看了几秒：“我不知道。”
　　这里很热闹很温馨，就连打架都温柔的只伤皮肉，有圆润的小胖子同桌，有带着眼镜字很好看的班长。
　　他喜欢这个地方，但他不属于这里。
　　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庆祝你第一天入学，想吃什么？”
　　他顿了顿：“出门下馆子，不在家吃。”
　　江枫盯着街道的店铺看了几秒，指了指一家自助餐。
　　*
　　他们遇到了小胖子。
　　“叔叔好。”小胖子礼貌又不是很礼貌的打了招呼，“你们也来这吃啊。”
　　“嗯，庆祝开学第一天。”江枫看了眼杨帆，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哥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先找个位置。”
　　“好嘞，回头见。”
　　“嗯，回见。”
　　江枫拉着杨帆找了个位置坐下，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还好吗？”
　　“我看起来已经这么老了？”杨帆有些不敢相信的喝了口水，“他叫我叔叔，我还没有胡子呢。”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老。”江枫抓住他的手，“我们…这一类，你们监护人这一类，他见面会叫你叔叔是因为你是监护人，不是因为你老。”
　　“真的吗？”
　　“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江枫继续道，“学校文具店的老板长得很年轻但他总叫人家阿姨，老板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姐姐，只是穿得显老。”
　　他谨慎的戳了戳杨帆：“你缓过来了吗？想吃什么我去拿。”
　　“不，你在这坐着，我去。”杨帆满血复活。
　　*
　　“说起来这小胖子是你同桌？”
　　杨帆有些欣慰的啃着翅尖。
　　“嗯，他叫王云飞。”江枫拿筷子敲了他的手，“没烤够五分钟，生东西吃了不好。”
　　他拿夹子给肉排翻了个面：“我以后就在这里上学，上学后呢？我要做什么？”
　　“考大学，然后继续上学，大学上完考研究生或者公务员，考不上也没关系，和我一样找工作。”杨帆夹走了烤满五分钟的培根，“在常世，一个人出生有出生证明，他得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考上高中了继续上学，考不上就得去中专，也就是职业学校，考学的大学是学术学校。”
　　“听起来挺无聊吧，幼儿园上完上小学，小学上完上初中，初中熬完还有高中，学上完了就要找工作，工作满期限了就能退休了。”
　　“退休后呢？”
　　“退休后啊，人就老了，什么都干不了了，结了婚的这个年纪差不多能抱上孙子了，忙了一辈子，可以在家享享福，没事了出门下个棋溜个弯，和公园其他大爷唠唠嗑，跳跳广场舞。”
　　江枫也夹了培根：“那你现在是哪个阶段？”
　　“工作阶段，但是因为这些事，辞职了，现在还得重新找工作。”杨帆看起来有些惆怅，“得赚钱养家，没钱了在这世上是寸步难行。”
　　江枫盯着烤盘：“常世的一生也很像在进化。”
　　杨帆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对，所以你得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我将来老了就靠你了。”
　　“那你的孩子呢？”江枫问道，“我不是你的孩子。”
　　“我还没结婚呢。”杨帆看起来更惆怅了，“就咱们没钱没车没房的条件，还是不出来祸害人家姑娘了。”
　　江枫抿了口可乐：“我是说，按照你的道理，如果有足够的钱，这些步骤都可以直接跳过，对吧？”
　　杨帆点点头：“怎么，你想抢钱？”
　　江枫摇了摇头：“亚米兰斯有很多魇兽，有些厉害些的魇兽会在世界的排行榜上悬赏，比起工作，这个应该来钱很快。”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界面，上面用英文密密麻麻的标着头像，和它后面的零。
　　杨帆数了数，几乎要昏过去：“这么多？”
　　他关掉了界面，犹豫了很久，才看向江枫：“你的波动值经得住这么折腾吗？”
　　江枫指着上面几排已经灰掉的头像：“这些是我杀的。”
　　接着杨帆听见他说：“但那是在覆盖的时期，监护人负责收钱，所以…这些钱不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