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人鱼PA：船舷边的小鲟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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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把米佳当作一只三百多公斤重的不会喵喵叫的小猫，而不是一条鲟鱼——或者一条人鱼，你或许就能理解他的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行为。
那小鲟鱼比我们想象中要更聪明。他瞄准我们给他换水的间隙，竟倏地一下偷溜进了黑海里，顷刻间就钻进水里不见了。
我们感到无计可施。但五分钟后，他的脑袋再次露出水面，嘴里叼着一条一公斤重的欧鳊鱼，又张嘴把它吐到我们的脚下。这是他活蹦乱跳的战利品。他的手——哦不，应该说是“爪”搭着船舷，回过头，冷静又固执地望着我们。
看着那条垂死挣扎的欧鳊鱼，还有它身上的两个洞，我不禁哈哈大笑：难怪教授说，在有些地区，渔民会训练人鱼替他们捉鱼。
见我笑了，鲟鱼疑惑地歪着脑袋，一头雾水地想了一会，像是完全没理解我为什么要笑。搞笑的是，两分钟后，他竟又把另一条欧鳊鱼丢在了我的脚下。
他还以为我也是想要欧鳊鱼哩——啊，这条笨鱼！欧鳊鱼的腥味真让我哭笑不得。西里尔看起来也毫无食欲，可又不好意思把死鱼丢进海里，担心会惹那条热切的小鲟鱼伤心。
最后，他还是把它煎了。出人意料的，那味道其实还不错……也许我们会因为米佳而爱上吃鱼的。
礼物被接受似乎让鲟鱼很高兴。第二天早上，我被叶戈尔急急忙忙地叫醒了——我们的甲板上散乱着一堆肥大的蛤蜊，在旭日的光芒下闪烁着湿漉漉的银光。
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列尔茨基教授觉得很有趣，但叶戈尔·阿法纳西耶维奇·维亚泽姆斯基教授却为此大发雷霆。
“他是极度濒危的野生动物，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想想看，如果你让他习惯了人类的接近，今后他会遭遇多大的伤害？”
他生气地把西里尔拉到船边，逼迫他亲自把一个又一个的蛤蜊丢进了海里，那些死里逃生的双壳纲软体动物很快便溜之大吉了。小鲟鱼却面露怒色，瞳孔缩成一条不耐烦的缝，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灰蓝色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水面，像是质问维亚泽姆斯基教授为什么要作践他的劳动成果。
“你在做什么，示好？”叶戈尔拿着一个硬邦邦的蛤蜊，穷凶极恶地指着小鲟鱼的鼻子骂。“以后不准再带这种东西过来！”
话音刚落，坏脾气的鲟鱼就扬起尾巴，甩了船上的所有人一身水，接着一声不吭地又潜进了海里。那时候我们以为这条古怪的鲟鱼要就此和我们分道扬镳了。
不料，当天下午，甲板上多了一条两米多长的活着的欧洲鳇……那东西绝不在一条天天在海底啃螃蟹和贝类的鲟鱼的食谱上，那玩意儿还是他的另一条极危的鲟科亲戚呢，天知道他是怎么把它打败并带回来的！他收起锋利的指甲，用不够灵活却能够牢牢固定住光滑猎物体表的指间蹼贴着科考船表面——好吧，他大概是完全误解了，以为我们不喜欢吃蛤蜊，于是打算带些更惊人的玩意过来。
维亚泽姆斯基教授阴沉地吸着烟，在甲板上焦虑地踱步。一旁的列尔茨基教授则一边偷笑着，一边止不住地劝他。
“他毕竟是经过人工驯养的俄罗斯鲟鱼……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幸运的是米佳并没有打算逃跑。两位教授叫他上来，他就很听话地回来了。他们好声好气地哄他，语气温柔得就像在跟一个孩子讲道理，接着才把那条惊恐的欧洲鳇放了回去——米佳这回没有发脾气，接着就像一只溜出去疯玩了一天以后自己乖乖回到家里的家猫一样回到了自己恒温又充满消炎药物的水池里。
这大概跟他被鱼类专家训练过捕鱼技能的经历有关。但我们得把他看好，不能再叫他出去抓鱼了。当天晚上，我们的船只停靠在港口，买了一些鲜鱼，然后丢在了泡着米佳的池子里。
好在那位已过世了的慈爱的鱼类专家有过让他捕鱼后把鱼放走、接着给他奖励的行为。这回他可能终于有些理解了我们的良苦用心，也可能还是一窍不通。但总而言之，他很不客气地把鱼吃掉了。
鲟鱼是一种白天活动较少、夜间活跃的夜行动物。跟水里那些纯粹的纺锤形鱼类亲戚不同，在鲟鱼人鱼的视网膜后方，有着猫科动物一般的反光膜，用于增强夜视能力。于是，倘若你夜间走到水池边，就能在水里或者水边看到一双亮晶晶的浅金色眼睛。
请原谅，米佳虽说是条鱼，我却总是出于私心不自觉地将他跟猫咪联系起来。
如果此前的故事给您留下米佳迅猛无匹的印象，那我应该再次向您道歉——事实上，作为一种主要以甲壳类与软体动物为食的底栖的掠食性鱼类，白天的米佳多数时候行动都慢吞吞的，甚至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水池底部打盹。
喂养这条小鱼是件十足的苦差事。喂食主要在夜间进行。他虽说没有任何社交需求，但必要的时候，你可能还是要陪他玩耍，旨在消耗掉他的一些体力……毕竟，这条我行我素的鱼的智力大约比一只猫要高一些，虽然怕比一只猴子差远了，但还是有最简单的情感与思想。
这个担子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受到小鲟鱼青睐的瑞士医生西里尔·席林身上。我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抱怨的，可我从未听见他抱怨米佳让他的黑眼圈越发浓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人鱼PA：船舷边的小鲟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