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夫人在线破案》半打芍药

25、审问何疏礼 刘璟沅

　　刘璟沅本不想和大理寺卿赵毅宸这个人有过多往来接触，毕竟此人油盐不进，非正非邪，无法捉摸其心。

　　再者其身居司法长官之位，而自己虽贵为王爷，但并无实权。

　　论真实权威，其还是凌驾于自己之上的。

　　对他而言，无法归为自己的东西，那便是威胁，便是敌者。

　　奈何今日之事，以他这等身份出现在此，是回避不得了。

　　眼见对方走上前和自己主动打了照面，他也只好顺着他的客套回之，“大理卿真是名不虚传，真是哪里有案件，哪里就有你的身影。这出动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京都各个角落都有你安插监督的人手在呢！身为最高司法长官能做到如此亲力亲为，真是百姓和朝廷之福啊！”

　　赵毅宸不是听不出此话中的那句重点之处，只是他觉得没必要特意为此辩驳什么，阴阳的话虽被披上了赞美的外衣，他也照单全收。

　　“探案无关官职大小，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伸张正义，替死者申冤，身为长官以身作则，才对得起‘司法’二字。何况‘官’本就是为民而立。”

　　“不过说起为民，下官所做还是不及王爷的千分之一。王爷矜贫救厄种种事迹，一度被载入史册，是尔等之楷模也。”

　　赵毅宸说话滴水不漏，眼见前奏铺垫得差不多，接下来也是时候切入正题。

　　他随即话锋一转，“今日特殊，下官职责所在，若打扰到王爷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大理卿严重了，本王知晓孰轻孰重，也会配合到底，你尽管放心查案便是，本王先行回避。”

　　刘璟沅的态度很是诚恳随和，让人挑不出刺，赵毅宸也没再多说什么。

　　前者刚转身，后者的眼神突然转变，带着审视的意味。

　　赵毅宸：凑巧之人不是我，而是你。辛王，你藏得当真很深。

　　为了案件进度，赵毅宸将一部分下属分为四小组。

　　每个小组负责每层雅间住客的身份盘查以及案发前后的所见所闻。

　　而他直接对接的是这雅居的何掌柜何疏礼。

　　“赵大人请喝茶，这可是咱们茶馆最有名气的岁月红了！”何疏礼将泡好的茶水端至赵毅宸的面前，由于靠得有些近，愣是连眼皮也没敢抬一下，待退后到原来站立的位置才敢瞄上几眼。

　　就这几眼就足够令他心生赞叹，好一张绝妙无暇的脸。

　　何疏礼：怎么长得好看的人，脾气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你身为男子为何特意装扮成女子模样？”赵毅宸眼神有些冷意，语气却很平缓。

　　“啊？这个……”何疏礼双颊微红，有些尴尬，显然这个问题是他意想不到的。

　　“这个可以……不回答吗？”他嘟着嘴，绞着手指头，企图靠着撒娇避开这个问题。

　　“你再污秽本官的眼睛试试。”

　　一句话让何疏礼立马老实下来。

　　“人家也不是非要这样啦！呜呜呜……还不是习惯啦！呜呜呜……”

　　他很顺滑地从腰间取出帕子，擦拭着眼角快涌出的泪花，接着又擤了擤鼻涕，一脸委屈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我和我姐是龙凤胎，只是她命不好，一岁多的时候落水了，自那以后我那讨厌的爹娘便将我打扮成了我姐的模样。”

　　“启初因为当时的我年纪真得太小，根本就不知道缘由，渐渐的也就搞不清自己的性别了。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被同龄的伙伴欺负嘲笑，跑回去找他们哭诉时，他们才告知原因。”

　　“我吵闹着不穿女装，想换回男儿装，可爹娘非不可，说时间未到，穿回男装会被反噬。当时的我不是很理解，他们就说是算命的意思。”

　　“算命的说我和我姐是童子命，寿命本就不长，并且有水劫。他们一开始也是不信的，结果就发生了我姐那件事，他们就不得不信了。找人寻破解之法，就是要将我当成女生来养，从而蒙混天眼，求得长生。”

　　赵毅宸上下打量起何疏礼，右手食指则很有规则地敲击着木桌。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所说先不论真假，确实有很多违和之处。

　　“这家茶馆，你是老板之一。”赵毅宸开口，语气很是寡淡，表情却耐人寻味。

　　何疏礼被盯得发慌，忙点头应答，补充道：“另一个老板就是前楼的陈掌柜陈德玥。”

　　“哦？是吗？”赵毅宸左手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变出了一包小小的纸团，“何掌柜认识这个东西吗？”

　　何疏礼看过去，答道：“这个不就是一张被揉搓成团的废纸张吗。”

　　“本官在河岸边捡到的。”

　　何疏礼只感觉背后像是突然结了一层霜降，冷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股寒意直达心肺，让他差点呼吸一滞。

　　他不确定这张纸团是不是从自己身上掉落的，此刻也不好当着面前这个人的面摸身确认。

　　但是如若不是自己的，这个人也不会特意这么巧合地在自己面前展示和寻问。

　　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打开看过里面的东西。

　　何疏礼越分析心里越慌乱，咬了咬牙关，打算祸水东引，拒不承认。

　　“可能是哪位客人随意丢弃的吧。”他说得很是坦然，尽量不让自己乱了方寸。

　　赵毅宸当着何疏礼的面打开了那包纸团，里面是一堆青绿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青草香。

　　何疏礼为了转移视线，故意脱口道：“这舒展开的纸张这么一看，不就是我们茶馆的茶叶包吗！那上面还有我们印刷的图案呢！”

　　他举着帕子跺着脚，有些不快地吐槽着：“不知是哪位客人这么没有品味！扔掉得竟是我们雅居的镇店之宝岁月红！这么一点点也是很贵的哦！真是搞不懂，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花大价钱购之。”

　　“既然是岁月红，那扔之是可惜了。”赵毅宸顺手将手中的粉末倒入眼前的茶水中摇匀，并将剩下的一点粉末搁置在一旁。

　　何疏礼眼见其端起茶杯欲入口，忙阻挠道：“大人且慢！”

　　赵毅宸眸色闪过一抹精明，顺手放下茶杯，问：“怎么了？”

　　何疏礼随便找了个理由：“那个……茶水可能有点凉了。大人有所不知，这岁月红很是讲究，茶水冲泡的温度既不能太烫也不能过冷，不然会降低它的口感，喝不出其该有的独特之处。”

　　“方才大人重新续加的岁月红即过了最佳冲泡温度，又无茶具充分搅拌，口感已经大打折扣，不如把他赏给小的，小的给你重新沏一壶如何。”

　　“准了。”赵毅宸直接将茶杯往前一推，静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何疏礼双脚无比沉重，每走一步都是针刺。

　　直到他举起那杯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