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if》CanaceMo

31、Chapter Thirty-one 第四天，两

　　第四天，两个人坐车去大理。
　　鹿念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顾之在旁边睡觉，睡着以后脑袋逐渐往她这边歪。
　　鹿念把他接住，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过了一会儿，她也有点困。
　　于是两个社会闲散程度不同的人靠在一起睡了一路。
　　到了大理以后，计划执行率进一步下降。
　　洱海很大，风也很大，他们原本只打算在一个地方停一会儿，最后待了很久。
　　顾之租了自行车，鹿念跟在后面。
　　骑了一段以后顾之回头，“累不累？”
　　“不累。”
　　又骑了一段。
　　鹿念：“哥哥。”
　　“嗯？”
　　“可以休息了。”
　　顾之停下来。
　　两个人把车放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
　　风从水面吹过来，鹿念的头发一直往脸上跑。她试图整理了两次，最后放弃，顾之伸手替她拨开。
　　鹿念靠到他身上。
　　远处有人拍照，有人骑车，还有人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
　　过了一会儿，顾之问：“几点了？”
　　“不知道。”
　　“你不看看？”
　　鹿念想了想，“不看。”
　　顾之笑了，“鹿老师进步很大。”
　　鹿念伸手戳他。
　　两个人继续坐着。
　　最后当然还是因为两个人肚子饿了看了一下，时间在这种时候重新获得了现实意义。
　　当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原计划里完全不存在的饭。
　　因为路过的时候闻起来很香。
　　大理的第二天，他们原本准备早起，但是没有成功。
　　鹿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二十一。
　　旁边的顾之还在睡。
　　鹿念盯着时间看了几秒，如果现在立刻起床，压缩洗漱和早饭时间，上午的安排仍然可以挽救。
　　她坐起来。
　　顾之被动静弄醒，闭着眼睛问：“几点？”
　　“九点二十一。”
　　“哦。”
　　然后翻了个身抱住了鹿念，两个人重新倒回了被子里。
　　十点多，两个人终于出门，上午的计划已经基本宣告失败。
　　顾之问：“去哪？”
　　鹿念打开攻略，看了一会儿又关掉，“先吃饭。”
　　这是她高中毕业以后越来越熟练的一项决策。
　　先吃饭。
　　其他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从大理去丽江那天，鹿念的攻略已经从“执行计划”逐渐变成了“参考资料”。
　　她对此接受良好。
　　毕竟前期调查并没有浪费。至少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知道附近大概有什么。至于今天究竟去哪个，可以当天决定。
　　抵达丽江以后，他们住进提前订好的酒店。
　　房间不大，窗外能看见一小片屋顶。
　　鹿念进去以后先研究插座，顾之研究床。五分钟以后，两个人分别完成了各自的重要工作。
　　手机充上了电，鹿念趴下了。
　　“今天还出去吗？” 顾之问。
　　鹿念把脸埋在枕头里，“出去。”
　　“什么时候？”
　　“等一下。”
　　这个“等一下”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后两个人还是出了门，不过晚上回来已经很晚了。
　　鹿念洗完澡以后倒在床上，手机响了几次，班级群里有人在讨论高考成绩查询时间。
　　鹿念点进去看了一眼。
　　明天。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顾之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怎么了？”
　　“明天可以查分。”
　　顾之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几点？”
　　鹿念说了时间。
　　顾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们明天的安排。
　　早上有一家鹿念提前看好的店，去晚了可能要排很久，上午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那明天先查？”
　　“嗯。”
　　她往旁边挪了挪，顾之很自然地躺下来，“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鹿念醒来的时候，系统已经可以查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计划起床时间早十几分钟，顾之还睡得乱七八糟。
　　鹿念坐起来。
　　登录，输入信息。
　　页面转了一会儿。
　　没出来。
　　她刷新。
　　还是没出来。
　　鹿念十分理解。
　　津市现在大概有很多人正在同时进行这项操作。
　　服务器正在承担它这个年龄不应该承担的压力。
　　旁边的顾之动了一下，“呦呦……”
　　“嗯。”
　　“几点了？”
　　“可以查分了。”
　　顾之睁开眼睛，清醒速度显著提高。
　　他坐起来，头发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出来了吗？”
　　“没有。”
　　顾之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手机。
　　鹿念又刷新了一次。
　　页面加载，然后跳了出来，房间安静了。
　　鹿念先看总分。
　　很高。
　　比她大部分模拟考试都高。
　　她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各科分数。
　　数学没有出现不必要的失误，物理也没有，鹿念又看了一遍总分。
　　顾之在旁边已经彻底醒了，“呦呦。”
　　“嗯。”
　　“这是不是特别高？”
　　“是。”
　　鹿念回答得很客观。

　　还没等两个人查往年情况，鹿念的手机上已经弹出了班主任的短信：“祝贺鹿念同学取得津市第二名的好成绩！”
　　她看见那个数字。
　　二。
　　鹿念停住，顾之也停住，两个人一起盯着屏幕。
　　“津市第二？”
　　顾之问。
　　“应该是。”
　　“全市？”
　　“嗯。”
　　顾之看着她，鹿念也看着顾之。
　　顾之忽然伸手把她抱住，“鹿老师！”
　　鹿念被他扑得往后倒了一点。
　　“鹿老师好厉害！”
　　鹿念被他抱着，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其实知道自己考得应该不错，但第二还是比她预想得高。
　　她在顾之肩膀上趴了一会儿，“我考得很好。”
　　顾之立刻说：“特别好。”
　　鹿念笑得更明显了一点，“嗯。”
　　手机开始响。
　　班主任之后是同学。
　　班级群里的消息迅速增加。
　　鹿念刚回完班主任，莫小满的消息已经跳了出来。
　　一连串感叹号。
　　“鹿老师！！！！！！”
　　鹿念回复了一个猫猫点头。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发来消息，她回了几个，也看到群里有人在发李金纶全市第三的消息。
　　新华这次的成绩很好，好到学校那边已经开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两位同学同时进全市前三，在新华历史上都是很少见的成绩。
　　老师问她现在是不是在津市。
　　鹿念诚实回答：“不在。”
　　“你在哪？”
　　“丽江。”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
　　鹿念觉得这个问号有一点熟悉。
　　她解释自己毕业旅行已经出来了。
　　老师接受现实的速度还算快，让她保持电话畅通，后面学校可能还会联系。
　　鹿念回复：“好。”
　　消息仍然在进。
　　顾之也在看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谁已经把消息传到了他那里。
　　舒腾发来一句：“你妹妹？？？？？”
　　顾之回复：“嗯。”
　　又想了想。
　　补了一句：“厉害吧。”
　　鹿念看见了。
　　“你为什么像你考了第二？”
　　“这是家庭荣誉。”
　　“……”
　　具有一定合理性。
　　两个人又忙了一阵。
　　老师，同学，朋友，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也陆续出现。鹿念第一次发现，高考成绩似乎具有召回失踪人口的功能。
　　顾之坐在旁边，看她回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时间，然后抬头。“呦呦。”
　　“嗯？”
　　“再不出门，早饭要没了。”
　　鹿念停下来。
　　高考全市第二和早餐供应时间发生了直接冲突。
　　鹿念迅速做出判断，“走。”
　　她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下床，顾之也开始找衣服。
　　十分钟以后，津市高考第二名正在酒店洗手间里刷牙，手机还在外面不停地响。
　　鹿念刷完牙，出来看了一眼，决定先不回了。
　　她换好衣服，背上包，顾之已经站在门口。
　　酒店外面的丽江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
　　鹿念刚刚知道了自己整个高中时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成绩。
　　但她还是觉得和哥哥一起去吃早饭比较重要。
　　两个人到店的时候已经有人排队，好在还没有多到需要重新评估早餐价值的程度。
　　鹿念坐下来以后，手机又响了一次。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以前的同学发来的祝贺。
　　鹿念回了一个表情，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之正在研究菜单，“还吃这个吗？”
　　“吃。”
　　“这个呢？”
　　“也要。”
　　津市第二名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确认菜单。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按照原计划继续出去玩，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鹿念的手机一路上断断续续地响。老师、同学，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人陆续出现。
　　她走一段回一次。
　　顾之回头的时候，发现妹妹落在后面几米，正低着头打字。他想了想，决定回头牵住沉迷回消息的妹妹，以防她自己走迷路了。
　　下午他们走累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顾之买了两杯喝的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鹿念接过来，“哥哥。”
　　“嗯？”
　　“我是不是应该给李金纶发个消息？”
　　顾之想了想，“你想发吗？”
　　“有一点。”
　　“那就发。”
　　鹿念拿出手机，“恭喜。”
　　过了一阵，对面回复，“恭喜。”
　　鹿念满意地收起手机。
　　高中阶段持续了三年的学术竞争关系至此完成了最后一次礼貌结算。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玉龙雪山。
　　这一项是鹿念很早就放进攻略里的。
　　和前几天那些可以去、也可以不去的地方相比，玉龙雪山获得了相当稳定的保留资格，主要是它没有办法和其他项目合并到同一天。
　　前一天晚上，鹿念重新开始查资料。
　　顾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妹妹趴在床上，手机页面已经从旅游攻略进入了医学健康领域。
　　“你在看什么？”
　　“高原反应。”
　　顾之坐到旁边，鹿念把手机递给他。
　　“你准备得挺充分。”
　　“嗯。”
　　“前几天怎么没这么认真？”
　　“前几天不会缺氧。”
　　很有道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两个人的包明显比平时鼓了一点。鹿念检查完东西，又看顾之。
　　“衣服带了吗？”
　　“带了。”
　　“水呢？”
　　“有。”
　　“氧气呢？”
　　顾之拍了拍包。
　　鹿念满意了。
　　专业人士负责路线，鹿老师负责生命安全。
　　真正到了山上以后，鹿念发现攻略里的“海拔升高以后活动应适当放缓”是一句非常具有实践意义的话。
　　走路确实比平时累。
　　两个人开始还说话，后来话逐渐变少。
　　顾之回头看她，“怎么样？”
　　鹿念感受了一下，“还好。”
　　“头疼吗？”
　　“不疼。”
　　“胸闷？”
　　“没有的，顾医生。”
　　“我只是在判断有没有高原反应。”
　　“判断结果呢？”
　　“目前没有。”
　　又走了一段，鹿念停下来。
　　顾之也停下，“怎么了？”
　　鹿念认真重新评估，“有一点累。”
　　“那休息。”
　　未来可能的顾医生做出了指示。
　　两个人找地方站了一会儿，看着雪山，在阳光里有一点点隐约的金边。
　　顾之站在旁边，也没说话，过了一阵，他拿出手机。
　　鹿念转头，“你拍什么？”
　　“你。”
　　“为什么？”
　　“好看。”
　　她站好让他拍，拍完以后又把手机拿过来检查。
　　“这张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
　　“头发。”
　　“风吹的。”
　　“删掉。”
　　“不删。”
　　鹿念伸手去抢，顾之把手机举高。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显然不适合进行激烈体育活动。
　　“哥哥。”
　　“嗯？”
　　“这里不能剧烈运动。”
　　双方决定尊重医学常识，照片因此得到保留。
　　后来他们又请别人帮忙拍了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穿得很多，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
　　顾之笑得很开心，鹿念也在笑。
　　背景是雪山。
　　鹿念看完以后觉得这张可以。

　　当天晚上，两个人回到酒店，鹿念洗完澡以后开始收拾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班主任。
　　鹿念接起来，“老师？”
　　对面先问了两句旅行怎么样。
　　鹿念说挺好的。
　　然后班主任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鹿念报了原定日期，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提前回来吧。”
　　鹿念停住，“为什么？”
　　“报志愿。”
　　“我可以在网上报。”
　　“我知道。”
　　“电脑也带了。”
　　“我知道。”
　　鹿念觉得自己的准备十分充分，班主任显然持有不同意见。
　　“学校这边还要统一确认材料，你的自主招生和竞赛加分也要核对。京大的志愿老师还想再跟你当面确认一下。”
　　鹿念想了想，理论上这些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远程处理。
　　“鹿念。”
　　“嗯。”
　　“回来。”
　　鹿念从语气中判断，这似乎不是一道讨论题，“……好。”
　　挂掉电话以后，顾之从另一张床上抬头，“怎么了？”
　　“老师让我回去报志愿。”
　　“什么时候？”
　　“提前两天。”
　　顾之看了看她，“那回？”
　　鹿念拿起自己的攻略，后面原本还有几个收藏的地方。如果提前两天走，就都去不了了。
　　顾之也凑过来看，“特别想去吗？”
　　这句话有一点耳熟。
　　鹿念想了想，“还好，我们以后再来吧。”
　　“行啊，等我毕业的。”
　　把剩余的旅游计划推到明年之后，两个人开始往津市返程。
　　回到津市以后，鹿念甚至没有获得一天重新适应本地生活的时间。第二天，她就被新华高中召了回去。
　　六月底的新华和她离开以前已经有一点不一样。高一高二还在上课，高三那一层却已经空了。
　　班主任看见她，第一句话是：“终于回来了。”
　　鹿念觉得“终于”略有夸张。
　　她只是在云南，没有失踪。
　　桌上已经放了不少材料，老师和她一项一项确认。
　　“京大，物理？”
　　“嗯。”
　　老师看她一眼，笑了，“想好了？”
　　鹿念也笑了一下，“早就想好了。”
　　鹿念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老师在旁边又确认了一遍。
　　提交。
　　人类对于重要材料的谨慎具有高度一致性。
　　后面的事情反而比想象中简单。以鹿念的高考成绩，加上已经确定的优惠和加分，录取本身没有留下多少悬念。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一天，她正在家里吃西瓜。邮寄的时间过长，她中间一度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寄丢了。
　　拿了包裹上楼，兄妹两个人头碰着头一起研究。
　　“恭喜鹿老师。”
　　“谢谢。”
　　顾之揉了揉妹妹的头。
　　然后顾之开始关心一些更具体的东西：“那呦呦周末有时间回家吗？”
　　“应该有吧。”鹿念谨慎地回答。
　　毕竟北京到津市的高铁就只需要半个小时，而且老师和大人们不是都说，上了大学就有时间了吗。
　　这个时候鹿念还不知道这都是大人们险恶的谎言。
　　顾之点点头，思考下一个问题，“呦呦会在校园里迷路吗？”
　　鹿念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